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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窦初開
章叔叔和幾個年輕人都說了話, 又坐了一會兒就回樓上了。他還有工作要忙。不過到了樓上書房的門也打開着,這樣方便他能聽清楚這群年輕人的讨論。
很多時候,年輕人的很會勇敢的表達對所有事的看法, 可以從中尋找到很有趣的角度去看待事情。
長輩走了, 氣氛果然活躍起來。
陶亮忍不住問道:“劉健康, 看不出來啊, 你還想當縣長,還想管你爸爸!要是讓你爹知道,不得大巴掌抽你的。”
劉健康嘴裏嚼着外國來的巧克力, 滿不在乎道:“我爸說了, 想要當縣長就得讀書。現在又能考大學了,我爸就讓我來考,說是學得好了才能當縣長。他都不介意,我介意什麽?”
“你不會其實就是為了管你爸爸, 才想要當縣長的吧?”白清霖也是好奇極了,這個呆二少爺經常語出驚人, 但在班裏人緣卻很不錯,大家都喜歡跟他玩。因為他看上去沒啥心眼兒,看着呆呆的,學習卻很好。這種人有一種天然的魅力,很能吸引那些人精。
“你不知道!”劉健康又喝了口茶, 把嘴裏的巧克力送了下去, “我小時候我爸在革會,那時候他是大領導還好, 革會的人都得聽他的, 鬧不出什麽亂子來。但是後來空降了個男的,把我爸的職位頂了, 調去做副縣長了。這縣長帶個副字,就得事事聽人家縣長的,可問題我們那個縣長,是個官兒迷。”
劉健康一想到那個縣長,就滿臉無語,“你們都不知道那個縣長最喜歡幹什麽,開會!他特別喜歡開會,屁大的事也要開會,端着個大茶缸子,”劉健康往沙發上一靠,做出個老佛爺的姿勢,“各位同僚,關于這件事,你們怎麽看啊。”
他學的像模像樣,引得大家一片笑聲。
“然後其他幾個副縣長,知道這個縣長喜歡開會,然後就各種喊口號。什麽關于這件事,我認為我們應該響應□□,響應領袖的教導,應該大幹實幹,一顆紅心,兩手準備,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什麽這件事絕對不能脫離群衆,不能假大空,不能這個,不能那個。可問題呢?這件事興許頂多就是問一下街道辦掃大街的那幾個人需要負責的範圍。按說街道辦就能直接搞定,這個縣長就非得大事小事的開會。喊好幾天的口號,商量半個月,後來可能都忘了這些事要不要處理了!”
“這不就是屍位素餐嗎?這樣的人是怎麽當上縣長的?”章明明皺眉,想不通了。
“這種人可多了,章同學你見識的還是太少,等以後你多去基層,這種事可真的不會少見。”
“是啊,之前我們那邊那個鎮長,說什麽教書育人也必須有個好身體,要求所有老師校長每天早晨起來都要跑五公裏。可問題我們校長都六十多了,五公裏走下來都累得半死,還跑呢。因為這,校長要辭職,那個鎮長還覺得是他不配合工作。”
“媽呀,真的假的?還有這種人?”
“這都不算什麽,還有我家那邊的街道辦主任,天天走街串巷的,誰家做炖好吃的他就一準能過去蹭一頓。看誰家穿的好了,就過去教育,說什麽這是資本主義表現,脫離窮苦勞動人民,還讓人寫檢讨。之前為民服裝廠不是出了假領子,可以自己拼接衣服裙子嗎?他還不允許人家小姑娘用鮮亮的顏色,說那是資本主義萌芽,是要批鬥的。我來上大學,他還巴巴跑去我家問我畢業之後是不是回去建設家鄉,回去之後是什麽級別,還讓我不要忘了他的教導,給我煩死了。”
章明明大開眼界,她真沒想到在自己生活的範圍外,還有這麽多令人瞠目結舌的事。
白清霖輕聲笑了笑,道:“你們這都不算什麽,我下鄉的那邊,一個當了十多年村書記的還被發現是個特務呢。還有隔壁大隊,大隊長跟革會領導和縣領導勾結,他兒子魚肉鄉裏,搶占婦女,被抓的時候地窖裏還關着三個女孩子呢。後來這群人都被斃了,大快人心。”
他說的這些,可比什麽開會蹭飯勁爆多了,簡直到了能刷新人三觀,讓人無法理解的程度。
“那別人就不會舉報他嗎?”
