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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哄架秧子
這樣大的一件事, 這樣的一封表揚信,自然先不能送到當事人手裏。
主要是第二封,李廠長沒那個臉。
他先通知了縣裏的領導, 領導們開會覺得這種來自于外賓的友誼必須要告訴市裏。表揚信是一回事, 來自于市裏的表彰又是一回事。
就算白清霖和陸向陽不屬于縣為民服裝廠, 可這不是還有倆正兒八經服裝廠的員工了嗎?
市裏果然很重視這件事, 他們開完會,下來人專門找孟設計師和楊技術員了解了一下當時的情況,然後拍板由市裏單獨給白清霖出一份表揚信和單獨的表彰。不僅如此, 還給陸向陽所屬的車隊送去了一份表彰, 表揚陸向陽作為裏面年紀最大最勇敢的男同志,在保護我方資産上做出的貢獻。
好家夥,這下子可熱鬧了。
市裏專門下來人給開表彰大會,不但送了表揚信, 還送了錦旗,給每個人準備了一份禮物以及十五塊錢的獎金。
這件事還熱熱鬧鬧的上了報紙, 不僅有四個人的合影,還有白清霖單獨的照片呢。
這一份占了二分之一版面的報紙上登了來自廣城的兩封表揚信,市裏的表彰信以及開表彰會的各種照片。村長他們特地開拖拉機把倆英雄接回來,那叫一個熱淚盈眶。
村裏還組織了秧歌隊,敲鑼打鼓扭秧歌, 熱鬧的跟過年似的。
陸向陽接受良好, 站得筆直,頻頻揮手。
白清霖尴尬的腳趾頭差點兒把拖拉機撓漏了, 臉蛋子恨不得藏在大紅花後面。
這簡直比在海底撈吃飯還可怕!畢竟在海裏撈也就那麽一會兒, 在這裏,他要站在拖拉機上接受整個村子的表彰, 足足站了一個多小時!
老天爺,這比懲罰還令人恐懼啊。
表揚信還給了兩個人,但白清霖那份見義勇為,維護友誼的錦旗被村長左右勸說的,挂去了大隊部。
好的,以後再也不想去大隊部了。
“霖霖啊,你看這麽挂正不正啊?”陸奶奶歡喜的不行,特地讓陸向陽找人嘎了一大塊玻璃回來,由陸爺爺親自操刀,做了個很大的相框,專門裱那幾張表揚信的。
大相框就挂在全家福旁邊,上面的大紅章那叫一個鮮亮。
就連倆人身上挂的大紅花也沒浪費,一個挂在表彰信上面,一個挂在全家福上面,顯得整個屋子都亮堂了不少。
“正,這可太正了。”白清霖無語的苦笑,他覺得自己另外半拉社恐都快被強行治愈了。不治愈不成啊,身邊都是社牛,那叫一個自來熟。
自從開完表彰大會,走在村裏都會被人拽住,不是被塞一把花生,就是被塞個煮雞蛋。不要都不行,人家說了,沾點兒英雄的喜氣。不要就是不給沾,那也太外道了。
“那個報紙給你家寄去沒有?多寄幾份知道嗎?讓你家裏人都看看,也能知道你跟這邊其實挺好的。”陸奶奶說着說着就開始擦眼淚,“大老遠出去還弄了個英雄出來,那些賊真是不長眼,幸虧沒傷着,這要是傷着了,我咋跟你家裏交代啊。”
“奶奶,這都過去多久了。當時油皮都沒擦破,您不知道,陸向陽可厲害了,掄起椅子啪啪就把那倆賊給幹翻了呢。”白清霖連忙寬慰着。
“他虎,你可別學他!”陸奶奶把白清霖摟在懷裏親香了半天,“這次得虧沒事,真實的,這麽大的事兒你倆也能瞞得住,要不是那邊寫了表揚信,咱家裏都不知道還出了這麽大的事呢!哎喲你這個孩子,以後遇到危險就趕緊躲起來知道嗎?”
