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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六七六章 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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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徽呵呵笑道:“我的朱大将军终于开窍了。各位,龄石所言正是我的意思。正是要反其道而行之,虚实调转,打刘裕一个搓手不及。”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郑子龙挠头道。

    李徽笑道:“意思就是,刘裕会在京口布重兵,他定以为我们也在京口对岸布重兵以应对。所以他进攻江淮的兵马才能肆无忌惮,因为我们没有太多的兵力去抵挡这支兵马。但如果,我们本末倒置一番,以重兵迎击刘裕进攻江淮的十万兵马,聚而歼之,岂不是出其不意,打刘裕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先是错愕,旋即恍然。有人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点头赞许。当然,也有人依旧满脸疑惑,甚至表情凝重。

    “主公,此计固然出其不意,或许能够建功。但这么一来,京口正面该当如何?要聚歼攻入江淮的十万之敌,起码需要调集十五六万兵马。这样一来,京口正面只有五六万兵马。一旦我大军主力在江淮的消息泄露,刘裕知道我京口正面兵力空虚,必全力猛攻。届时如何是好?临海郡一旦被登陆,广陵恐也难保,岂不是被他们长驱直入,侵入我徐州腹地?到时候,怕是淮阴也难保啊。”谢琰皱眉道。

    “是啊,主公。京口之敌二十五万,我们防御的兵马只有五六万,如何抵挡的住?这件事,太过冒险。恐怕还需三思。”荀康也缓缓道。

    几名将领也纷纷开口表达担忧。

    李徽点头道:“诸位的担心是可以理解的。这计划确实有些冒险,但也不至于会导致崩盘。京口正面战场想要突破可并不容易,要知道京口瓜洲渡有天堑横阻,大江和邗沟交汇之处,水面开阔,宽度达五六里之遥。敌军想要正面突破,首先要掌控水面方可横渡,否则他们难道长了翅膀飞过来不成?如果被他们登陆成功,自然兵力碾压我们,正面必然崩溃。但如果他们无法掌控水面,则其兵力优势也只是摆设,因为他们根本渡不了江。”

    郑子龙一拍脑袋道:“对啊。看似是实力悬殊的正面作战,其实只需要在第一阶段水军交战之中战胜或者哪怕是拖住对手,他们便无法组织船只强渡登陆。京口战场的交战的主动权其实归结于水军交战的胜负。这样看来,我们并不占据劣势。毕竟我东府军水军也不是吃素的,我水军一定会布置在京口正面作战的。”

    李徽笑道:“子龙,你也终于明白了。看似是二十五万对六万的正面交战,其实是刘裕的五万水军对我东府军两万水军的交战。兵力劣势可没那么大。更何况,我东府军水军也不是吃素的,我们并不靠兵力取胜,靠的是我们的坚船利炮,铁甲巨船。”

    到此时,所有人都明白了此中的道理。李徽之所以敢提出这个计划,就是要利用长江天堑作为屏障,硬生生将正面的京口大战的巨大劣势扳平。京口正面战场的战斗明显分为两个阶段,水军作战掌控江面之后,才能开启第二阶段的渡河之战。只要水军不败,对方空有五倍兵力却也只能当看客。这般看穿战局的能力,分解战局的能力岂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众人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无话可说。

    “当然了,水军交战的胜负至关重要,对方水军庞大,战船数量高达五六百艘,装备火炮,不容小觑。我们虽有铁甲炮船,却实际上也处在劣势。子龙,你有信心么?”李徽沉声道。

    郑子龙大声喝道:“主公放心,我郑子龙以项上人头作保,此番水军作战,若不胜,提头来见。”

    李徽摇头道:“我可不要你的头。我要的是胜利,或者哪怕是平手。只要不让对方掌控水面发起渡河,便都是胜利。只要能坚持到江淮之战结束,局势便将逆转。当然,水军也不是孤军作战。陶太守,北岸炮台火炮可曾准备完毕?”

