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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五六九章 胆魄
    姚冲府中,丝竹悦耳。

    姚冲着宽袍裘氅靠在软塌上,身旁阿奴阿朵两名姬妾媚眼如丝的靠在他身上。姚冲的手探入阿奴敞开的衣襟里,肆意的揉捏着她娇嫩的肌肤。

    案前地毯上,舞姬水袖飞扬,香风阵阵,舞姿曼妙无比。但姚冲似乎无心欣赏歌舞,神色游离若有所思。

    回京这些天来,他正在积极的谋划和乞伏元基商定的计划。待得乞伏大军兵临城下,他必须要里应外合夺取皇位。为此,这些天他暗地里拉拢试探一些官员将领。他已经有了一些收获,未央宫禁卫副统领蒙松,城防军副将钱云山都已经宣誓效忠于他。虽然是以财色相诱,但只要他们肯出力,届时便可起到大作用。

    但城中兵马甚多,姚硕德姚绪他们在,自已没有任何机会。唯有让他们率军出城作战,到那时,自已才有机会动手。一旦大军出城,自已便可联合蒙松等人发难,攻入未央宫之中擒获姚兴,逼其禅位于已。到那时自已掌控了长安的局势,便大事可成了。

    也不必担心城外战斗的胜败,因为无论胜败,乞伏大军到来之时,两败俱伤的晋军和姚硕德的兵马都不是乞伏大军的对手。无论怎么算计,都是胜券在握。所以,这些天,他天天去见姚兴,说服他下旨出兵和晋人作战。姚冲知道,这件事必须早些行动,以免夜长梦多。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一丝危险,就像是黑暗中有窥伺的眼神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般,莫名觉得恐慌。

    “王爷,在想什么呢?放着歌舞不看,发什么呆啊。”阿朵的手指在姚冲的胸膛上轻轻的画圈,声音娇嗲的道。

    “朵儿,王爷是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的舞姿。莫如你下场去跳一曲,王爷定然会欢喜。”阿奴娇声道。

    阿朵爬起身来,娇声道:“我跳一曲那又如何?为王爷分忧,别说跳舞,做什么我都愿意。”

    阿奴腻声笑道:“小浪蹄子,还想做什么?”

    阿朵娇声道:“你不也是小浪蹄子么?比我浪多了。”

    “你们都给本王滚下去,吵死了。”姚冲突然喝道。

    正在歌舞的舞姬和乐师们慌忙退下。

    阿奴娇声道:“王爷,吓死人了,怎地发火了?她们跳得好好的呢。”

    姚冲叹息一声,抽回手掌道:“两位美人儿,我现在可没心情看什么歌舞,我都愁死了。”

    阿朵道:“王爷有什么可愁的?乞伏大军就要到了,听说攻下了?县,大获全胜呢。过些天,王爷就要当皇帝了。我们都等着恭喜王爷呢。”

    姚冲摇头叹息道:“你们有所不知啊。姚硕德他们不肯出兵,乞伏大军来了,便要和晋军火拼。到时候两败俱伤,胜负难料,那便没法帮我完成大事了。我虽笼络了一些人,但是力量远远不够。这可如何成事?”

    阿奴娇声道:“原来如此,那可如何是好?”

    阿朵道:“王爷,这有何难?要不然一不做二不休,王爷摆个宴席,请陛下和王爷们一起来,酒里放些毒药,全部毒死他们算了。嘻嘻嘻,到时候,王爷不就可以当皇帝了么?还有谁能反对?”

    阿朵笑嘻嘻地说着,姚冲却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她这轻描淡写的一说,居然是要将姚兴姚硕德姚绪他们全部毒杀,真是最毒妇人心。他就是有心,也没有这个胆量。

    “不可不可,不要乱说。岂能如此?”姚冲忙摆手道。

    阿朵讥笑道:“王爷既要当皇帝,又怕得要死,真是可笑的懦夫。”

    姚冲怒道:“怎敢如此跟我如此说话?混账。”

    阿朵冷笑一声,猛然抬手打了姚冲一个耳光,姚冲被打的眼花目眩扑倒在软榻上。

    “你……你敢打我?”姚冲捂着脸叫道。

    “你可真是个废物。打你还需要挑日子不成?窝囊废。阿奴,告诉他,我们是什么人。”阿朵冷笑道。

    阿奴笑盈盈的抚摸着姚冲的脸,娇声道:“王爷,我们是大王子身边的护卫,我和阿朵可都是有武技傍身的。大王子让我们跟你来,可不是当你的小美人的。此番若不速速行事,我乞伏大军到来,如何攻入这长安城?就按朵儿说的做,设宴宴请你们的皇帝,还有其他人一起前来,将他们全部毒死便是。你若不听话,恐怕要挨耳光的。”

