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a-ad-slot="6549521856"</ins
回家
白清霖繪聲繪色的給大家講着廣城的所見所聞, 廣城屬于天高皇帝遠的城市,又挨着港口,外國人還多。雖然現在建設一般, 但看上去比燕城還要熱鬧。
不過他沒講自己去港口的事, 只是講了孟設計師十分照顧自己, 帶他去吃好吃的飯。還講了自己給外賓設計衣服受到了外賓的好評, 領導們也特別開心。
典型報喜不報憂。
被領導重視和照顧這件事比什麽空間靈泉都讓家裏的老人安心,自家孩子畢竟離得太遠了,身藏寶藏反而會讓人擔心。可是有領導照顧就不會了, 至少別人在欺負自家孩子之前怎麽也得考慮一下領導的面子。
“其實我可以找點兒關系人脈, 把你調回來。估計一開始工作不會很好,但……”宋爺爺還是很心疼自家孫子的,他跟白家商量了好幾次,但白家表示得看崽崽自己的意願。
現在崽崽正是受重視的時候, 突然調回來反而不好,還會引起別人太多注意力。而且崽崽現在歲數小, 身嬌體弱的,重活累活幹不了,輕松的工作也沒有什麽合适的。
看廁所輕松,問題崽崽也不可能去啊!
“爺爺,我跟東北真的挺好的, 暫時也不打算回來。如果哪天我受委屈了一準打電話哭訴, 到時候您老可得把我整回來啊!”白清霖開玩笑似的跟宋爺爺撒了會兒嬌。
因為這次提前回來,所以可以在家裏多住兩天, 好好的輕松輕松。
天還沒亮, 白清霖就拽着陸向陽去看升旗了,看完升旗又去旁邊的國營飯店買了豆汁焦圈。看着陸向陽一口下去滿臉一言難盡的模樣, 笑的前仰後合。
最後豆汁還是沒能喝下去,重新買了一碗鹵煮才算是吃好了早飯。
吃完早飯又去逛前門大街,這時候的前門可沒有後世那麽熱鬧,但是老字號的店還都在呢。因為私轉國營,老字號的牌匾也都挂上了國營字號,但裏面的東西并不會減少。原本的老板成了經理,跟國家安排的員工共同經營店鋪,領死工資的。
不過再過幾年,這些店鋪的營業權就能被買回去,重新從國營轉到私營了。
頭戴瑞福祥,腳踩內聯升可算得上老燕城人最喜歡的打扮。白清霖進了店左挑右選,給爺爺姥姥姥爺各買了一頂瑞福祥的帽子,又盤算着給陸爺爺陸奶奶買了內聯升的方口老布鞋。
陸向陽左看右看,最後只給家裏女性們一人買了一塊手帕。瑞福祥的手帕價格可不便宜,但因為比較小所以用不到布票。但是上面有繡花,還是十分精致的。
不過輪到他給白家人買東西,就有點兒麻爪了。白家條件可比陸家強,人家什麽沒見過啊。家裏好幾輛自行車,手腕子上也都有手表。那衣服板正氣派,連補丁都很少見。家裏三十六條腿不缺,三轉一響都有。
他倆跟廣城弄的那點兒收音機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最後只能買了點兒稻香村的點心匣子和燒雞,勉強能夠聊表心意。
點心也不便宜,這玩意按斤要糧票,而且只要本地或者全國糧票。不但要糧票還要糖票,家裏能吃得起點心的那都不是一般人兒。
現在的燕城也沒啥能逛的,不過倒是有着很罕見的文物商店。
至少在東北,白清霖是沒見過文物商店的。
這個時候的文物商店類似于典當行,店鋪屬于國家,裏面有着很專業的鑒定人才。有的人家裏存着一些不敢拿出手的東西,都會偷偷的送到典當行換錢。鑒定人員也會通過鑒定,給與這些東西合理的價格。
而且這裏都是死當,活當很少。畢竟很容易惹禍上身,能有個地方換成錢足夠阿彌陀佛了。
白清霖興致勃勃的看了一圈,那些文物他可不打算購買,畢竟這個店隸屬國家,裏面死當文物很有可能會在博物館看到。他看的是那些被典當的手表收音機之類的玩意兒。