    陶定起身拱手道:“启禀主公,瓜洲北渡口左近一百门重炮早已就位,封锁近岸水面和渡口。另有两百架爆炸弩架设于此间,覆盖十里范围近岸水面。”

    李徽点头道:“甚好。子龙,听到了吧。作战之时,可诱敌船近岸,岸上炮火可助你一臂之力。作战不力或舰船受损之时,也可退到渡口得到庇佑,避免兵马损失。瓜洲渡已有千余船工进驻,可以及时修理受损船只。一切都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你只需带着水军狠狠的揍他们便可。责任重大,定不要教我失望。”

    郑子龙大声应诺,心中既兴奋又感激。之前关中之战,水军并没有直接参加战斗,自已和水军将士们都觉得遗憾。尽管李徽早已告诉所有人,作战不分前后,战场和后勤同样重要,功劳相同。但毕竟有所不同,战场上可是拿命拼来的功劳,那是真材实料的,人前也可以挺胸昂首炫耀的。靠着后勤得到的功劳终究感觉到矮人一头。

    而这一次,重任在肩。正面战场需要水军顶住,是水军将士们真正建功立业发挥实力的时候了。

    “既如此,我提议,明日主公现身之后,是否进行誓师大会,鼓舞士气。也好上下同仇敌忾,齐心拒敌。”赵墨林抚须道。

    “好,甚好。也让将士们宽心。许多将士还不知道具体情形,正好澄清谣言,鼓动士气发兵作战。”周澈大声道。

    众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李徽忙道:“不必如此大张旗鼓,诸位将军暂不可将行动计划透露,毕竟我东府军中有敌人耳目。瑗度之前抓了不少,难免有漏网之鱼隐藏颇深,故谨慎为好。况兵马行军不能泄露踪迹,以防敌军察觉。这誓师大会便免了。今晚开始,大军开始准备调度。在座各位需要留意军中状况,但有人表现出对行军路线和目标的特别关注,便先将他抓起来审查。绝对不能让刘裕提前掌握兵马动向。”

    众人闻言只得应诺。虽然觉得李徽有些过于谨慎,但之前谢琰抓捕的细作数量庞大,东府军中也有不少,甚至还有几名中层将领。再者此次作战关乎天下争夺,是规模庞大决定大局的战役,泄露了今日的作战计划,会带来极为严重的后果,决不能等闲视之。

    “诸位听令!”李徽回到主案之后端坐,开始发号施令。

    “郑子龙听令,命你率东府军水军全部兵马连夜赶往京口,两日内必须抵达。铁甲炮船做好隐藏保密工作,以便出奇兵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旦开战,务必死守江口,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郑子龙高声喝道。

    “陶定周澈听令。你二人率五万兵马屯守江岸,配合水军作战。如水军溃败,务必阻击敌军登陆,歼灭敌有生力量。敌军若登陆成功,则后撤设防,层层阻击,以拖延为主,不可正面交战。一时的后撤算不得什么,徒令将士死伤实为不智。”

    “我等遵命!”陶定和周澈齐声道。

    “李荣、朱龄石、谢玩听令。你几人各领五万兵马即日西进。进入淮东之地后,以李荣军为先锋,抵达江北战场。敌军渡江进攻后,李荣率军阻击,诱敌深入。其余两军设伏,待李荣将敌诱至之后,围而歼之。具体的围歼地点,你们几人自行商议决定,我的建议是在梁郡设伏最佳,毕竟那是向广陵进攻的必经路线,敌军必然要追击而至。当然,一切根据战场局势定夺,不必拘泥,只需完成围杀即可。我的要求是,那十万敌军务必全歼。还是那句话,行军路线务必绝密,特别是设伏的兵马,不能露出任何踪迹,可昼伏夜行规避侦查,军中更要做好细作的审查,以免细作飞鸽传书泄露踪迹。你们可明了?”