“知道啦奶!”白清霖拿手絹給陸奶奶擦眼淚,“奶別哭了,挺漂亮的這一哭都醜了。”
“你這孩子,奶能漂亮個啥啊,老眉喀嚓眼的。”陸奶奶被哄笑了,打水洗了臉,“今天時間不夠,明兒讓你大伯去鎮上買點豬頭豬肘子啥的,奶給你炖了吃。”
“別買別買,我這裏有。之前跟縣裏買的還沒吃完呢。”白清霖連忙阻止,他空間還有一堆海貨呢,這些天也就那點兒幹蝦仁鹹魚什麽的出來,新鮮的也不太敢往外拿。
之前離開的時候,白老爺跟陸向陽還專門殺了兩頭豬兩頭羊跟十多只兔子,讓他沒事就多吃點兒肉。這麽多肉足夠吃到有他探親假的時候了,到那時候再殺幾頭放着。
“那哪能吃你的啊?”陸奶奶不樂意,這麽大的事兒還讓人家孩子自己掏吃的,說不過去啊。
“吃我的吃我的,要不都放壞了,我跟陸向陽這麽長時間都跟這裏吃,哪裏有空吃自己的。”白清霖可勁兒撕吧。
陸奶奶聽上去總覺得這句話有點兒不對勁兒,雖然她也同意了讓白清霖拿肉過來,可是……
“哎喲,金寶又不是白家的人,咋還被霖霖歸到他們家了?”陸奶奶邊洗菜邊跟大伯娘笑道:“那話說的,就跟親戚帶媳婦來做客似的。哈哈哈哈。”
大伯娘跟着笑了兩聲,輕聲細語道:“我看咱家金寶也是長人家霖霖家裏了,成天就是來這裏吃飯,然後說回家睡,巴巴跟在霖霖後面走了。這可不跟別人家媳婦兒似的。”
“哈哈哈哈,”陸奶奶也沒多想,只是覺得可樂。
這件事可給知青點帶來了巨大的轟動,二王兄弟和二周兄弟有空就上門,求着白清霖跟陸向陽講廣城的所見所聞,聽完了又回去白話,二周兄弟還編了快板呢。
“說英雄,贊英雄,咱們身邊就有小英雄……不上山,不下海,專門抓賊除民害!”
等白清霖知道之後,全村都會唱了。他差點兒尴尬的厥過去,恨不得把二周兄弟拉進社交黑名單。
朱正民他們也開始琢磨這件事,可是卻琢磨不出什麽原因來。
白清霖會做衣服這個,朱正民壓根就是不知道的。他只記得白清霖原本就是個傻子,被自己忽悠的說什麽聽什麽,最後因為玉佩的事,還被自己坑的跳了河。
至于其他穿書的倒是想從記憶中尋找關于白清霖的蛛絲馬跡,但白清霖這個炮灰領盒飯領的太早了,書中情節對他并沒有細致的描述,只是說他向來嬌慣,喜歡吃好的穿好的,脾氣又驕縱,聽不得別人說壞話。
至于會不會做衣服,那作者沒寫過啊!
這個狗屁作者,這麽重要的事為什麽不寫呢?
至于叢雪,她上輩子壓根就不知道白清霖的存在,如今還說呢:“沒想到咱們知青點藏龍卧虎的,小白知青既然那麽會設計,也應該幫咱們做幾身衣服啊。”
“人家該你的欠你的?臉咋這麽大呢?”于夢岚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這麽長時間下來,她也發現了,這個知青點只有幾個知青能交好。老知青其實人都不錯,自己之前那批知青看上去就都不咋地,不過馬素雲還成,就是不太愛說話,喜歡往村裏跑。
至于徐江南這一批知青更是簡直了。蘇琦畢竟跟自己有點兒那麽個革命友誼的意思,最近也愛幹活了,态度也積極了不少。徐江南……真不知道怎麽吐槽他,還知青的,跟個二流子似的。
寧家兄妹只知道埋頭幹活,一分錢兩分錢看的比命還重,那個周湘湘呢?膽子特比小,有點兒風吹草動就吓得一哆嗦,跟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
她真的就跟山鳳凰落在雞群裏似的,委屈死了。
她爸爸還打電話讓她多跟白清霖和陸向陽交往,若是能發生革命友誼就更好了。但問題那倆人看見女同志躲的那叫一個快,生怕被沾染上。對男同志也就那樣,只有那麽幾個能進他家院門,一看基本都是老知青,新知青只有二周兄弟。
二周兄弟就是倆打快板的,這要是在老時候,跟叫花子唱蓮花落有啥區別啊?也就現在,還算上文藝青年了。
于夢岚其實是不太高興自己的風頭被人搶走的,她喜歡被人矚目,喜歡站在高處,喜歡被人誇獎表揚。現在她在村裏名聲相當不錯,還被誇為什麽第五大隊的百靈鳥呢。
但是現在,風頭全沒了,都被白清霖他們搶走了。二周兄弟也是,自己好歹是個百靈鳥,他們也不知道給自己編個快板。倒是巴巴跑去舔哄那兩個家夥,難不成人家還能給你口肉吃?
