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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摳門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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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摳門男人

    辦完入學手續, 還要等到正式開學才會上課。

    而且眼看着就要過年了,陸家三人早就說好今年不在家裏過年,而且今年白家三個舅舅回不來, 家裏多幾個人還能熱鬧熱鬧。

    年前, 白清霖帶着陸向陽先去老師傅家給送年禮, 老師傅家中人口單薄, 就他跟老太太還有一個小孫女一起住。聽說其他幾個孩子在戰亂中去了南方,也有人說他的孩子出國了,但老兩口在這裏等了這麽多年, 從小孫女兩歲等到了孩子都二十來歲要成親了, 他家裏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來就來吧,還帶了這麽多東西……”老太太圓臉盤兒,看上去十分和藹,“秀兒, 快去給兩個弟弟……嗯,哥哥?嗨呀, 給這倆小兄弟倒茶過來。”

    楚秀兒笑盈盈的應了聲,就去燒水了。

    “聽說你倆都考上大學了?好,真好。”老師傅十分感慨,“我孫女也想考大學,但是這次沒考上, 不知道明年能不能行。”

    老太太嗔了老師傅一眼, “孫家想要結婚抱孫子呢。”

    老師傅淡淡道:“抱孫子着急什麽?難不成秀兒上了大學就生不出孩子了?孫家也是,亂着急。”

    白清霖聽了, 便笑道:“孫女還是自家的心疼, 嫁出去可就不好說了。要我說既然秀兒姐願意考大學,那就考。考上了就是國家幹部, 誰也不敢欺負。沒考上也就是個廠子裏的工人,一個月就那麽點兒錢,哪裏夠花呢。”

    “就是,看人家小白同志多通透。要我說那個孫家就不行,你非得願意。”老師傅似乎并不太喜歡孫女那個對象家裏。

    老太太也不着急,笑呵呵道:“人家小孫媽媽是街道辦事處的主任,小孫還是廠裏的骨幹,能看上咱們秀兒你還覺得不滿意?”

    老師傅哼了聲,道:“咱們秀兒好歹是個高中生呢,那個小孫就是個初中生。再說了,秀兒也是廠裏的骨幹,又是宣傳委員,咋還就配不上他了?”

    老太太仍舊笑呵呵的,在老太太眼中,孫女能找個好的歸宿比什麽都強。考大學這種事,真比不上嫁人能嫁得好。

    但是老師傅就不這麽想,他更想讓孫女考大學,在大學裏面多見識見識那些優秀的男人。

    “楚師傅,那個小孫人品咋樣啊?咱秀兒姐喜歡不?”

    一提到那個小孫,楚師傅就不樂意了,滿眼看不上,“不咋樣,天天梳個油頭跟什麽似的。說話也油裏油氣,我就不待見。秀兒這個孩子心疼她奶,她奶說好,她就點頭。傻姑娘。”

    楚秀兒端着茶壺走了進來,白清霖問:“秀兒姐,你喜歡那個孫同志不?”

    楚秀兒表情淡淡的,她道:“談什麽喜歡不喜歡的,他家裏還行,爸爸是政府幹事,媽媽是街道辦事處的主任。上面兩個哥哥兩個姐姐,都已經成親了。下面還有個妹妹十七八了,也在找人家。算是沒有什麽負擔吧。”

    “那秀兒姐你有負擔嗎?”白清霖又問。

    楚秀兒笑出來,道:“我有什麽負擔啊,我跟爺爺都有工資,養活家完全沒問題。”

    “既然沒有負擔,不圖對方有錢,那你就應該考大學。”白清霖認真道:“學到的知識才是自己的,就算你結婚生了娃,那個孩子也是姓孫不姓楚。”

    楚秀兒嘆了口氣,道:“孫家想要出了正月就結婚。”

    “那你倆談多長時間了?”陸向陽剝了個大橘子,掰開一半給了楚師傅,一半給了老太太,然後手裏繼續剝。

    楚秀兒道:“半年了吧,廠裏都知道我倆談對象呢。”

    白清霖能看出來,楚秀兒對這場婚事并不是十分熱衷。他想了想道:“我還是希望秀兒姐能上學,還是那句話,學到的只是就姓楚,是你自己的。而且大學出來就是國家幹部,級別比你現在要高,興許比孫家爸媽還高呢。這就是姐你的底氣。”

    老太太似乎有些不太高興了,道:“學那麽高作什麽喲,不還得結婚嫁人生孩子?”

