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一五六七章 抉择
    岐山中开,内是歧路。乞伏大军进入山谷之中后,顺着地上丢弃的盔甲的指引一路追到了山道中段之地。

    之前的山谷宽达七八里,甚为开阔,骑兵通行无畅。但抵达此处之后,山道收束变窄,宽不过三百步,地势越来越险峻狭窄。

    太阳早已下山,山谷之中更是暮色四合阴暗森然。两侧悬崖峭立,黑魆魆宛如神怪而立,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乞伏元基叫停了兵马,打量着地势,心中也颇犯嘀咕。之前在南山遭遇火攻的不详的阴影又涌上心头,不过他很快释然了。南山山道狭窄,此处虽然也很狭窄,但也有三百步宽。且周围都是石头山壁,草木并不茂盛。火攻是不能对已方造成伤害的,只是这地势着实有些险峻,让人难以心安。

    “大王子,左丞相传来命令,请大王子尽快退兵。此处地形险峻,不可再深入追赶,以防万一有敌伏击。”有人策马从后方奔驰而来,大声禀报道。

    乞伏元基沉吟片刻,沉声喝道:“传令,前队变后队,撤出山谷,停止追击。”

    虽然心有不甘,但乞伏元基察觉地形不利,他决定放弃追击。

    命令很快传达,骑兵们迅速拨转马头。后方乞伏昙达的兵马得到消息,也开始下令后撤。长达数里的山谷之中,黑压压的骑兵迅速变换阵型往山谷外撤去。

    就在此刻,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彻山谷。暮色中升腾的火光照亮了天空,如闪电一般闪耀之后,便是轰隆隆天崩地裂的声响传来。

    “怎么回事?”乞伏元基骇然叫道。

    “禀报大王子,好像是北边的山壁崩塌了。”有人朝着浓烟滚滚的地方张望叫道。

    “怎么可能?”

    乞伏元基策马冲前查看,但见在北侧数百步的位置,浓烟滚滚落石滚动,一座之前矗立在山谷一侧的峭壁全部崩塌。山道上全部堆满了滚落的乱石,将道路全部堵塞。

    空气中烟尘弥漫,顺着山谷的风吹来,那尘烟之中夹杂着刺鼻的硫磺硝烟的气味。

    “不好,是敌人用炸药炸塌了山壁。”乞伏元基猛然惊醒过来,那暴起的红光正是火药爆炸的光亮,这硝烟的气味在攻?县时印象深刻。

    “快撤出山谷。要快。恐有埋伏。”乞伏元基扯着嗓子叫道。

    “轰隆隆!”异响再起,这一次是在山谷南边。闪耀的火光在幽暗的暮色中极为耀眼,像是天边的闪电闪烁,照亮了天地。

    乞伏元基心头一紧,他知道,一切都糟糕了,南边的山道肯定也被堵住了。

    事实正如他所想,南边数里外,山谷两侧的峭壁先后炸裂开来。壁立的悬崖轰然倒塌,山石滚滚而下。无数的碎石翻翻滚滚崩裂,蹦跳的乱石将宽达数百步的山道堵铺面。虽然山谷开阔,没有形成堵塞,但是大量的乱石崩塌下来,道路上全是碎石,战马已经无法快速奔跑。

    乞伏昙达在听到第一声爆炸之后便意识到有伏兵,正下令兵马迅速往南撤。但随后南侧的爆炸和悬崖的崩塌便发生了。正在蜂拥往南撤离的兵马被乱石砸的头破血流,队形也被分隔成了两段。外侧只有数千兵马,而绝大部分兵马则被阻断在山谷之中。

    “快冲出去。”乞伏昙达大声吼道。

    骑兵们拼命的往外冲,路上的碎石遍地,战马的马蹄踏在乱石上根本无法快速奔跑。马蹄踩踏在尖利的石块上很容易受伤,许多战马还崴断了马腿,顿时一片悲嘶之声,混乱不堪。

    就在此刻,两侧山崖上喊杀之声大作,冒出了无数的火把。紧接着箭支如骤雨而下,带着尖啸破空之声向着山道上的骑兵进行打击。大量的手雷冒着青烟居高临下落在山道上炸裂,烟火腾空破片横飞,山谷之中顿时血肉横飞,哀嚎响彻夜空。