燕城有錢人可不少,偶爾遇到難處把自己家裏的東西拿出來典當換些錢度日也很正常。原本說是要贖回的物件超過了期限,就死當了。想要拿回去得按照死當價格購買。
陸向陽跟白清霖商量了一下,買了四塊手表,三只鋼筆和四個收音機。
那門店的老師傅說話也很有趣,告訴陸向陽這些手表鋼筆他們買回去可是占大便宜的,“都是附近下鄉知青拿出來賣的,估計鄉下太苦了,熬不住,換些錢來花。”
買的也大多都是一些知青,兜裏錢少,買個二手的也能用。而且在這裏買手表不用票,雖然價格也不便宜,還是很受歡迎的。
那師傅估計是看白清霖他們兜裏有錢,還想要手表的樣子,便壓低聲音問,“老手表要不?也能轉,挺準兒的。還有懷表。我們這裏都是給修理好才往外賣的,劃算。”
又說不少其他地方的人會在他們這種店裏買二手貨拿回去送人,就算二手的表送人,那也十分有牌面的。
陸向陽動了心,“您拿給我們看看呗。”
老師傅招呼其他人看着店,然後帶着陸向陽倆人往後面走。後面原本是待客室,但是這種時候誰敢多停留在這邊弄什麽待客啊?基本上換了錢就趕緊走了。
這樣的店每天下午都會有銀行的工作人員前來把收回來的貴重金屬帶走,來典當黃金白銀的也不少,據說大多都是年輕人。
“崽賣爺田不心疼。”老師傅苦笑兩聲,顯然對這樣的現象見怪不怪,但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那些比較老款的手表挺多,畢竟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什麽滬市梅花表,遼城紅旗表,感覺帶這樣的表出去更有面子。至于那些老款手表已經被統一打成了小資本階級,是沒人敢戴的。
“這都是好的表,收回來也不好賣出去,沒人要。就都堆在這裏,反而會造成國家損失。”老師傅嘆氣。
這些手表和那些字畫古董之類的文物不一樣,目前并不會受到什麽保護。如果長時間沒人買,或許還會面臨被拆掉的下場。
這些老手表老懷表價格也不貴,最重要的是做工十分精致。很多表的金屬殼子都是純銀純金的,只不過經過歲月蹉跎,原本漂亮的殼子都變得灰暗起來。
白清霖看到這些表十分喜歡,有的懷表還有着可以開合的蓋子,裏面的老照片甚至都沒有被取出來。
盤算了一下兜裏的錢,他直接把品相好的表都收了。
這些表真的很便宜,其他的二手表至少要八十左右,而這些老手表懷表只要二三十。按照老師傅的話說就是賣個殼子錢,因為殼子是黃金白銀的。
但現在黃金白銀的銀行收購價又處在很低的價格,導致這些表的價格都相當劃算。
“別看這些東西年代近,那也都是有着歷史的。以後拿出來給孩子們看,好歹是個念想。若是都拆了,反而可惜。”這老師傅看上去像是個有故事的人,不過想也知道在這樣地方幹活的師傅,見多識廣,幾乎每天都沉浸在這些歷史長河中,對各朝各代的物件都如數家珍。
若不是生在這個年代,有這樣豐富經歷的老師傅都可以算得上專家,國寶級人物了。
不過在熬上幾年,等改革開放,國家更加重視這些文物古跡的時候,估計這位老師傅也能找到真正施展自己本事的領域。
等出了店,陸向陽若有所思道:“咱們那邊省城也有這樣的店……”
省城可是離的很遠,想要去一趟那是真的不容易。
“你如果喜歡這些玩意,回頭我讓曾陽幫你去找。他現在也有人挨家挨戶收這些老物件,賺中間差價。”
現在确實有一些人用很低的價格回收那些黃金白銀,然後轉手賣了。賣給典當行或者銀行的那都是比較有良心的,不敢鬧得太過火。還有人會偷摸賣給一些二道販子,以賺取更多的價格。
東北這邊有個省聖鏟沙金,以前闖關東還有專門的淘金客呢。不過國家目前也在嚴厲打擊将黃金胡亂賣的掮客,只要抓到,輕的大西北,重的花生米。