“誰敢舉報啊,沒聽說勾結領導嗎?舉報了一準沒有好果子吃。”
“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竟然還藏着這麽多可怕的事,難道我們解放了,人人平等這件事,沒有人通知他們?”
“你可真會開玩笑,不管到什麽時候,只要有利益就會有人為了利益而犯罪。”
白清霖總結道:“所以國家現在開始讓我們年輕人讀書,上大學,不只是教授我們學問,更希望我們能聽見不同的聲音,更能明事理,以後畢業不管是做什麽,都要一心為民才對。”
章明明看着白清霖,眼睛裏直冒星星。
在章家吃過午飯,同學們告辭離開。
章叔叔看着轉身回來的侄女,忍笑道:“竟然還回來了,我以為你會把人直接送回家呢。”
“叔叔!”章明明不樂意了,“怎麽,難不成您看不上白同學?”
章叔叔啧了聲,搖了搖頭道:“可不是我看不上白同學,這個白清霖足夠優秀,但是他眼裏沒有你啊。”
章叔叔畢竟是過來人,對于小年輕之間的那些東西也是很清楚的。自家侄女明顯就是對那個叫白清霖的同學有了好感,只不過人家對自己侄女壓根就沒有那個心思。
章明明不以為意,道:“女追男隔層紗,我這麽優秀,人也漂亮,慢慢接觸下來難道白清霖還能不動心啊?”
章明明家世好,從小因為聰明可愛備受喜愛,在大院裏面也是很受歡迎的小姑娘了。
章叔叔笑道:“是是是,我侄□□秀得很,不過感情這種事未必是因為你優秀,漂亮,家世好就能獲得心愛之人青睐的。”
倒也不是給侄女潑冷水,主要是那個白清霖同學的目光太澄清,看向侄女的時候就跟看其他同學沒有什麽兩樣。這種人要麽心中有大愛,不會對小情小愛動心。要麽就是心中已有所屬,其他人壓根就進不去。
說什麽沒開竅?別鬧了,十多歲快二十的小年輕荷爾蒙旺盛,早就對這些男女之情都了解了。所謂的沒開竅也只是沒看上你而已,并不代表他不會喜歡上別人。
不過讓侄女嘗試一下滑鐵盧的滋味也不錯,否則一直順風順水,也不是件好事。
白清霖坐車去了姥姥姥爺家,陸向陽早已經來了,正拿着一本作業皺着眉頭,看上去似乎遇到了什麽難題。
“陸學陽,你這腦子是不是從來不轉彎兒?啊?這個題能這麽答嗎?要這樣,還得這樣才行。”陸向陽看上去都要炸了。
陸學陽別看平時腼腆內秀不愛說話又喜歡看書,但人及其的軸,“哥,這是閱讀理解,我的理解就是這樣的。”他不服氣。
陸向陽用力深吸一口氣,道:“但是你的理解拿不到分,你必須正确的理解,不能錯誤的理解。不是,我給你解釋半天了,你咋聽不進去呢?”
白清霖看着這兄弟倆因為一道語文題掰扯半天,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陸向陽見他來了,摔開作業本,道:“我真的是受不了了,金蛋兒這腦袋瓜子裏面仿佛裝的都是洋灰!”
陸學陽小名金蛋兒,聽上去還是很可愛的。
陸學陽挎着個小臉兒,收起自己的作業本,也不稀罕被他大哥教,“我去找金柱哥去,金柱哥可比你會教。”說完扭身走了,路過白清霖的時候還一本正經道:“我大哥腦子裏才都是洋灰呢,題目都說自由理解,他非不自由。”
白清霖大笑出聲,陸向陽一蹦三尺高,“你個混蛋玩意兒的,行,以後我可不教你作業了,氣的我少活三年!”