    早已埋伏在此的刘裕的兵马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花费了大量的炸药埋设在几处悬崖之下,就是为了爆炸之后以乱石阻挡住追进来的乞伏骑兵。此刻山谷南北的山崖都被炸塌,南北阻隔,已经将对方困在不到五里的山谷之中,形成瓮中捉鳖之势。正是收割打击对手的时候。

    为了完成这次诱敌,晋军不惜派出近两万兵马主动进攻,付出了上万的兵马损失以逼真的完成诱敌。对方果然如刘穆之所言的那样上当了。若他们适可而止的话,已方这一万多兵马将白白牺牲,但这帮贪婪的家伙终究还是追进来了。

    “打,给我狠狠地打。”刘裕站在山崖之上,厉声吼道。

    晋军伏兵虽只有两万多,但是已经足够。他们居高临下火力凶猛,箭支加上火器的轰击,手雷不要钱一样的往下丢,在山谷之中炸得遍地开花。劲弩劲箭无情的收割着乞伏骑兵的生命,杀的他们抱头鼠窜,无头苍蝇一般的到处乱跑。

    天已经黑下来了,但是山谷之中却是火光冲天。爆炸的火光里,无数的乞伏骑兵豕突狼奔的在烟尘之中绝望的奔跑,但却跑不出他们的宿命。在这样的地形里,他们无处可逃。两侧山壁陡峭,他们无法攀爬反攻。北边的山道完全被石头堵死,还有数十门火炮在前方山谷不断的轰炸,更不是活路。他们唯一有活命机会的道路便是南边的出口,但那里恰恰是晋军火力最为凶猛的地方,满地乱石,让他们无法策马猛冲过去,只能弃马逃命。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或者说,这只是单方面的屠杀而非战斗。喊杀声和火器的轰鸣声终于平息了下来。整个山谷之中已经没有站着的活人,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蠕动的重伤的乞伏兵马。

    被困于山谷中的乞伏骑兵超过四万余,最终幸运逃脱的不过八千余,其余全部被留在了这里。

    深夜时分,在充满冷冽寒意的夜风之中,刘裕带着众将缓缓进入战场。火把照耀之下,身旁尸体纵横血肉横飞的场面宛如修罗场,那些狰狞可怖的乞伏兵马的死前模样让人头皮发麻。但对刘裕而言,这却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象。

    檀道济全副盔甲率领十几名将领走来,盔甲兵刃碰撞哐哐作响。他们的脸上却笑得裂不开嘴。

    “檀将军,战果如何?可清理统计出来了?”刘裕问道。

    檀道济等人躬身行礼,他语带兴奋的回禀道:“启禀宋王,战果初步统计完毕。此战我军歼敌三万余,大获全胜。兄弟们正在补刀,将那些未死之人全部杀死。哈哈哈,这一战杀的痛快。要不是有火器爆膛,还有一些手雷在投掷之前爆炸,死伤了一百多人,那可是一场完胜啊。”

    刘裕点头呵呵笑道:“好,好一场大胜。不枉我们牺牲了上万兄弟引诱他们上钩。此战大胜,乞伏兵马必惊慌失措,士气顿失。我想,他们要是识时务,便该退兵了。”

    刘穆之在旁笑道:“是啊,此刻还不退兵,便是真不识时务了。胜负之势已易,乞伏炽磐当知进退才是。”

    刘裕向刘穆之拱手,长鞠一礼。

    刘穆之忙道:“王爷这是为何?折煞我也。”

    刘裕微笑道:“穆之,今日之战能够成功,你乃首功。若非你言明利害,坚定我们的信心,又献诱敌之策。怎有今日之胜?我自当谢你。即日起,我任命穆之为宋国长史,兼北伐军都督府参军司马。待凯旋之后,奏明朝廷,举荐三省要职任用。”

    刘穆之大喜过望,便要磕头道谢。刘裕伸手拉住他道:“这是你应得的,穆之,不必多礼。我得穆之,如鱼得水也。”

    众将纷纷向刘穆之道贺。刘穆之连连道谢,激动不已。

    “对了宋王,清理尸体的时候,发现了乞伏元基的尸首。乞伏元基乃乞伏炽磐长子,此次作战便是他领军。”檀道济拱手道。

    刘裕哦了一声,道:“去瞧瞧。”

    山谷中段崖壁之下,乞伏元基躺在地上,身上血肉模糊,盔甲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他身上的伤口全是火器所伤,中了火铳铁砂多处,手雷的破片也挨了不少。在混乱之中,他受火铳轰击落马,自已爬到了崖壁之下,以为这里是死角。然而手雷破片可不长眼,虽然没有直接挨炸,但他躲藏的位置被破片覆盖,身上又中了十几处破片。最终在崖壁下流血而死。

    刘裕查看了他的情形,问道:“如何确定他是乞伏元基?”