    李荣朱龄石谢玩三人齐声喝道:“主公放心,定不辱命。”

    三人都知道此次歼敌的任务交给他们,那是李徽对他们绝对的信任和依赖。整个计划的目的便是以水军拖住正面,在淮南围歼敌军第二路大军。此战务必干净利落,迅速结束,不能拖泥带水。否则京口战场压力巨大,难以支撑。

    “主公,末将斗胆询问。歼敌之后,我三路大军何去何从?是否回援京口战场。”朱龄石忍不住问道。虽然他觉得十有八九会是即刻回援,但主公用兵往往出人意料,所以他还是想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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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徽一笑,他对朱龄石很满意。他这么问,其实便是预感到了自已不会按照常理出牌。自已确实没打算以常理出牌。江淮的兵马回撤,需要七八日时间才能赶回来,正面战场的作战在淮南战事开始之时便也会开始,因为一旦围歼敌军,对方便会察觉东府军的兵力不对劲。以刘裕的智慧,定知道京口对岸的兵马不多,一定会立刻发起进攻。等到兵马回援,要么水军大胜,要么敌军已经登陆成功。等赶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龄石,且先专注于眼前行动。至于下一步的行动,我自会告知。但那取决于淮南战斗的结果。倘若不能成功,还谈什么下一步?”李徽沉声道。

    “明白了!”朱龄石拱手退下。

    李徽又和荀康谢琰等人商议了后勤事务,确认了一些细节之后,这才散了会议。

    ……

    秋阳初升,淮阴城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

    一大早,淮阴城的百姓便接到了街道和里正的通知,告知今日淮阴将举行一场极为重要的大型集会,干系到徐州的未来。要求每家每户至少有一人前往南城百姓广场参加集会。

    百姓们自然而然便联想起昨日唐王府车马云集的场面,很自然的将这场集会和未来唐王的继承人联系起来。看起来徐州即将有一位新的继任者要诞生了,恐怕就是在这场集会上要进行宣布。

    百姓们的心情其实很复杂。自确认唐王李徽去世之后,他们心中的悲伤情绪其实还没有平复。李徽这十几年来在徐州所做的一切,给于百姓的恩惠,带给徐州的繁荣和发展已经难以磨灭。或许过个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够忘记,又怎会在这数月之间便忘了这个人。

    尽管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换一个新的继承人也是必然的。但是新的徐州之主一旦宣布,那便意味着李徽的时代真正终结。在情感上,很多人接受不了。

    所以,联想到这些的百姓们的心情是压抑和悲伤的,并没有因为猜到了集会的内容而振奋鼓舞。

    除此之外,另外一些消息在城中悄悄流传,让城中的氛围变得扑朔迷离。

    昨夜射阳湖夜渔的渔民,以及射阳湖码头和淮河码头上的搬运工和船工们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昨日初更之后,射阳湖中的淮水上的东府军水军战船都悄悄的离开了。他们采取了灯火管制,走的也静悄悄的,似乎不愿意为人所知。但是渔民和码头上工作的百姓还是在夜色阑珊之中看到了那些兵船高大的轮廓静悄悄的移动。看到高大的如林的桅杆升起了风帆,慢慢的远离的射阳湖和北边的淮水。

    这个消息也在天亮之后得到了证实。所有的船只,包括大型的战船和中小型的兵船,以至于一些后勤船只都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不久前战船云集,各种船只拥挤在码头和水军营寨的场面消失不见。

    一些码头上的搬运装载工们事后回忆起来,昨晚他们连夜装载的都是一些军备物资。包括弹药火器压缩干粮帐篷等等。这些东西是有标志的,在徐州,但凡军品所用,都有专属的红色星星的标志。昨晚装船的时候似乎颇有印象。那也就意味着,东府军水军撤离和那些军备物资昨夜都紧急撤离了。

