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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六八零章 临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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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作战的关键便在于双方水军的胜负,那将决定对方大军会不会突破正面,攻入徐州腹地。而东府军的水军战船数量远不及对手,所能依靠的便是铁甲战船这个秘密武器。

    鉴于铁甲战船的缺陷明显,庞大而速度缓慢,若想它们发挥巨大的作用,便必须要将铁甲战船送入对方船队之中,利用全方位立体的火力搅乱敌阵,重创敌军炮船。

    但问题在于,铁甲战船的机动能力太弱,目标也大。虽有铁甲,但也绝对抵挡不住对方火力集中轰击。毕竟所谓的铁甲,也不过是船体上镶嵌了铁皮外壳,稍微抗揍一些罢了。对付小型火器和弩箭是有用的,但是对炮火是无效的。

    铁甲战船即便是升全帆,加上人力划桨,速度也根本无法达到冲阵的速度。在往敌军水军战船阵型冲锋的途中便会被击伤击沉。

    况且,战场水面其实对东府军水军不利。因为刘裕水军是从上游顺流而下,顺风顺水。而东府军水军要面临逆流作战的劣势。大江的水流自上而下入海,逆流而上更加困难。这是地利的劣势,客观因素无法更改。

    如何能够在战术运用上让铁甲战船能够顺利冲入敌军船阵之中,便是讨论的重点。

    李徽和郑子龙等水军将领在路途之中进行了多次的商议探讨,也有了一些可行性的方案。

    比如之前李徽提出的铁甲战船藏匿于邗沟出口,待机冲出,横切入对方水军船队之中的办法,便是一个绝对可行的办法。利用邗沟横切,距离最短最突然,而且邗沟入口有个缓冲的河湾,可做临时停泊之处,在大江上根本看不见。

    不过,光是利用这一点地利还不保险。如果战场在邗沟出口以西的上游,则此计无法奏效。要想成功,便只能将战场预设为邗沟左近或者是出口下游。那便需要以诱敌之策来配合,让对方追到预设战场区域。

    这显然不是百分百完美的策略。一个前提条件太多的被动的计划,则容错率太低。对方只要一个环节不上当,便会导致整体计划的失败。虽然说,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毕竟对方水军占据优势,必然会主动进攻。若不主动进攻,岂不成了水军对峙了,那对东府军而言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李徽还是要有其他的手段作为预案,免得一计不成。

    比如说,对方船队若是贴近大江南岸一侧南下通行,铁甲战船同样面临长达数里的冲锋距离才能抵近。这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郑子龙提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他的建议是,如果能够引诱对方夜晚作战。则在夜幕掩护之下,铁甲战船更有机会靠近。

    这个办法虽然听起来可行,但要让对方和已方夜战,难度颇高。对方占据绝对优势,是绝对不可能给已方夜战浑水摸鱼的机会的。刘裕的水军脱胎于作战经验丰富的荆州水军,自有一套手段。恐怕就算是夜战,也有一套辨别敌我的手段和警戒拒敌手段。

    根据目前所得知的情况。刘裕的水军驻扎在上游十几里到三十里的三处水军营地。这明显是分散驻扎,层层防护的做法。

    水军外围江面上,除了大量的小型警戒船只之外,更设置了浮排作为警戒圈。已方想要夜袭引诱,恐怕在五六里之外便会被察觉。

    综合考量之下,引诱对方夜战的可能性不高,反倒会为对方所乘。

    不过,这倒是给李徽提供了一个灵感。李徽询问了江面上的情况,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入秋之后,昼夜温差大,每日凌晨时分,江面都会大雾弥漫。大雾弥漫之时,江面能见度很低,且范围巨大。这大雾,显然便是最好的掩护手段。

    水军一旦选择开战,必会在雾散之后。对方战船会离开水军营地,到江面开阔处集结。雾散之后,便可顺流而下发起进攻。所以,利用这弥漫的大雾让铁甲战船接近敌阵,必有奇效。大雾会持续到巳时散去,利用这段时间,铁甲战船就有机会靠近敌军船队。雾散之后,铁甲战船便可以突然冲入对方船队之中。