    姚冲怒道:“你们……你们……”

    阿奴猛然挥手,啪的一声响,姚冲另一边的脸蛋也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阿奴伸手抓住姚冲的手腕,只一扭,骨节咔咔作响,姚冲痛彻心扉大声哀嚎起来。

    “信不信我将你全身骨头都扭断,你这废物,如此无胆,也不能成事。留着你也没什么用。阿朵,不如拿刀子挖了他的眼珠子,割了他的舌头便是。”阿奴厉声斥道。

    阿朵笑道:“也好,留着无用,不如挖眼割舌,见他这幅嘴脸便恶心。害得我姐妹虚与委蛇这么多天跟着他,被他恶心坏了。”

    阿朵说罢便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柄匕首,笑盈盈的走上前来。

    姚冲连忙叫道:“饶了我,饶了我。照你们的话去做便是。”

    阿奴松手,只一推,姚冲便瘫软在地。此刻姚冲才明白,这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儿那里是乞伏元基送给自已消遣的玩物,而是安排在自已身边的两个耳目,是用来控制自已的。

    适才这两个女子的身手完全不是自已所能抵挡,武技了得。眼下还是活命要紧,只能按照她们的吩咐去做。

    “立刻设宴,请姚兴他们来赴宴。否则,你活不过明日。”阿奴冷声喝道。

    姚冲连连答应,当即命人去请姚兴等人前来赴宴。姚冲知道自已的面子不够大,编造了个他有破敌之策的谎言,并称自已新封安定王,务必请陛下看在兄弟情分上前来,让自已在宾朋之中露露脸。他知道,姚兴心肠软,只要诚恳请求,晓之以请,姚兴很可能会来。姚兴一来,其他人自然会来。

    不久后,姚兴果然命人前来通报,他今晚会携姚绪姚崇等人前来赴宴。姚冲又是欣喜又是恐惧,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按照阿奴阿朵两人的威逼行事。在内厅摆下酒宴,准备将姚兴等人全部毒杀。

    天黑之后,姚兴车驾抵达。姚绪姚崇等人也随同到来,倒是没见姚硕德的身影。询问之下,方知姚硕德病情严重无法前来,这也让姚冲放了心。

    抵达厅中,恭请姚兴上座之后,姚冲命人为众人斟酒。那酒水之中已下鸩毒。

    “多谢陛下叔王和阿兄前来,让我倍增荣光。我敬陛下和叔王阿兄一杯酒,表示感谢。”姚冲起身举杯道。

    姚兴肃然不动,沉声道:“七弟,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客气。不过朕不是来喝酒的,而是来听你那迎敌之策的。你且说说,你有何计谋?”

    姚冲忙道:“喝了酒再说不迟。”

    姚绪道:“姚冲,陛下要你先说方略,你却扯东扯西作甚?大敌当前,一会我们还要巡城查防,岂能饮酒?快说御敌方略。”

    姚冲头皮发麻,万没料到他们居然不肯喝酒。于是只得胡编乱造的说了几句,完全不得要领。

    姚兴看着姚冲言语紧张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冰凉。他心中本来对姚冲的事情还有着最后一丝的怀疑,但此刻却已经一片雪亮。

    “姚冲,你不肯说,朕便替你说。你的方略是不是勾结乞伏部兵马攻入我长安,助你夺了朕的皇位,将我大秦拱手送给乞伏炽磐?”姚兴起身喝道。

    “什么?”姚冲惊呼出声,呆呆看着姚兴。

    “姚冲,狄伯支是不是你杀的?你是否已经背叛了我大秦?”姚绪厉声喝道。

    姚冲吓得魂飞魄散,叫道:“没有,我没有。”

    姚兴冷声道:“事到如今,还在抵赖,当真是该死啊。”

    姚冲不知所措,下意识的看向站在厅角的阿奴和阿朵。阿奴和阿朵对视一眼,转身便往厅外跑。

    厅外呼喝声大作,兵器出鞘之声锵然。随同姚兴等人前来的还有大批的禁卫兵马,阿奴阿朵刚刚出门,数十人便围攻上来。

    “走!”阿奴娇声喝道。

    两女纵身而起,欲攀附廊檐上屋顶而走。

    “射!”一名禁卫将领厉声大喝。

    刹那间,数十根弩箭破空而去,但听惨叫声中,两女从空中摔落在地,身上各自插着几只弩箭。众禁卫一拥而上,长刀起落,将两女砍的血肉模糊就此殒命。

    厅中,姚冲面色苍白瘫坐在地上,姚崇提刀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胸口,厉声喝道:“混账东西,还不从实招来。”