    檀道济道:“伤兵指认的,他的刀上也有名字。”

    刘裕接过乞伏元基的佩刀查看,果然在手柄处雕刻了乞伏元基的名字。

    “很好。替他擦拭干净,好好收殓。明日送往?县,交还给乞伏炽磐。”刘裕吩咐道。

    “宋王,还要将尸首送还给他们?有这个必要么?当将其尸首悬于旗杆之上,以鼓舞我军将士士气,打击敌人的士气才是。”沈田子道。

    刘穆之抚须而笑道:“沈将军,这便是宋王的高明之处。这叫恩威并施,不可欺人太甚。乞伏大军遭此大败,要么和我死拼到底,要么知难而退。若羞辱乞伏元基的尸体,只能让他们愤怒之极,和我们死拼到底。虽然我们不惧,但眼下和乞伏大军纠缠不休,终究于我不利。最好是他们能退兵,我腹背无忧。我想宋王应该便是这么想的。”

    刘裕大笑道:“穆之,我正是这么想的。和乞伏大军继续纠缠无益。趁着此刻,给他们一个退兵的理由,总好过逼着他们和我们不死不休的好。”

    ……

    ?县县城,晌午时分,浑身是血的乞伏昙达率领七千余残兵败将出现在?县城东。

    乞伏炽磐接到禀报之后慌忙赶到东城,见到乞伏昙达和其他兵马的狼狈模样,惊得目瞪口呆。

    “老六,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我军大胜,乘胜追击么?你怎地这幅模样?元基呢?其他兵马呢?”乞伏炽磐连声问道。

    乞伏昙达痛哭失声,哀哀哭道:“大王,我们败了。元基率军追敌,欲擒获刘裕。结果在岐山之中遭遇埋伏。我因不放心元基追敌,也率军前往,昨夜我们全部中了埋伏。对方炸塌山崖,堵塞通道,令我大军无法逃脱。我大军死伤惨重,我拼死逃脱了出来。元基他……他……中了敌人火器,有人说看到他落马,此刻恐怕已经无幸了。”

    乞伏炽磐啊的一声,身子踉跄后退,心中血气翻腾,喷出一口血来。

    昨日他得到战报,说凤鸣一战,大获全胜,歼敌上万。对方兵马溃逃,乞伏元基和乞伏昙达正率军追敌,有抓到刘裕的可能。

    乞伏炽磐今日还在等着抓到刘裕的消息,没想到却传来了如此噩耗。

    那可是三万多骑兵啊,是乞伏部精锐骑兵的大半啊。一夜之间,便全部折损在岐山之中。自已的儿子乞伏元基怕是也无幸了。这怎不叫他神魂震动,难以自持。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乞伏炽磐捧着心口喃喃自语道。

    “大王万万保重,是我无能,没能阻止元基。晋军狡诈之极,甚至不惜以上万兵士的死为诱饵,将我们诱骗到岐山之中。害的我们伤亡惨重。我定不会轻饶他们,待我们整顿兵马,必将刘裕碎尸万段。大王,切莫伤心,保重身体为要啊。”乞伏昙达叫道。

    乞伏炽磐闭目摇头,心如刀绞。喃喃道:“是我的错,我为何要出兵淌这趟浑水?害的我乞伏大军死伤惨重,元基也丢了性命。我糊涂啊。”

    乞伏昙达叫道:“不,兄长,我们还有机会。此仇不报,如何甘心?待我养好伤势,再整军进攻。”

    乞伏炽磐摇头道:“此事再议,老六,赶紧带着将士们回城疗伤。之后的事情从长计议。哎,元基啊,父王害了你啊。”