    当然这么做需要冒一些风险。需要东府军水军主动进攻,并做好对方集结位置的侦查。并且要在雾散之前完成精准的作战区域的预设。这其实并不难。水军的集结无外乎便是水营左近位置,具体精确的位置或许无法确定。但是大致的区域是可以判定的。

    具体的战术手段还有不少,还有诸如作战时的阵型保持,烟雾弹的使用等等。这些都要在实战中灵活运用。总之,这一路上的讨论不但有了一些具体的方案和手段,也让郑子龙等人茅塞顿开,领会了一些之前从未想过的手段。

    李徽等人抵达之后,铁甲战船藏匿于邗沟之中,其余战船开入大江之中,会同之前的战船停泊在瓜州渡口水军营地。

    李徽上岸之中入住渡口以西的指挥衙门暂且歇息。

    第二天上午,李徽召集郑子龙陶定等人前往侦查敌我兵马的阵型和战场地势。众人登上了码头西边山崖的崖顶,那里建造了三座高达十二丈的瞭望铁塔。这三座铁塔便是方圆百里的制高点。本身山崖的高度便有三十丈,加上铁塔的高度,便已经是比平地高了四十多丈的高度。换算成后世的海拔,那已经是海拔一百二三十米的高度了。

    登上铁塔之巅的围栏平台之后,放眼望去,脚下平畴沃野,大河蜿蜒,景色壮美。眼下是初秋时节,山野呈现大片辉煌之色,在阳光下显得开阔壮丽无比。

    在这个高度,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一江之隔的南北区域的差别。北边是徐州地界,这里沃野平畴,村舍点点。田野里的稻米即将成熟,呈现一派金黄之色,满是丰收的希望。再看对岸的山野,属于京口之地,但却萧瑟荒芜。田地里青一块黄一块斑驳杂乱,一看就是荒芜了许多田地,秋粮也长势一般,否则这个季节怎会呈现青黄之色。不仅如此,连村落也不见几个。一江之隔,便见富庶萧瑟之别,便知道治理天下的高下之分。

    李徽举起千里镜,顺着大江往上游看去,江面远处,战船云集游弋,数量不菲,气势非凡。再将目光移到对岸的码头上方,在距离江岸十余里的地方,一座连营铺天盖地,一直绵延到了天尽头。那正是集结在京口的刘裕的二十万大军。

    “看起来,刘裕的水陆兵马都到齐了。和我们预料的一样,水陆兵马恐有二十五万之众。他们的动作还挺快。刘裕没让我失望。”李徽放下千里镜道。

    陶定道:“主公,那便意味着江北的那支兵马只有十万人,看来情报也没错。”

    郑子龙皱着眉头不说话,李徽笑道:“怎么?看到敌军水军的庞大气势,是不是心中没有底了?”

    郑子龙忙道:“主公,倒也不是。我只是在观察战场地形,看看有何处可资利用。”

    李徽道:“看出来什么了么?”

    郑子龙道:“对方水军战船数量庞大,水军决战必然要选择开阔水域方可发挥出实力。如今登高观察,一目了然。江流共有两处水面开阔之处,就像是一个大葫芦的地形。一处在邗沟出口外,一处在上游十里之外的第一座对方水军营地对应的江面上。我估计,他们必会选择其中之一。这么看来,我们商议的战术应该是可行的。而且,我还有了新的想法。”

    李徽笑着拍着郑子龙的肩膀道:“哦?子龙将军如今是智计百出之将了。让我猜猜你的想法。是不是连环作战,先在十里之外的开阔水面作战,之后再撤退到邗沟出口水面作战?先败后胜,请君入瓮?”

