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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六六九章 闹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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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寂静,虽只是初更时分,皇宫内已经是寂静无声。

    寝殿内,司马德文和皇后褚灵媛并肩坐在烛火下。司马德文的手紧紧的握着褚灵媛手,手心上全都是汗。

    褚灵媛感受到司马德文的紧张。因为司马德文紧紧的捏着自已的手,捏的自已骨节生疼。

    “陛下不必紧张,万事俱备,只等他们来。五十名死士都是精挑细选的身手极好的,两位兄长带他们进来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差池,没有任何人发现。只要那帮逆贼遵诏前来,今晚便是他们的死期。”褚灵媛低声安慰道。

    司马德文咽着吐沫点着头,额头上全是汗。他紧张的道:“朕知道,朕知道。可是朕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不安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总觉得……不踏实。”

    褚灵媛低声道:“陛下莫要担心,那不过是陛下的紧张罢了。陛下一定要稳住情绪,免得被刘裕看出破绽。刘裕身边时常带着几名亲卫的,也许进殿也会带着,提前被他察觉,会节外生枝。陛下只需想一想,今晚之后,逆贼及其同党伏诛,天下重回陛下之手。从此我大晋天清日朗,陛下再不必仰人鼻息,不必被那逆贼逼得走投无路,不必担心大晋的社稷被他篡夺。这难道不是值得期待的事么?”

    司马德文咬牙点头道:“皇后说得对,明日之后,朕便是真正的大晋皇帝,再不必受刘裕那狗贼的挟持。朕听你的,朕一定好好的平复。”

    司马德文抽回手,用丝帕擦拭额头和脸上的汗珠,闭目深深的呼吸几口,竭力平复紧张的情绪。褚灵媛在旁看着他,眼神坚定。但其实,她也颇为紧张。虽然褚灵媛一向冷静,但在她的生命中,策划这样一件事,还是远远的超出了她的承受力。若不是生死存亡之际,她绝不会迈出这一步。

    脚步声杂沓而来,惊破了皇宫的寂静。司马德文身子一抖,转头看向褚灵媛。两人都知道,他们来了。

    傍晚时分,司马德文命人去宣召刘裕等一杆重臣晚间进宫。理由是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希望刘裕等人悉数到场。司马德文让宣召的宫人说,此事关乎大晋的存亡,请宋王等人务必进宫商议。噱头搞得这么大,便是要让刘裕他们进宫来。

    现在,他们来了。

    一名宫人急匆匆的进来,在寝殿外间高声询问:“宋王携诸位臣工殿外等宣,陛下是否宣见。”

    司马德文沉声道:“宣!”

    宫人转头,大声道:“宣宋王和诸位臣工觐见!”

    殿门口,杂沓的脚步声响起,一群人快步直入内间。当先一人正是刘裕。身后跟着檀道济刘穆之等七八名重臣党羽。

    司马德文看到他们的时候,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些。因为除了刘裕等人,他们没有任何护卫跟随。甚至平素穿甲佩刀的刘裕也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装备,而只穿着宽大的袍服。

    这说明,刘裕没有任何的防备。那也意味着计划并未被察觉。司马德文最怕的便是刘裕带着一群甲士冲进来,自已将无法应对。

    “臣刘裕,参见陛下。”

    “臣等参见陛下!”

    刘裕带着众人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动作一切如常。司马德文平抑心中的情绪,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道:“宋王,诸卿不必多礼。”

    “多谢陛下!”刘裕直起身来:“陛下召见臣等,说有重大之事宣布,但不知是何事?”

    刘裕直视着司马德文,嘴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司马德文不敢与刘裕直视,眼睛看着他处,口中道:“哦,确实……确实有件大事。宋王,诸位爱卿。朕……思来想去,认为有件关乎我大晋存亡之事,需要和宋王以及诸位共商。”