    姚冲颤声叫道:“我认罪,我认罪。陛下,我一时糊涂,为乞伏人所蛊惑,做了错事。他们逼我回来夺皇位,我也是身不由已啊。陛下,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请陛下饶我一命。从此以后,我再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姚崇骂道:“果然如此,叔王说的丝毫无误。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大敌当前之时,竟然勾结外敌图谋不轨。你还想活命?痴心妄想。”

    姚崇一脚踹在姚冲的肚子上,姚冲一口鲜血喷出,爬起身来兀自磕头求饶。

    姚崇上前举刀欲砍。姚兴沉声道:“且慢。”

    姚崇道:“这等逆贼,陛下留他作甚?”

    姚兴叹息一声,拱手向天道:“父皇在上,你让儿臣善待宗室臣子,以积姚氏阴德,绵延我大秦国祚。但今日姚冲勾结外敌,欲弑君谋逆,儿臣如何能宽恕他。若此事可恕,则何以服众,恕儿臣不能宽恕他了。”

    姚冲一边吐血一边磕头叫道:“皇兄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姚兴看向姚冲,森严道:“你若可恕,天地不容。姚崇,看在骨肉之情,留他个全尸。”

    姚崇点头,一把将姚冲薅起来,拖到桌案之旁。提起桌上的酒壶,一把捏开姚冲的嘴巴便往里灌去。

    “你以为想要毒杀陛下和我们的诡计无人知晓?你府中早有耳目。陛下还不信你会这么做,认为你还有些人性。现在你替我们尝尝这酒中到底有毒没毒。”姚崇冷笑道。

    姚冲挣扎不肯喝,但在姚崇的手中,他的挣扎便是徒劳。被姚崇捏开了嘴巴,将一壶毒酒尽数灌了进去。

    鸩毒入口,不到片刻便发作。姚冲疼痛难忍,在地上翻腾挣扎,打翻了桌案哀嚎连天。片刻之后,七窍黑血流出,身子痉挛佝偻,终于瞠目死去。

    姚兴叹息一声,不忍看他死状。沉声吩咐道:“将他厚殓,便说急症发作而死。姚崇,肃清其余党,一个不许留。”

    姚崇躬身应诺。

    姚兴再道:“晋王,下令全军,一律不许出城进攻晋军。乞伏人谋我大秦,赫连勃勃也非善类,陇西王说的对,我们便守着城池,让他们去打便是。”

    姚绪躬身道:“陛下圣明,该当如此,我这便去禀报陇西王此间之事,让他放心。”

    ……

    安定郡军衙之中,赫连勃勃正在大发雷霆之怒。

    哗啦啦的响声过后,军衙大堂最后一张桌案被砸的粉碎,赫连勃勃抬起一脚,将碎裂的桌面踢出大堂之外。

    “岂有此理。乞伏炽磐这个老东西,居然同晋军媾和退兵了?岂有此理。那么多兵马,居然被晋军打的落花流水,简直是一群废物。媾和倒也罢了,也不跟我们知会一声,当我大夏是什么?将我赫连勃勃放在何处?”赫连勃勃破口大骂声响彻大堂内外。

    站在满地狼藉的大堂之中的夏国官员将领们个个噤若寒蝉。近年来赫连勃勃威势颇甚,行事也极为狠辣。大夏官员将领被他诛杀了不少。他一发怒,人人脖子发凉,所以不敢出声。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叱以鞑上前低声劝解道。

    叱以鞑是少数几个能在赫连勃勃发怒的时候说话的人。当初赫连勃勃逃亡姚秦,跟随在赫连勃勃身边的便是叱以鞑乙斗等人,这些都是和赫连勃勃一起长大的伙伴,被赫连勃勃视为兄弟一般,自有资格在这时候出来说话。

    “大王,那乞伏炽磐是不敌晋军,其出征时八万余兵马,如今只剩不到四万。他是怕了,他怕再打下去,他的兵马就要全部完蛋了。到那时,他便难以在陇西立足了。所以,他和晋人媾和,倒也在情理之中。”叱以鞑道。

    赫连勃勃怒道:“你还替他申辩?这老贼约我出兵,现在他倒是和晋人媾和了,岂不是将我大夏置于尴尬之地?他是在害我们,你懂么?”

    叱以鞑忙道:“大王说的极是。但我们不也没吃亏么?夺了陇东平原安定三郡,我们不费一兵一卒。他跑了,我们也不必去和晋军作战,有何损失?”