    乞伏炽磐老泪纵横,在众人的搀扶下回城而去。

    乞伏炽磐等人回到?县之中,乞伏昙达简单的处理了伤口,休息了一下午,晚间便来找乞伏炽磐商议后续之事。

    乞伏昙达因昨日之败,心中愤怒难平。按照他的意思,当重整旗鼓发起进攻,一血耻辱,跟晋军不死不休。当然,他自已逃回来了,乞伏元基却死了。乞伏昙达知道这件事迟早会成为乞伏炽磐的心中块垒,所以拼死为乞伏元基报仇,也是他现在必须做的。

    但乞伏炽磐却犹豫了。浸淫于乱世之中数十年,乞伏炽磐早已不是那种意气用事不计后果之人。乞伏部能立足于陇西,并且势力扩充到河西之地,那可不是靠着头脑简单发热得到的。那是审时度势,夹缝之中求生存,能屈能伸左右逢源才得到的。此番出兵,他本就不太情愿,是姚冲之事才让他看到了机会,决定出兵。但现在出征时的八万大军已经只剩下了四万,死伤了半数,乞伏炽磐不得不考虑继续作战的后果。

    如果断送了全部的兵马,那么乞伏部别说在陇西立足了,赫连勃勃也会乘机对自已动手。他太明白这个道理了,北地弱肉强食,在这里一旦受伤流血,便会被猛兽盯住,然后分而食之。虽则晋人杀乞伏元基之仇不共戴天,但意气用事的后果难以预料。

    所以,乞伏炽磐犹豫不决,一直难以做出决定。

    初更时分,有人前来禀报。说城外有人求见,说是刘裕派来的使者,前来将大王子的尸首送还。

    乞伏炽磐闻听,连忙命人开城门让他们进来。不久后,衙署之前,乞伏兵马簇拥着十几名晋兵抵达。晋兵赶着一辆大车,大车上一副棺木赫然在目,棺木旁边摆放着乞伏元基的盔甲兵刃靴子等遗物。盔甲靴子千疮百孔,都被鲜血染红了。

    乞伏炽磐看到这一切,心中冰凉。本来还存有万一之心,现在看到盔甲靴子看到棺木,知道乞伏元基是真的死了。

    棺木抬到堂上之后,打开棺木看时,不是乞伏元基还是谁?尸体收殓的倒是干净,清洗的毫无血迹。身上也穿着名贵的衣物,可见对方是用了心了。

    乞伏炽磐心痛如绞,对着乞伏元基放声痛哭。众人劝解许久,乞伏炽磐才止住悲声。

    送尸体前来的一名晋军将领上前拱手道:“乞伏大王还请节哀。本人刘穆之,乃我大晋宋王帐下参军司马,今特奉宋王之命,将贵部大王子尸首送还。还望节哀。”

    乞伏炽磐尚未回答,乞伏昙达怒骂道:“你们还敢前来?大王子死于你们之手,居然敢前来挑衅。来人,将他们全部杀了,祭奠大王子英灵。”

    一群护卫便要上前动手,刘穆之大声道:“贵部便是如此对待送还大王子尸首的人么?我家宋王好心好意将大王子的尸首送还,尔等不感谢倒也罢了,反倒要杀使。当真是茹毛饮血蛮夷之族,看来早该和我军中将领所言,当将大王子枭首,人头悬挂于旗杆之上羞辱尔等。跟你们这些人,确实没有客气的必要。”

    乞伏昙达大怒,喝骂道:“好胆,还敢辱骂,将他们碎尸万段。”

    刘穆之夷然不惧,并不反抗。乞伏炽磐却出言喝止了。

    “老六,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们送元基尸首前来,不必为难他们。”

    刘穆之道:“还是乞伏大王明事理。两军虽交战,但也有规矩。宋王敬重大王子英雄豪杰,方命人收殓其尸首送还大王。这也是对贵部大军的敬重,虽大王的敬重。”

    乞伏炽磐冷声道:“这位刘使者,虽则如此,我儿死在你们手里。这笔血债自当血偿,休想以这种方式便可化解仇怨。”

    刘穆之冷笑道:“大王子确实死在我们手里,但大王可曾想过,为何他会死在我们手里?我大晋兵马打到你陇西之地了么?攻到你乞伏部落了么?我们的兵马止步于祁山道,没有侵占你们一寸土地,没有对你们发起一场战斗,没有冒犯你们半点。可以说,我们之间毫无仇隙。而贵部兵马倾巢出动,攻我腹背,断我粮道,逼迫我大军前来交战。敢问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乞伏炽磐皱眉不语。

    乞伏昙达怒骂道:“你们悍然出兵进攻关中,怎么不关我们的事?倘若你们不来,我们何必出兵?”