    老太太也沒壞心,就是太過于保守了,對于女子的看法還是那種很封建的女子無才便是德。

    陸向陽道:“那不一樣啊老太太,我們村有一家,一個姑娘沒上過學,就嫁給種地的了,生孩子也沒去醫院,跟地裏生的,差點兒大出血。另一個姑娘學習好,努力考上了中專,人家現在是縣委秘書,住小樓房,夫妻倆工資加起來八十多塊錢呢。所以女孩還是多讀書好。”

    “那有啥,孫家不是啥都有嗎?”老太太轉不過那個彎。

    “老太太,別人有不如自己有。別人有,你吃喝都得跟人家伸手要,自己有,那就是自己的。以後我秀姐就是國家幹部,工資可高了,單位分房都得給分大的。那孫家就得仰仗我秀兒姐,以後就算婆媳不合,我姐腰杆子也直,也硬氣不是?”

    婆媳關系不管在什麽年代,那都是女人們必須經歷的一種……“不必要的磨難”,也難怪後世女孩子都想要自己買房自己住,但凡跟婆婆住在一起,好歹房子是自己的,那就是底氣。

    說道這個,老太太态度軟和了一些,“那也不能總讓人家等啊。”

    白清霖笑道:“就談了半年而已,如果姓孫的特別喜歡我姐,等幾年又能咋樣?除非他們就是覺得咱家人口少,我姐沒有兄弟好拿捏,所以才着急結婚的。他家倆哥哥都成親了,還愁抱不到孫子?就非得等我秀姐生?”

    楚師傅哼道:“我瞅着那姓孫的一家就是這麽想的,覺得咱家秀兒沒有兄弟沒爹媽撐腰,等嫁過去那就是孫家的人了,還能把咱兩個老不死的看眼裏?回頭咱倆沒了,那秀咋整?不得讓他們各種磋磨?”

    老太太徹底不言語了,她是覺得孫家不錯,沒啥拖累,家裏職工也多,以後孫女嫁過去至少不受苦。但如果孫家喜歡的不是秀兒這個人,而是覺得她孫女好拿捏,這可不行。

    孫女可是老太太的心肝肉,她哪裏舍得這個?

    “要我說,孫家人就得考驗考驗,這才談了半年,能有啥啊?我們老家別看是村裏的,但是談一兩年覺得不合适不也照樣分手?現在咱們可都是戀愛自由,婚姻自由,可不能跟老時候似的,女的嫁了人就成比人家的了,有這個想法就不對!”

    他們陸家嫁出去的閨女可不是別人家的,大爺爺那邊有個姑姑嫁了人沒嫁對,那個男的打媳婦!倆人孩子都生了仨了,那個男人喝多了還會打人。然後大爺爺親自把姑姑接回來的,直接讓人離婚。

    現在姑姑就跟家裏住着,那個男的三天兩頭上門給幹活,也不敢動手了,也不敢逼逼了,三個孩子也都住在陸家,都快成陸家上門女婿了。

    還不是領證的那種。

    陸家家訓就是不能跟女的動手,更不能跟媳婦動手。之前三叔喝多了耍酒瘋不小心碰了三嬸兒一下,結果他爺爺拎着鐵鍬追的三叔滿村轉,酒都吓醒了。

    “人家倆孩子都是大學生,未來的國家幹部,還說不通你?”楚師傅看着自己媳婦兒,風風雨雨這麽多年過來了,他媳婦哪裏都好,就是太封建了。

    你說也沒裹小腳,咋就長了個裹小腳的腦子呢?

    老太太哼了聲,道:“那也得看秀兒的,秀兒要是喜歡那個姓孫的,結了婚再考大學也沒啥。”

    “也不算喜歡吧,”楚秀兒立馬道:“也就那樣。”

    “姐,這個姓孫的,啥樣人啊?”白清霖好奇死了。他之前過來的時候楚秀兒還沒對象呢,一直都在讀書。這才多久沒來,都畢業有工作談對象了。

    “一般人兒,比較會說話,喜歡打扮。”楚秀想了想,還擡手比了一下,“比我矮了那麽一點兒。”

    楚秀兒個頭也不高,也就女孩子基本身高,一米六出頭的樣子。那個男的比女的還矮,也不是不行,就……

    “就沒有能拿得出手說的?他在廠裏還是骨幹?”按說如果是廠裏的骨幹,其實人還行。

    楚秀兒垂下了頭,半晌才道:“他家那個條件,當個骨幹也沒啥的。”

    哦,看來這個骨幹啥玩意的名不副實啊。

    “秀兒姐,這個事兒吧,我不好說。但是談對象可以換,結婚可得慎重。結了婚之後你面對的可是孫家一大家子人,那邊的妯娌小姑子什麽的,若是哪個不好相處,這日子未必能過得下去。”白清霖咋咋嘴,雖然他是單身狗一條,但通過電視劇可沒少了解這些婆媳妯娌婚姻關系,那叫一個亂!