畢竟黃金是屬于貴重金屬,它的貴重不在于是能做首飾,而是會用到很多高精尖的儀器上面,屬于帶有限制的金屬。
因為國家也十分缺少黃金,所以很多黃金開采地域都被管控起來,嚴禁私人開采。
曾陽并不喜歡收那些金條之類的玩意,他更喜歡首飾類。小巧,好看,出手也能多賺點兒。最重要的是哪怕被抓了,也不會觸犯法律。
陸向陽之所以能跟曾陽他們走到一起,純因為曾陽這個人“盜亦有道”,不會去整那些踩底線的事兒。
白清霖想了想,道:“以後金條不要了,全換成這些老物件兒。手表,座鐘或者老時候好看的首飾。等以後改革開放了,咱們就開個小博物館,讓後代們也都看看這些老物件兒。如果都拆了煉黃金,真的太浪費了。”
後世就有個很神奇的人物,靠自己工資什麽的買了不少老物件,後來開了個博物館相當有名氣。
白清霖去過好幾次,如今有了機會也能弄一個屬于自己的博物館,他想想都覺得心動。
這次在燕城收獲很大,白清霖有些興奮,晚上還翻來覆去的睡不着,最後進了空間吭哧吭哧幹了半天活兒才把那股子勁兒散了,累的躺在炕上秒睡。
等孟設計師他們回來,離別的日子就到了。
家裏的人仍舊依依不舍,但是掰手指頭算一算還有幾個月就能有探親假了,也算安撫了一下情緒。
從繁華的大都市回到了相對于落後的地方,心裏落差還是有的。不過白清霖迫不及待想要回家,在縣城服裝廠和李廠長簡單彙報了一下這次的工作,婉拒了李廠長留飯的邀請,倆人趕上了最後一班公交車到了鎮上,又蹬着自行車回到村裏。
現在村裏是農閑,家裏的活兒不多,不少人都出門找了陰涼的地方開始唠嗑。
村口的大槐樹下面更是坐了不少吃了晚飯出來遛彎閑聊的老老小小,看見白清霖他們回來了,都大聲招呼起來。
這一走就是将近一個月,村裏人議論紛紛,還有人懷疑陸向陽跟白清霖被抓起來了,簡直流言四起。哪怕村長拿着縣服裝廠給的推薦信到處跟人解釋都無濟于事。
這時候看見倆人大包小裹的回來,那群人能不驚訝嗎?
“哎喲,可算回來了,你家老太太想起你倆就哭,還不趕緊回去看看!”
“陸金寶,你小子沒被抓?咋瞅着黑了這老些呢?”
“小白知青啊?俺們以為你偷摸回老家了呢。”
“瞎扯什麽蛋!”陸向陽笑罵道:“給縣裏服裝廠辦事呢,出差知道不?我倆出差去了!不信?給你們看看這個介紹信,看了沒?縣服裝廠的紅章,這個可做不了假!”
“啥玩意就抓起來了?我倆行得正坐得端,憑啥抓我啊!”
“有人來打聽?打聽我倆?哦,打聽小白知青?有病吧?誰啊?別是特務分子吧?”
陸向陽推着自行車一路的招呼着,還時不時得停下來說話,好不容易看見自家大門,就見陸奶奶站門口往外張望呢。
從陸向陽進村,就有小孩兒嗷嗷跑着去給陸家報信兒了。
“奶奶!”白清霖把手裏的包一扔,跑過去抱着陸奶奶又笑又跳,“我可算回來了,奶奶想我不?”
比起白姥姥,白清霖還是覺得自己跟陸奶奶更親近一些。畢竟一個是見了兩面一個是在一起呆了一年多的,雖然有遠近親疏,但……人心都是肉長的嘛。
“想,想!”陸奶奶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可算回來了,可想死奶奶了。讓奶奶看看……瘦……倒也沒瘦啊。”
滿是老繭的手指捏了捏白清霖的臉蛋子,“還吃胖了,一看就沒想奶奶。”
“想了想了,還給奶奶帶了東西呢!”白清霖哈哈大笑。
陸奶奶也不管外面的陸向陽,拽着白清霖的手就進屋了,她得好好跟霖霖親香一下,可是想死老太太了。
陸向陽:……
到底誰是親孫子啊。
<span本站無彈出廣告,永久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