    赫连勃勃斥道:“糊涂。你以为这三郡之地我们能拿得住么?晋人攻下长安之后,掉头便要攻我们,因为我们出兵了,他们会视我们为敌。我们本想分一杯羹,却不料现在惹祸上身。眼前无忧,后患无穷。亏你还以为我们没有损失,我们的麻烦在后头。”

    叱以鞑挠头无语,他是员猛将,策马冲杀不畏强敌自然是不在话下,但论谋算却能力平平。听赫连勃勃这么一说,他倒也明白了事情确实麻烦。

    “大王,叱以鞑也是一片好意,想为大王分忧。大王莫怪叱以鞑兄弟。依我看,若大王觉得晋人难缠,我们不妨也派人去和晋人议和便是。我们终究没有和晋人有一兵一卒的交手,并无深仇大恨。晋人当不至于咬着我们不放。只是,这三郡之地,恐怕只能拱手送出了,这实在让人不甘心啊。”乙斗上前说道。

    “乙斗将军所言极是,区区三郡之地,反正得来轻松。莫若将百姓牛羊掳走,以此为诚意送给晋人便是。”御史大夫叱干阿利上前道。

    “嗯?你说什么?让我向晋人卑躬屈膝?”赫连勃勃眉头竖起,厉声喝骂道。

    叱干阿利脊背生寒,感觉下一刻脑袋便要搬家。心中想道:“那不是乙斗所言么?怎地算到我头上了?”

    “不不不,臣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臣的意思是……”叱干阿利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叱以鞑忙道:“大王息怒,此事需谨慎斟酌。怎么做对我们有利,我们便怎么做。大王心中不知怎么想的,我等愚钝,大王英明神武,还请大王定夺。”

    赫连勃勃哼了一声,缓缓再堂上躲避。皮靴踩得地上的瓷片和破烂的木头哗啦啦格吱吱的响。

    “我们不能和他们媾和。”赫连勃勃停步说道,声音坚决而镇定。

    “断然不能和他们媾和,否则永无宁日。现如今魏国已无实力攻打我们,我大夏难得腹背无忧。这时候,我们若不能壮大实力和地盘,便再无机会了。对魏国的草原,我并不感兴趣。我们本就要踏足关中,染指中原之地。眼下这个良机绝不可失。否则,将来我定然后悔。”赫连勃勃沉声道。

    “大王之意是……”叱以鞑乙斗等人齐声问道。

    “我们不但不能和他们媾和,反而要向他们进攻。趁着现在,趁着他们和乞伏部大战之后,趁着晋人兵马分为两处,正是各个击破的最佳时机。”郝连勃勃握着拳头咬着牙齿道。

    堂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赫连勃勃,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大王的意思,难道是……我们现在出兵进攻晋军?”乙斗不可置信的问道。

    “正是。”赫连勃勃沉声道:“昨日他们在凤鸣镇签订和议,刘裕必会率领他的兵马赶回长安城下,他定然想要继续攻城。他们认为我们之前就按兵不动,此刻乞伏炽磐这个懦夫退兵,他们更会笃定我们不敢进军。我们便偏偏给他们一个惊喜。从武都郡到长安三百里,他们起码要走五六天。而我们的骑兵只需三日便可赶在他们前方。到时候,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刘裕就在救援的兵马之中,他们只剩下不到三万人,我们可一战建功,将刘裕打的落花流水,甚至能抓到他。就算我们没抓到他,歼灭这支三万人的兵马之后,他们也将军心大乱,若再不撤兵,便是全军覆灭之局。”

    乙斗的心砰砰乱跳,他不得不承认赫连勃勃的气魄和胆量。在目前这种情形下,人别人的第一想法便是撤兵保全,而他想到的却是此刻出兵,亲自解决问题。

    “大王,姚秦大军龟缩不出。我们就算战胜了晋人,又当如何?长安我们攻不进去的。”乙斗低声道。

    “那又如何?我们击败了晋军,晋军是被我们打跑的。我大夏之名将令天下慑服。人人都知道,乞伏部那帮废物姚兴那缩头乌龟在晋人到来之后无所作为,而我们则是击败晋军的兵马。你们想想,天下人怎么想?我大夏得此契机,必得人心所望,必然崛起。这个道理,难道你们不懂么?更何况,长安以西之地,将尽入我手矣。”赫连勃勃沉声道。

    众人呼吸急促,血液流速加快,看向赫连勃勃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传令,即刻整顿兵马,一个时辰后集结四万骑兵出发。务必赶在刘裕兵马的前头。我,赫连勃勃,要让他们见识我大夏兵马的强悍,要成为刘裕的噩梦。”

    “遵命!”叱以鞑等人齐声爆喝道。

    赫连勃勃点头,缓缓走到堂前。一束阳光照进来,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体周遭犹如沐浴金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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