哦,肉是沒有,但雞蛋還是能裝幾個回來的。
村裏還在陸陸續續的收拾地呢,等落了霜,大白菜也都收回來了。
因為表揚信的緣故,村裏拉糧食去交公糧特別順利,還被評了好幾個一等糧,光錢就多拿回來好幾百!
“這下子妥了,明年的優秀大隊也妥了!”張村長天天高興地走路都飄,一進大隊部就盯着錦旗樂。
這麽多年下來,他哪裏遇到過這樣的好事啊。
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若不是怕被人說封建迷信,他都想給白清霖和陸向陽燒幾根高香去。
村裏到處都散發着喜氣洋洋的氣息,但縣裏的李廠長心情可就不怎麽美妙了。
為民服裝廠幾個季度連創高績,這是一件多麽令人高興的事啊。可跟領導們開會怎麽就那麽鬧心呢?
“沒有辦法想辦法嘛,有困難那就迎頭而上,這麽退縮可不行,哪裏是有幹勁兒的年輕人呢?”何大宏抄着手坐在一旁,看着蔡書記開始給李廠長上眼藥,“且不說弄了個什麽分成合同,這個事兒領導您同意那也就罷了。人家寫了表揚信過來,都說是咱們培養的那個小白知青,只要把那個小知青簽到服裝廠不就順理成章了?”
其實蔡書記也十分心動,他默默地看向李廠長,希望他給點兒動力。
李廠長苦笑,他壓根就不想來開這個會,非要巴巴把他喊來,喊來就讓他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事。人家都明确的拒絕了,你非要把人簽下來,這是打算結仇嗎?
“人家是知青,指不定什麽時候家裏給他安排了工作,人就回去了。也正是因為這樣,小白知青才不打算簽的。”
李廠長聽孟設計師說了白清霖家庭的事。人家家裏兩個老的都在燕城報社上班呢,還都是領導級別的人物。估計要不是怕被人挑錯,早就把孩子弄回去了。而且還聽說白清霖有個剛找回來的親爺爺,那是給配保姆跟警衛員級別的啊。
他爹官職再大,能大過燕城的那幾個?
“那就讓他做咱們東北的女婿,只要在這邊安了家,他還能總惦記回去?”何大宏典型看人出殡不嫌事大的主,各種架秧子起哄,“咱們誰家都得有幾個優秀的單身女同志吧?年輕人怎麽都能聊一塊去不是?”
自從看到那個來自于大使館的表揚信,何大宏就知道他暫時沒辦法對那個白清霖動手了,這讓他有些不甘心,滿肚子酸氣恨不得都噴到李廠長頭上。
要不是場合不對,李廠長恨不得啐上何大宏一口,“人家小知青才十五歲,談什麽對象?這是要用美人計腐蝕我們的小英雄嗎?”
“啧啧,怎麽就上綱上線?哦,小英雄就不談個對象?不結婚不成家了?人家結婚你難道還能說什麽被美人計腐蝕了?李廠長啊,你這個心态不對啊。”何大宏簡直都要冷笑了。
蔡書記也點點頭,道:“年輕人确實能談到一起去,只不過我看那個小知青性格太腼腆了,平日裏連鎮上都不怎麽去,更別說來縣裏。你看看別的知青,但凡有空就往鎮上跑,往縣裏跑……”
“那怕啥?咱把他喊過來,帶他多認識點兒朋友,他還能拒絕?”何大宏看向蔡書記,“我記得領導您家有個閨女十八了是吧?這挺好啊,女大三抱金磚!”
蔡書記家确實有個閨女,但閨女小時候不小心把臉燙了,到現在都沒長好。之前其實還有個中醫開藥內服外敷的,已經減輕不少了。可誰能知道遇到了運動,那中醫不知道被弄去哪家牛棚裏了,如今活沒活着都不清楚呢。
自家閨女的臉就這麽耽誤下來,本來讀書挺不錯的,結果小學上完就不上了,之前天天在家裏門都不出,家裏都沒什麽辦法,這兩年才好了點兒,但一直談不到朋友。
“……就算那小知青老家燕城有本事,可是蔡書記也不是一般人對吧?能算得上門當戶對了。”何大宏啧啧道:“再過兩年,那小知青可就長大了,這感情也培養好了,年紀也到了,豈不是就可以結婚了?哎喲喲,到時候領導您就能抱外孫啦,多高興的事兒啊。”
蔡書記竟然真的被說的有些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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