    郑子龙瞪大眼睛道:“主公,你真是神了。连我脑子里的想法都能猜得到。我正是这么想的。”

    李徽呵呵笑道:“这叫英雄所见略同。回头再商议一番细节,讨论可行性和完善细节。虽则谋略可行,但细节决定一切。”

    郑子龙大声应诺,心中稍稍安定。目前为止,他的压力最大,路上商议的战术也只是谋划而已,具体的作战实施和之前的谋划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此刻勘察地形水面,心中终于萌发出作战的具体战法,更重要的是,还和主公不谋而合,心中自然信心大增。

    陶定道:“主公。目前看来,对方确实没有进攻的意图。昨日对方派船侦查,只徘徊在五里之外,似在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对方兵力的优势,不可能如此谨慎。当发起猛攻才是。如此作为,恐怕是主公无恙的消息传到刘裕耳中了。”

    李徽笑道:“消息应该在集会之后一两日便到了。毕竟,我们特意留下的那些细作可是要干活的。他们是要将消息送出去的。刘裕得到了我活着的消息,自然会格外的谨慎。”

    郑子龙道:“那狗贼怕是要气炸了。他定会意识到被主公给蒙骗了。估摸着要气的吐血。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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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定抚须笑道:“那是自然。只不过,这厮居然还敢陈兵于此,做出进攻态势,当真是找死。”

    郑子龙道:“就算他撤兵又如何?我们难道会放过他?主公可是要得天下的。”

    陶定点头道:“不错,就算他不攻徐州,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他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李徽听着两人的对话,面露微笑。现如今,手下之人谈论这种话题已经不再避嫌了。自已当初曾严禁他们谈论自立或者争霸的话题,但如今自已竟然也习以为常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已居然也有了争霸天下之心,并且习惯于此,连李徽自已恐怕都不清楚。

    如今,枷锁已去,大势将成,自已也没有什么需要避嫌的了。

    午后时分,李徽接到了刘裕派船只送来的诏书。看了那封诏书上骂骂咧咧的内容之后,李徽大笑不已。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刘裕气急败坏的样子。在得知自已假死复活传檄起兵之时,刘裕的样子定然很好笑,可惜自已没有亲眼目睹。

    ……

    扬州所属江北历阳郡全椒县境内,长沙王刘道怜和左将军檀韶率领的十万兵马正陆续在此集结。

    三天前,十万兵马连同车马辎重分批过了大江之后,两只兵马便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进逼历阳郡全椒县。檀韶的兵马先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这座县城作为集结点。物资粮草也源源不断的运抵这里,进行存储。

    不久后,刘道怜也率军赶到。

    大军安全渡江并且顺利的会师于此,这让刘道怜檀韶等人稍稍安心。毕竟这是重大的军事行动,渡江作战最怕的便是渡江之初立足未稳遭到对方的打击。现在基本站稳脚跟后,则是跨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不过,在会师全椒县的当日,来自京城的紧急诏书抵达。那是刘裕下达的诏书。诏书上的内容让刘道怜和檀韶等人瞠目结舌。李徽还活着,徐州未乱,之前得到了所有消息都被推翻。这诏书的内容荒诞到刘道怜等人以为这是一场玩笑。

    “……鉴于目前状况,京口之战暂不能开启。东府军数量有限,必定集结于京口,故而为防有失,朕将于京口坐镇,探明虚实。进攻重任,落于尔等之肩。江北之地,当无太多守军,尔等当高歌猛进,横扫直入,争取十日内兵临广陵。此举之要义在于,探明对方虚实,逼迫京口面对的东府军回援,为朕创造进攻契机。但有发现,即刻飞羽禀报于朕。朕希望尔等不要畏首畏尾,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诏书下达了明确的命令,要大军十日内兵临广陵城,调动正面敌军回援,让刘裕的正面大军能够发起进攻。

    尽管对发生的事情感到错愕和惊讶,刘道怜和檀韶赵伦之等人还是商议之后决定,取消原本整军三日的计划,于次日出兵进攻。而且原本的进攻计划不仅是要进攻广陵,而是要分兵向西,攻下庐江郡所辖之地,再向北攻克寿春,控制淮南郡。之后再合兵攻广陵。这样整个江北淮南之地便可全部掌控收复。