    “陛下请说,臣等恭聆圣意。”刘裕大声道。

    司马德文轻叹一声道:“宋王,诸位爱卿。朕登基已有数月,这数月以来,朕时常反躬自省,认为自已不配坐在这个位置。当初先帝被废,朕才不得不接任大位。但这数月时间,朕越发觉得朕无才无德,难孚众望。朝中军政要务,要不是宋王和诸位操持,朕恐束手无策。朕原本的志向,不过就是个逍遥自在而已。如今在这大位上,上不能谋定天下,下不能安定民生,实在是惭愧之极。故思来想去,朕认为,为了大晋江山社稷所计,还是另择明主为好,以免因为朕的无能而断送了江山社稷。不知宋王和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明显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刘裕脸上的笑容里也多了一丝讶异之色。本来他以为一进寝殿,司马德文便会下令动手。现在这司马德文东拉西扯的说话,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莫非是觉得自已这些人必死无疑,所以在动手之前玩的猫戏老鼠的游戏?亦或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左右无事,刘裕决定跟他玩玩。

    “陛下何出此言?陛下乃皇室血脉,先帝之子,继承大位理所当然。陛下才即位三个月,对军政事务尚不熟悉,故而臣等才会代劳。臣不久前还和诸位商议,待陛下熟悉政务之后,臣等便将政事归于陛下。陛下切勿妄自菲薄,陛下如此,臣等何以自处?”

    “对对对。宋王不久前还提及还政于陛下之事。我等都认为等陛下熟悉政务之后,便当如此。”檀道济刘穆之等人附和道。他们看出来了刘裕是想要戏耍一番,故而选择了配合。

    司马德文摇头道:“朕有多大的本事,朕自已还是知道的。朕无法治理好大晋,为了避免大晋社稷败坏在朕的手里,朕必须要做出决断。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商议朕退位之事。请诸位推举一位可承大业的新帝,朕便禅位于他。对了,我司马氏血脉凋零,恐怕难有合适之人。故而,人选不必拘泥于皇族之人,只要能承担大任,德望高隆者,朕都可以禅位于他。比如说……宋王便是个好的人选。朕其实一直想禅位于宋王,但需要诸位重臣的认可。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刘裕皱了皱眉头,这司马德文不知道要做什么?但他点名自已禅位,便是图穷匕见之举。若不是得知他的谋划,今晚听到他的这番话,倒是真以为他氏诚心实意了。

    “陛下何出此言,臣岂有觊觎之心?况且陛下方登基三月,此刻禅位,会令天下臣民生出猜忌,引发恐慌。陛下万不可如此任性。自此当勤于政务,努力历练,将来朝政之事上才能更加的胜任。禅位之言,不可再提。臣断不可能答应,诸位也断不可能答应。”刘裕沉声道。

    司马德文叹息道:“哎,这也不成,那也不成,朕可如何是好?宋王,朕是诚心诚意的禅位于你。以宋王之能,必能让我大晋中兴,社稷安定。宋王又何必推辞?朕并非试探宋王,只要宋王点头,朕便即刻发布禅位诏书。”

    刘裕沉声道:“陛下不必再言,此事断然不可。还望陛下不要纠缠于此,好好的当大晋之主。若要再说这些话,传出去岂不令臣民寒心?臣淡泊名利,陛下说这些,也污了臣的忠名。”

    司马德文闻言大笑了起来,他缓缓的站起身来道:“刘裕啊刘裕,朕污了你的忠名?你心里想什么,朕难道不知?你也莫要假惺惺的作态,都是聪明人,有些事不必说的太明白也清楚的很。刘裕,你说你淡泊名利,这恐怕是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了。这样吧,当真淡泊名利,当真忠心朝廷,忠于朕的话,那么你便在此刻宣布交出兵权,将兵权还给朕,朕便信你忠心于朕,淡泊名利。”

    刘裕终于明白了司马德文为何东拉西扯了半天话。原来他是想要自已交出兵权。他定是明白即便杀了自已,他也掌控不了大局。所以,他想逼迫自已交出兵权之后再杀了自已,这样自已死后,他便可以控制局面了。这便是他没有一照面便让埋伏的死士动手的原因。

    “陛下,你说这些话是何意?臣为大晋出生入死,殚精竭虑。陛下也是臣等拥立上位的。陛下不念臣等之功,却出言嘲讽污蔑臣等,还要臣交出兵权。这些话便不怕臣子们寒心么?”刘裕冷笑道。

    司马德文冷笑:“少在这惺惺作态,兵权你交不交?”