白家向來冷清的院子現在熱鬧得很,陸家一群孩子讀書都在城裏,畢竟城裏學校多,師資也比郊區強。陸金柱目前就是這群孩崽子的家長,放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檢查作業,鞏固他們學的東西。
這師範才上了不到半年,俨然一副老師的樣子了。
白家老兩口也特別開心,雖然孩子多了有些鬧騰,但陸家的孩子養的都好,很有禮貌,不是那種愛闖禍的小孩兒。而且人老了就是喜歡孩子們多,這樣都覺得自己年輕了起來。
至于白若晴和李長松,已經被白姥姥攆去宋家那邊住了。宋老爺子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讓他兒子兒媳婦去孝敬吧。
而且學生放學早,白家老兩口每次下班回來,家裏的飯菜都做好了。一回來就有熱騰騰的飯菜吃,可給老兩口感動壞了。
他們白家都是職工,每天就是誰回來得早誰做飯。至于宋燕飛,她個小姑娘壓根就不會做飯,家裏也舍不得她去碰那些火。
可是陸家孩子從小就會燒火做飯了,點火點的比大人還順溜。幾個大點兒的孩子還學會了炒菜,放學回來第一件事捅開爐子煮粥,然後洗菜切菜,等白家老兩口回來就炒菜,一點兒都不耽誤。
反正白清霖回家到現在一頓飯都沒做過,要麽是陸向陽陸金柱做,要麽就是陸家其他孩子們做,反正用不到他插手。
“咱家還養出來個少爺了,”白姥姥喝着紅薯粥,心裏甜滋滋的,看着原本寵愛的外孫子也不順眼了,“都是讀書的,憑什麽你比別人金貴了?”
“姥姥!”陸向陽給老太太剝了個茶葉蛋遞了過去,“以後您吃小白知青做飯的日子還長着呢,現在我們跟這裏,還不得好好表現表現。”
陸向陽自然是知道白清霖會做飯的,不過他都做習慣了,也不想讓白清霖跟竈臺前煙熏火燎的。
小仙童可不能被熏壞了,熏壞了去哪裏在找一個呢。
“都讓你給慣壞了。”姥姥笑呵呵的咬了一口雞蛋,也不覺得自己這句話說的有問題。
吃完飯,陸金柱跟白清霖他們道:“楚秀兒姐跟那個姓孫的分手了,但是我瞅着那個姓孫的家裏不甘心,之前還探頭探腦的往咱院子裏看,被我趕走了。”
“有啥不甘心的?”陸向陽他們也見過那個姓孫的了,按照陸向陽的話就是長得還沒三塊豆腐幹高,癞蛤蟆似的,成天想吃天鵝肉。楚秀想開了沒同意跟他結婚而是分手,這是非常值得慶賀的事兒。
陸金柱搖搖頭道:“我就覺得那個姓孫的一肚子壞水,指不定什麽時候冒出來呢。再過半個月楚秀姐就要考試了,萬一姓孫的鬧什麽亂子,這不是耽誤楚秀姐嗎?”
陸向陽突然看向自己的弟弟,目光上下逡巡,“啧啧,一口一個楚秀姐,咋着陸金柱?你是看上楚秀了?”
陸金柱鬧了個大紅臉,也沒拒絕,“楚秀姐這麽優秀,也沒對象,我都二十了,難道不能喜歡她?”
“啥玩意?你喜歡上楚秀兒了?”白清霖這才聽明白,頓時笑出聲,“挺好挺好,那楚秀兒喜歡你不?”
陸金柱的臉都黑紅色了,他撓撓頭道:“我沒問,我……我就是,這個……怎麽也得等楚秀姐考完試再說吧?這時候問不是耽誤人家嗎?而且,我……我也不好意思問啊。”
“行,行,我看挺不錯的。”白清霖雖然對自己的事不好開口,但是張羅別人的事卻很是上心,“等她考完試我幫你問問,哈哈哈,你倆也挺合适的,主要是你看着壯實,能幹活。楚秀兒家就是缺個幹活的,挺好挺好。”
陸金柱憨憨一笑,道:“我也這麽想的。”
陸向陽:……
好家夥,八字還沒一撇呢,現在都想着要去給人家幹活了。他陸家兄弟就這麽不值錢嗎?
再仔細看看陸金柱,罷遼,也就這樣了,不值錢就不值錢吧,能有人要就行。
不過姓孫的那一家确實是個麻煩,俗話說癞蛤蟆不咬人但是他惡心人啊。真要在關鍵時刻讓姓孫的鬧出點兒事影響了楚秀,那以後的事還真不好說。
幹脆把那個姓孫的揍一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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