    但眼下刘裕限定的日期只有十日,那便只能向着广陵进军,无法按照原定分兵进攻的计划实行了。

    次日一早,大军开拔。以檀韶为先锋,率三万兵马向北攻向梁郡方向突进。刘道怜率中军五万随后跟进,赵伦之率两万后军负责押运粮草物资跟随。

    一天后,大军行进到傍晚时分,抵达一片丘陵纵横之地。前军传来紧急消息,告知斥候在前方这片叫做寒山的丘陵区域发现了敌踪。

    不久后,檀韶亲自从前军赶回,向刘道怜禀报侦查的结果。

    “前方山丘叫做寒山,虽然山丘不高,但连绵数十里,有多处山头。道路穿山谷而过,是危险地形。我方斥候在发现有敌军出没的踪迹。初步侦查得知,数量约莫万人。但依我的估计,山谷中恐有伏兵。具体数量未知。特来请示长沙王示下,该当如何应对。”

    听了檀韶的禀报,刘道怜颇有些紧张。这刘道怜吃的脑满肠肥,哪有他哥哥刘裕的才能。之前不过是做些后勤事务,此番成为大军首领也是因为他的身份使然。遇到这种情形,他早没主意了。

    “什么?这么多敌人?那可怎么办?要是山谷中埋伏了大量兵马,那可如何是好?檀韶,莫如我们绕道而行吧。”

    面对刘道怜的窝囊模样,檀韶是打心眼里鄙夷。檀韶虽然名声不显,但他的领军能力不逊于他的弟弟檀道济。只不过檀道济深得刘裕信任,是刘裕的铁杆心腹罢了。檀韶没有檀道济魁梧,也没有檀道济善于表现,整个人因为性格自负而并不讨喜。若不是檀道济的地位,他这个左将军怕是都混不到。

    “绕道恐怕不行,此处官道仅此一条。绕道不但要多走百余里的弯路,而且后军的粮草物资无法运输。大将军,我们恐怕要发起进攻才行。”

    “可是,他们这么多兵马,我们如何能敌的过?”刘道怜摊手道。

    檀韶笑了,沉声道:“王爷莫非忘了,我们可是十万大军。陛下的诏书说的明白,江北之地东府军数量不多,我们所看到的一万敌军,恐怕是他们能够集结起来的全部兵马了。”

    “这个……可是山谷里有没有兵马埋伏,我们不得而知。你也说了,他们可能设伏。”刘道怜道。

    檀韶微微一笑道:“属下认为,这是他们的虚张声势,他们根本没有兵马设伏。”

    刘道怜瞪大眼睛道:“哦?何以见得?”

    檀韶道:“兵不厌诈,虚者实之,实者虚之。陛下水陆大军二十五万抵达京口,东府军不过二十余万兵力,王爷认为他们还敢留重兵在江北这里?他们若不重兵设防,就等着徐州被攻破吧。所以,我们遇到的不过就是江北的少量兵马而已。最多也不过是一些郡兵组成的乌合之众。”

    “有道理。”刘道怜道。

    “他们若是设伏,又为何出现在我们面前?暴露行踪?大可直接于山谷中藏匿,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可见他们是故意暴露自已,让我们生疑,逼我们改道以打乱我们的计划。”檀韶道。

    “哎,你别说,还真是有道理。”刘道怜高挑大指。

    “所以,真相便是,山谷之中根本没有伏兵。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聪明的把戏。识破他们的诡计之后,是不是一切都变得可笑起来。”檀韶笑道。

    刘道怜想了想道:“你的话确实有道理,不过还是当小心些才是。可别栽了跟头。”

    檀韶道:“长沙王莫非忘了陛下的旨意,要我们不要畏首畏尾大胆进攻。若陛下怪罪,谁来担当?”

    “这……”

    “长沙王放心,我明日一早便发起进攻,教长沙王看看末将的本事。区区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玩弄心计,我必将他们打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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