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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3章 好像你被侵犯似的
    晚饭结束后,黄湘儿喝得有点晕乎,路也走不直。

    

    苏月清怕她丢人,没让她跟着去林晓桂家。

    

    严初九抱着严子涵,走在前面。

    

    小家伙吃饱后饭困,这会儿已经趴在他的身上睡着了,但手里仍拽着那只兔子不肯松开。

    

    林晓桂牵着严子轩走在后面,落后于两步之间,不远不近。

    

    这两步距离,是一个寡妇所有的分寸感——近一步怕闲话,远一步怕疏离。

    

    她把距离走成了一条线,线的这头是体面,那头是什么,她不敢想。

    

    只是看着严初九的背影,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林晓桂记得以前也有这样一个夜晚,当时严志浩还在,他刚出海回来,非要拉着他娘仨到码头饭店吃饭。

    

    吃饱了,也像现在这样,就着路灯,慢慢步行回家。

    

    严志浩抱着还不会走路的严子涵走在前面,她拉着严子轩走在后面。

    

    当时看着丈夫的背影,她的心里踏实得不行,每一步都是笃定的,每一步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后来,丈夫走了,她以为这样的场景再也不会有了。

    

    现在……

    

    林晓桂的眼眶微微热了起来,忙摇了摇头,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

    

    她抬起头,看着严初九的背影在路灯下拖得很长,几乎要拖到她脚边。

    

    他的肩膀很宽,严子涵趴在上面像只贴在墙上的壁虎,四肢摊开,睡得毫无防备。

    

    严子轩忽然挣了一下她的手。

    

    林晓桂低下头,看见他正仰着脸看前面的严初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子轩,怎么了?”

    

    严子轩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快走了两步,跟上了严初九的步伐。

    

    他走在严初九身侧,没有牵手,只是并排走着。

    

    他的步子小,严初九的步子大,但他走得很努力,每一步都迈得很大,像是在追赶什么。

    

    他追赶的不是步子,是一个六岁男孩心里那个模糊的关于“爸爸”的轮廓。

    

    这轮廓他自己都描述不清,但他的脚知道该往哪走。

    

    林晓桂在后面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快过年了。

    

    往年过年,家里只有母子三人。

    

    她做一桌子菜,两个孩子吃不了多少,剩下一大半。

    

    吃完饭,子轩会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子涵还小,不懂什么叫回来,什么叫再也回不来。

    

    她抱着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电视里的笑声很大,屋里的声音很小。

    

    今年……会不会不一样呢?

    

    胡思乱想一通后,家门已经在望,

    

    院门外的路灯下,严芬英站在那里,脚边放着一堆礼品,身旁还跟着林小禾,赵铁军,周志远,以及渔业公司的两个保安。

    

    看见这么一大帮人,林晓桂的脚步停住了,下意识地上前攥紧了严子轩的手。

    

    严芬英看见林晓桂回来,严初九也在,怀里还抱着严子涵,俨然一家四口似的,不由微微错愕一下,心也揪了起来。

    

    如果仅仅只是林晓桂在,严芬英觉得自己可以轻松拿捏,不止能让她不敢闹,甚至还能变相拿住她的把柄。

    

    然而严初九在,这事明显不好办了。

    

    这货油盐不进,精得跟猴似的,让她无缝可钻!

    

    “晓桂!”严芬英还是忙迎了上去,然后看向严初九,脸上浮起笑容,“初九也在啊!”

    

    严初九没有回应,脸上甚至浮起不加掩饰厌恶之色。

    

    成年人的体面是藏得住厌恶,他不是不会藏,是不想藏。

    

    有些人,不值得浪费一次假笑。

    

    严芬英跟黄德发偷情,跟黄宝贵鬼混,后面又做黄富贵的狗,那都是她的自由,与他无关。

    

    可是她拿着黄富贵兄弟的鸡毛当令箭,让柳诗雨当卧底,让周永良他们在海上攻击他,他忘不了,也不可能原谅。

    

    倒是林晓桂按照辈分,轻轻喊了一声,“英姑!”

    

    严芬英的目光从严初九身上移开,落到林晓桂脸上。

    

    路灯的光从她头顶照下来,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看起来极为诚恳,“晓桂,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林晓桂没有接话,只是把严子轩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指节泛白,严子轩感觉到了疼,但没有挣开,只是抬起头看了妈妈一眼,然后低下头,把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他的鞋是旧的,鞋头磨得发白,前面有点脱胶了,但他没跟妈妈说!

    

    “胡志鹏做的事,虽然是他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但说到底,他也是公司的人,公司负有一定的责任!”严芬英的话说得很好听,仿佛在背一篇练了很多遍的稿子,“我知道道歉没用,但该道的歉,还是要道。该赔的偿,还是要赔。”

    

    她从脚边提起那些礼品袋,双手递到林晓桂面前。

    

    “晓桂,对不起,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礼品袋的包装纸上印着金色的花纹,在路灯下闪闪发亮,看起来相当贵重。

    

    林晓桂没有接。

    

    她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冲凉房拼命挣扎的场景,想起那些重重落到脑袋上的拳头,想起那种被掐得要窒息的感觉,身体不由瑟瑟发颤。

    

    那些伤害虽然已经过去了,可绝不是一点礼品,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它所留下的阴影,让她现在听到院门外任何动静都感觉心惊肉跳,夜里也总是被恶梦惊醒。

    

    有些伤不流血,但比流血的更持久。

    

    它不长在皮肉上,长在每一次独处时的寂静里,长在每一个不设防的夜晚里。

    

    “我不要!”林晓桂摇头,声音透着颤抖,“我不可能原谅那个人对我的所作所为。也绝不可能签什么谅解书!”

    

    “晓桂,你误会了,今天我是特地代表公司来给你赔礼道歉的!我也是女人,我知道那种行为带来的伤害有多深,我支持严惩凶手,而且要重判,最好让他牢底坐穿!”

    

    严芬英说到最后义愤填膺,语气极为激动,仿佛她也被侵犯了似的。

    

    这下,林晓桂有点被整不会了。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严初九将严子涵轻轻放进她的怀里,然后挡到了母子三人面前。

    

    “严芬英,你虽然说的比唱的好听,可我怎么感觉你不像来道歉,反倒是来示威的!”

    

    严初九的话,让严芬英愣了下,“示威?”

    

    严初九伸手指向她后面的那些人,“你深三更半夜的,带着一大班人堵在孤儿寡母的家门口,不叫示威?”

    

    “初九,我没那个意思……”

    

    “可你给我嫂子的感觉就是!”严初九应了句后,转身对林晓桂说,“嫂子,别搭理她,咱们进屋!”

    

    林晓桂应了声,掏出钥匙要去开门。

    

    赵铁军等人见状,就要上前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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