    刘裕冷声道:“我便是不交又当如何?”

    司马德文厉声道:“你若不交,那便怪不得朕了。你怕是不知道,今晚你们进宫来,便是自投罗网。这殿中朕已经安排了死士埋伏,只要朕一声令下,他们便会让你们这些人尸横当场。”

    刘裕做惊吓状,瞠目道:“哦?原来陛下早有准备,原来今晚是鸿门宴?”

    司马德文得意道:“正是。刘裕,最好即刻交出兵权,朕念在你拥立有功,自不会为难你。朕的耐心有限,给你三十息时间考虑,你自决定。”

    刘裕转头看向身后站立着的众人,檀道济捂着脸几乎憋不住笑了。刘穆之等人也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司马德文。这个司马德文还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认为自已已经稳操胜券,甚至下达最后通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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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裕沉声道:“如此看来,今日难以善了了。陛下便这么不念臣等往日功劳,不念君臣之情么?”

    司马德文傲然道:“若不念尔等情分,尔等如今已经身首异处了。”

    刘裕叹息道:“哎,难怪有言道: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诚不我欺了。陛下既然如此行事,臣等也无话说。陛下既生杀心,臣等自当赴死。陛下,便请杀了臣等吧。”

    司马德文愕然道:“何意?你的意思是,宁愿死也不交出兵权?”

    刘裕摊手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臣等愿意赴死。一死而已,臣等不怕死。”

    司马德文转头看了一眼褚灵媛,眼神中满是疑惑。褚灵媛也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刘裕和群臣的眼神中的戏谑的神色越来越浓厚。刘裕的一本正经的话语中的调侃意味越来越清晰。

    “宋王,你难道真的不考虑做个交易么?交出部分兵权,哪怕只是皇宫禁卫兵权,也可两方妥协。我可劝说陛下保全诸位。这难道不好么?”褚灵媛开口道。

    刘裕笑道:“皇后娘娘终于忍不住啦?是不是觉得你的这个计划有些纰漏?心中有些发慌?”

    褚灵媛脸上变色,冷声道:“宋王何意?”

    刘裕的双目肆无忌惮的的在褚灵媛的脸上身上打转,沉声道:“本王的意思还不明显么?皇后娘娘好算计,妇人之心,确实歹毒,但如此计谋未免太荒唐可笑。陛下和皇后难道没有觉察出异样么?”

    褚灵媛闻言猛然站起身来,声音尖利的叫道:“既然宋王无视陛下和妾身的善意,那么也不必多言了。二位兄长,动手。”

    随着褚灵媛一声令下,寝殿帷幕屏风之后脚步杂沓,数十条人影从藏身之处现身出来,手持明晃晃的兵刃,以极快的速度将刘裕等人围在当中。为首的正是褚秀之和褚淡之两人。

    褚灵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之前所有的疑惑和慌乱在已方安排的死士现身之后都烟消云散,心中也有了底气。重新恢复了信心。

    “宋王,诸位大人。给你们最后的考虑时间。交出兵权或者……死在这里。”褚灵媛道。

    “对,对。刘裕,还有什么话说?如今知道朕所言不虚了吧。交出兵权,尚有活路,否则休怪朕无情。”司马德文附和道。

    刘裕仰天大笑起来,声震殿宇。他身后站着的七八名重臣也都哈哈大笑起来。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住口!死到临头还作狂态,刘裕,住口!”司马德文厉声大喝。

    刘裕笑声不绝,口中道:“多谢陛下给臣等演了一出闹剧。本来这秋夜漫长,难以入眠。但今晚陛下和皇后却给臣等演了一场令人畅怀的好戏。臣等真是要感谢陛下和皇后娘娘呢。”

    褚灵媛大声道:“二位兄长,还不动手?”