    刘穆之大笑道:“笑话。宋王出兵,乃是讨伐姚秦。姚秦占我大晋故都之地,我大晋出兵收复失地,何错之有?尔等于陇西立足,已然自立于姚秦,早已非姚秦所属。却要出兵为姚秦而战,岂不是自找麻烦?如今死了人,岂不是咎由自取?是尔等自已不智,倒来责怪别人,岂非可笑之极。”

    乞伏昙达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刘穆之朗声再道:“乞伏大王是否看清楚了局面,如今姚秦兵马闭城不出,赫连勃勃的兵马按兵不动,只有你们却要跟我们死战。本来这一切跟你们毫无干系,尔等却主动引火烧身,和我宋王大军为敌,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家宋王可是想了三天三夜也没明白你们为何这么做。当真是好日子过着不开心了么?偏要找些麻烦。”

    “胡说,我乞伏部出兵,正是未雨绸缪之举。莫以为我们不知,你们若攻灭姚秦之后,还能容得下我陇西之族?”乞伏昙达喝道。

    刘穆之冷笑道:“那不过是你们的臆想,我们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乞伏大王,我来时宋王交代了,今日送还大王子尸首,却非和你言和。我们将继续进攻?县,直至将你们全部歼灭。既然你们与我们为敌,我们自然不会容你们。何况你们还断我粮道。我长安城下六万大军即将到来,不日便将攻?县,请你们好自为之。”

    乞伏昙达怒骂道:“混账,但我们怕你们不成?”

    刘穆之道:“口舌之利无益,怕与不怕,战场上见真章便是。你们只有不到四万兵马,这一战之后你们将彻底被抹去。到那时,看你们乞伏部如何立足?河西李氏,赫连勃勃都会乘机灭你们,你们将死无葬身之地。言尽于此,不复多言,咱们战场上见真章便是。告辞。”

    刘穆之说罢,拱手行礼,转身便走。

    乞伏炽磐喝道:“且慢!”

    刘穆之停步道:“怎样?要杀我们么?杀了便是。我等敢来,便不畏生死。”

    乞伏炽磐缓缓走到刘穆之身旁,沉声道:“刘使者,我们不是怕了你们,真逼得我们鱼死网破,只要阻断粮道十余日,你们的麻烦就大了。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如今的处境。”

    刘穆之微微点头,沉声道:“鱼死网破,于你我何益?不过为他人所乘罢了。倘若你们能够此刻撤兵,我们可化干戈为玉帛。我家宋王可承诺,绝不进兵陇西之地,和你乞伏部约为交好,互不侵犯。倘若如此,皆大欢喜,你看如何?”

    乞伏炽磐沉声道:“宋王当真会答应如此?我们又怎么相信你们。”

    刘穆之沉声道:“我家宋王乃大晋德望之臣,坐拥江荆梁益之地,何等高位,岂会失信于人?我们可签订和议,白纸黑字,若违背和议,则天下人唾弃之。我们汉人讲究无信不立,岂会失信。”

    乞伏炽磐闻言沉吟思索,乞伏昙达在旁道:“大王,不可信他们。”

    乞伏炽磐斥道:“住口。我自有主张,难道要以我乞伏部百万百姓的性命,拼个鱼死网破不成?”

    乞伏昙达叫道:“可是元基的死,就这么算了?”

    乞伏炽磐道:“我们攻晋军在先,元基之死已是教训,到此为止吧。”

    乞伏昙达欲待再言,乞伏炽磐伸手阻止了他。向着刘穆之道:“刘使者,如宋王愿意化干戈为玉帛,我们自然同意。明日,我将前往凤鸣,若宋王有诚意,我们可在凤鸣会商,定下和议。这之后,我乞伏大军将退回陇西,再不参与此间之事。请你转达宋王,不知可否?”

    刘穆之拱手道:“果然是当世枭雄,拿得起放得下,胸怀广阔,能屈能伸。你放心,我定将话传到。明日宋王必前往赴约。告辞!”

    乞伏炽磐抚胸点颔首,刘穆之拱手还礼,转身阔步而去。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