    楚秀兒噗嗤笑了聲,“那你懂得還挺多。”

    “必須的啊,村裏常見這種,鬧得整個村都去看熱鬧。”白清霖笑嘻嘻的道。

    陸向陽又說話了,“那姓孫的給你花錢不?”

    楚秀兒嘴角抽了抽,擡頭看向她爺爺奶奶。

    楚師傅又來氣了,“花錢?花個屁的錢!請秀兒看個電影花了一毛二,回頭就得找補回來。逢年過節送的禮都是啥啊,幹菜,一兜子窩窩頭。咋?我老頭子沒吃過幹菜窩窩頭啊?”

    陸向陽道:“男人摳門可不行,結婚前他都不樂意給你花錢,那結了婚就得花你的錢。摳門男人要不得。”

    楚秀兒小聲道:“他說結婚花錢多,得省着用。”

    “沒錢娶啥媳婦兒啊?讓媳婦兒跟着拉饑荒?這要是在我家,我爺爺奶奶壓根就不會點這個頭!自家養出來的閨女給別人扛長工去?有病吧?”陸向陽啧了聲,“我爺爺娶我奶,還想着花樣給我奶做好吃的呢。我大伯娶我大娘,還成天去我大娘家幹活呢。兜裏有倆子兒都給媳婦兒買吃的穿的,那叫一個舍得花錢。”

    老太太突然開始抹眼淚兒,“我秀兒命苦,她爹媽現在都不知道哪兒去了,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跟他爹兩把老骨頭。孩子談個對象也這麽難,找不到啥好人啊。”

    “哭啥哭,找不到好人就不嫁,招個上門女婿,能幹活的還能找不到?要我說你就多餘操這個心。”楚師傅雖然嘴裏嚷嚷,但卻從兜裏摸出條手絹塞過去,“行了,當着小輩兒呢,哭啥!”

    “我再多考慮考慮吧,其實我還是挺想考大學的。”楚秀最終下了結論。她這次之所以沒考上學校,是因為第二天對象說他娘暈倒了,非要她去看看,結果耽誤了考試。

    如果沒有耽誤,興許已經考上了。

    白清霖想了想,掏出紙筆寫了地址和電話,“這電話是我姥姥姥爺單位的,還有我家胡同口那邊的公用電話。這是我家地址,但凡有啥事兒別着急上火,咱家不是沒人,有什麽着急事兒打個電話就過來。再說離得也不算遠,騎車子也就二十多分鐘的工夫。”

    楚師傅露出笑來,道:“我就待見小白同志這個樣兒的,秀兒,你也有兄弟撐腰,怕啥!”

    楚秀兒抿唇笑道:“成了,我知道了,我也是有兄弟的人,啥也不怕。”

    倆人別了楚家離開,陸向陽突然道:“其實我也不是摳門的人,對吧?”

    白清霖:???

    “怎麽突然這麽問?”

    “沒什麽,就是想起來了,随口一說。”陸向陽撓了撓頭,想想這幾年到底給他家小白知青買過啥東西。結果越想臉越黑,他吃小白的喝小白的,出去買零食雖然自己掏錢了,但零食哪裏抵得上肉蛋奶?

    原來,自己還是個吃軟飯的!!

    陸向陽頓時渾身都不自在,“總覺得,我天天吃你的喝你的……”

    “你再說什麽傻話啊?”白清霖都無語的笑出來了,“活兒不都你幹的?我這邊事兒也都是你出面談的,咱倆錢都放在一起,說什麽吃誰的喝誰的?那我還天天去陸家吃喝呢,咋,讓我給你吐出來?”

    “不是,我沒那個意思,嗨呀,我就是怕你覺得我摳門。”陸向陽轉念一想,也對。他對小白知青可是全心全意的付出,而且倆人錢都放在一起,平時也沒有什麽花錢的地方。

    主要是吃穿上,小白知青自己就能搞定了,顯得他很沒用似的。

    “等我以後賺了錢,你想要啥我給你買啥,咱可不是摳門的人。”陸向陽挺直腰杆,“對了,你讓我報的這個專業,老師是給講怎麽賺錢對吧?可千萬別整錯了,別的我可不待見。”

    白清霖:……

    “你放心吧,以後我就吃你的喝你的花你的,行了,公交來了,趕緊上車!”

    真搞不懂,這大老爺們,咋還矯情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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