    很快,另外的消息也传来。位于淮阴城北两侧数十里的东府军野战位于淮水南岸的大营不见了。东府军兵马也只剩下了很少的一部分,而且正在撤离军营。

    这个消息是一大早从大军后勤军营归来的随军壮丁的口中传出来的。这些人本来是被征召在大军之中运输粮草物资,驱赶骡马背负物资供应大军作战的。前几天大军和北边的青州军作战时候他们还忙碌不休。

    这几日战事停歇,他们窝在后勤营地里睡大觉。昨晚确实听到了些动静,但是东府军中的规矩便是,没有允许不得窥伺,所以他们也不在意。毕竟大军半夜出动调动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清早起来之后,便有人通知他们可以结算工钱回城了。然后他们便发现距离数里之外的东府军位于淮水南岸堤坝下的绵延十几里的巨大军营不见了踪迹。之前密密麻麻的帐篷,遮天蔽日的旌旗,马步兵在营中进出奔走甚嚣尘上的场面都不见了。

    要说军事作战调动情有可原,但连营地都拔了,这说明战事已经结束了。

    这种种的消息综合下来,百姓们满头雾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战事肯定是结束了。这应该是得益于双方商讨妥协的结果。无论如何,这是个极好的消息。

    带着种种困惑和疑问,淮阴百姓们从淮阴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在城南百姓广场开始聚集。

    这百姓广场是淮阴城池改造,扩充城垣的时候特意留出来的一座大广场。和北城的衙署前广场相比,这座广场方圆千步,阔大无比。平素作为百姓市集贸易之所,需要大型集会的时候便在此举行。广场上种了些花花草草,造了些假山景物什么的,平素也是百姓休闲之所。

    即便是这么大的广场,在辰时过半的时候已经聚集了百姓近七八万之众。倘若是一户出一人的话,以淮阴城的人口规模,也不过万余人到来而已。很显然,他们并没有按照一户一人的约定前来,很多百姓赶来,就是要来看看到底今日要宣布什么大事。因为这一段时间令人困惑的事情太多了。

    辰时过半,唐王府亲卫骑兵开始入场,数以千计的骑兵和骑兵进场之后,很快闹哄哄的场面便变的有秩序了起来。兵士们有条不紊的拉上三道警戒线,温声细语的告诫百姓们不要越界,要注意安全不要踩踏等等。

    百姓们已经习惯了东府军的温声细语,谁都不会知道,在外边名扬天下杀敌如麻的东府军将士,在徐州面对百姓的时候是这么的温声细语客客气气。这些人高马大的健壮英俊的年轻士兵们脸上还带着稚嫩,但是举止气度庄严而有气度。

    有工匠开始检修广场上搭设的扩音线路,那是数百条埋设在广场四周和中间位置的铁制传声管线。在地面下埋设之后,再冒头传到灯杆高处,连接上铁制的喇叭状扩音口。这样的扩音或者叫传音装置可以让中间高台上的人用正常声音说话,而全广场的百姓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人群翘首期盼之中,北侧广场发生骚动。数百骑兵护卫之下,数十辆马车缓缓而来,径自驶入中间高台后侧拉起的帷幕之中。等马车从另一边出来之后,车上的人已经进入了高台后侧的休息区之中。

    “看到了么?那么多车马,似乎都来了。荀大人的车驾我认得,还有赵墨林的张玄的车驾。”

    “何止他们。唐王正妃张王妃的车驾,还有谢王妃,几位夫人的车驾都来了。看来所传非虚,恐怕是真的宣布新主公的人选。唐王的四个儿子也都来了。”

    “如此隆重,今日看来确实有大事宣布。只可惜了咱们唐王李徽,这么年轻便去了。真是天妒英才,苍天无眼啊。他不在了,以后的日子也不知道怎么样。”

    “莫说了,莫说了,提起此事,我便心中痛楚,难以自已。可惜了咱们徐州的好主公。”

    人群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广场上嗡嗡的说话声响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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