    褚秀之和褚淡之站着不动,五十名死士也站着不动,只举着兵刃对着众人。

    褚灵媛惊愕道:“还等什么?怎么还不动手?陛下,快让他们动手。”

    司马德文大声叫道:“动手,朕命你们动手。”

    褚秀之和褚淡之以及五十名死士充耳不闻,依旧保持姿势站在那里,像泥塑木雕一般。

    司马德文和褚灵媛骇然对视,双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之色。

    “你们……你们干什么?为何不听朕的号令?褚秀之,你搞什么鬼?”司马德文吼道。

    “哈哈哈哈哈。”刘裕的笑声再次响起来,他缓缓踱步上前,迫近到司马德文和褚灵媛身前数步之外,用凌厉的眼神瞪着两人。司马德文身子后缩,惊恐的躲避着刘裕的迫近。

    “陛下,皇后娘娘。是不是觉得很意外?你埋伏的死士不听你们的命令了。知道为什么吗?呵呵呵,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本王的人。你们是不是觉得很绝望?”刘裕低声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是……”褚灵媛喃喃道。

    刘裕打断她的话:“明明是你的两位兄长安排的死士是么?皇后娘娘,那是因为你的两位好兄长早就将你们的计划向我告发了。我不过是将计就计,让他们带了五十名我的人在这里埋伏罢了。”

    褚灵媛惊愕的看向褚秀之褚淡之两人,叫道:“二位兄长,你们……你们为何如此?为何背叛陛下,背叛我?”

    褚秀之不敢直视褚灵媛的眼睛,口中道:“小妹,我等对宋王忠心耿耿,怎会害他?宋王为大晋立下大功,陛下不思回报,反生猜忌之心,要谋害功臣。我们怎么能跟着你们做这样的事情?”

    褚淡之也道:“是啊。宋王功勋盖世,天下无人不景仰他的德望。你却要我们谋害他,我们褚氏怎么出了你这样的人?自今日起,你已不是我褚氏之女,这等狠毒之事都干得出来,真是令人发指。宋王仁善,不计较我褚氏之过,从此之后,我和兄长为宋王鞍前马后差遣,绝无二心。”

    褚灵媛瞪着两位哥哥,久久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想到,正是自已的两位哥哥出卖了自已。

    “陛下,臣妾对不住你。事已至此,臣妾不知说什么才好。请陛下责罚臣妾,赐臣妾一死吧。臣妾愚蠢,不该相信那两个狼心狗肺之徒,害了陛下。悔之晚矣。”褚灵媛抓着司马德文的手流泪道。

    司马德文长叹一声,摇头道:“这不怪你。朕……一开始便觉得不妥,但皇后一片救朕之心,朕便也随你一起谋划此事。其实你说的对,今日之事也是孤注一掷罢了,若我们不谋此事,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皇后莫要伤心,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看来天要亡朕,与你无关。”

    褚灵媛紧紧握着司马德文的手泪如雨下,心中的后悔和惭愧难以言表。确实,整件事都是自已强求的,逼迫司马德文,逼迫两位兄长。那是自已预感到了形势紧迫,不得不为之。事情太勉强,刘裕的势力太庞大,已经到了没有人敢于他为敌的地步。自已的两个哥哥为了自保不肯冒险,其实也无可厚非。

    只是发生了此刻之事后,自已和陛下的死期便不远了。事情也彻底没了回旋的余地了。

    “陛下,皇后娘娘。你们的所为实在令人愤慨。宋王为大晋立下无上的功勋,对陛下和朝廷有恩。你们却设计谋害于他,行径何等之卑劣。陛下,你该为你们的行为忏悔,并付出代价。我等希望陛下将今日之事昭告天下罪已。且陛下所为已不适合为帝,当择日禅位。”刘穆之上前朗声说道。

    “我等附议。陛下当下罪已诏,并择日禅位。陛下之卑劣行径,当为天下所知。当受万民唾骂。”檀道济傅亮等人纷纷道。

    司马德文静静地看着刘裕,轻声道:“宋王,你赢了。朕会照做的。只希望,宋王将来能善待我大晋子民,善待天下人。”

    刘裕冷笑一声道:“天下子民?你还是想想你自已吧。罢了,今晚的闹剧看的够了,本王乏了,先走一步。剩下的事,明日再说。陛下,皇后,你们夫妻好好的团聚团聚吧,毕竟,这样的日子不多了。”

    刘裕说罢大踏步出殿而去,其余人等呼啦啦跟着离开。寝殿内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司马德文和褚灵媛夫妻两人呆呆枯坐在昏暗的灯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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