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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荣的五万大军倾巢而出,放弃了睢阳城防抵达城南四十里的平畴之地开始布防。
让众将领感到极为疑惑的是,李大将军像是吃错了药一般,先是放弃城防主动出来野战,非要给自己上难度,要来一场五万对十万的以少胜多的惊世骇俗的大战。然后又舍弃了城南诸多有利的作战地形不用,偏偏选择了四十里外的这片平畴之地作为战场。最后,在布防的时候,居然不好好的布置铁丝网防御阵,不下令搭建大量的防御工事,布置立体的火力点。反而就让五万大军光秃秃的杵在平畴之地,阵型松散,毫无章法。
就算是普通的东府军士兵,也感觉出了问题。李大将军完美的错过了所有正确的选择,做出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令人难以理解的行为,让人着实感到不解和忧虑。
这是拿对方十万大军不当人看,虽然东府军上下确实不畏惧对方十万大军,但是他们可从来不会这么托大,敢无视对手。东府军作战,即便是面对强敌也从不畏惧,但是在作战的战术细节和战前布置上向来是不会马虎的,会推敲商议,做好预案,步步推演。就算是主公李徽,也向来都强调要在战斗中重视对手,绝不能轻视敌人。
李荣的行为,要么便是脑子抽了,要么便是飘了。
王成等将领做了多次的提醒,但李荣都没有搭理他们,只要求他们照做,再劝便要发怒了。众人敢怒不敢言,便也罢了。
两天后的辰时时分,斥候探知了敌军十万大军即将抵达的消息。李荣旋即立刻召集了众将召开战前会议。
众将本来心中有气,战前布置的一塌糊涂,兵马根本没有好的工事和地形作战,眼下敌人到来,还不知道怎么御敌。这时候,大将军怕是慌了,但又有什么用?敌军将至,也没有时间准备了。于是一帮人一个个气呼呼的不说话,在帐中甩脸子。
李荣自然看在眼里,笑眯眯的开口了。
“诸位将军,敌军十万兵马就在二十里外,不出一个时辰便要抵达此处。叫诸位来,便是告知诸位,该准备迎战了。你们准备好了么?”
众人不说话,脸上一个个跟锅底一样。
“怎么?你们好像没准备好。”李荣笑道。
“大将军,事到如今,我等死战便是。大将军不许我们布设防御工事,不许我们训练。百般阻挠我们做战前准备。来了这里就是睡大觉,不睡觉的还受罚。我等又怎么准备好作战?无非便是死战而已。大将军放心,我齐泰搭上这条命也不会认怂的。”
左营将军齐泰虽然表着决心,但话语中满是怨气。
“大将军,敌军将至,我等现在做些准备还来得及。我等该即刻回营,命兵士搭建单兵掩体。或许还能抵挡敌军攻击。另外,阵型也许调整。五万兵马的阵型太松散,而且不合理。纵深分布,无法御敌,当将左右营前提,后军聚拢。这样还可有所弥补。”前营将军王成大声道。
右营,中营,后营几名将领也纷纷附和起来,上前提出他们认为的改进阵型和迅速搭建防御体系的意见。
李荣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吵闹道:“诸位将军,不必如此。我还是告诉你们真相吧。瞧你们一个个脸黑的,就像是本大将军欠了你们钱似的。诸位听好了,此战的目的不是取胜,而是要战败。许败不许胜,都听清楚了么?”
众人一片哗然,嘴巴张的老大。
“什么?许败不许胜?莫非,此战又是诱敌之战?”右营副将姚忠突然道。
李荣微笑道:“哦?姚将军倒是反应很快嘛。怎么变得如此聪明了?”
姚忠忙道:“属下也是猜测,难道是真?”
李荣点头道:“确实是真。我已设下埋伏,此战便是要佯败,诱敌入瓮,全歼他们。”
姚忠喜道:“原来如此。大将军真是用兵如神啊,佩服佩服。我等居然都不知道大将军的意图,难怪会做出诸多反常行为。我们都误会大将军了。”
众人闻言,才醒悟过来。既然是要打败仗,自然是无需做什么战前准备。胜仗难打,败仗还不好打么?
姚忠开口又道:“末将能多嘴问一句大将军么?咱们在何处设伏啊?咱们有多少兵马能够歼灭十万大军啊?”
李荣面露淡淡笑容,双目凝视姚忠道:“姚将军,我记得你向来寡言,从不多嘴。今日怎么问得这么多?”
姚忠一愣,忙赔笑道:“大将军责怪的是,是末将多嘴了。末将只是关心,并无他意。”
李荣呵呵笑道:“并无他意?突然如此积极主动的打探机密军情,那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是不是打算派人去敌军之中报信啊?”
姚忠吓了一跳,忙摆手道:“大将军说笑了,卑职可担当不起,卑职怎会做这种事?”
李荣面色变冷,厉声道:“拿下姚忠。派人去他营中,搜寻他的营帐。并将和他交好亲密的护卫和都尉一并拿了拷问。此人……是细作。”
姚忠脸上变色,张口发愣。帐外亲卫涌入,将姚忠按倒在地,捆绑了个结结实实。
帐中众将领瞠目结舌,不知发生了什么。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李荣只不答,只看着姚忠喝道:“说,你是什么时候被人收买叛节的?”
姚忠叫道:“大将军,冤枉啊。我姚忠忠心耿耿,怎会背叛?”
李荣抽出刀来,架在姚忠的脖子上,冷声道:“你忠心耿耿?早看你不对劲了。这一路上,你便打探我们的行军路线,偷偷询问我们的作战意图。主公临行前说了,这次作战乃是绝密,我连各军将领都没有告知,一直保密。他们也从不多问。倒是你,一路上打听过多次,必有企图。”
右营领军将领吴永道:“大将军,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姚忠一向勤勉,不过多了几句嘴罢了。”
李荣冷声喝道:“吴永,你麾下之将,背叛变节,你不思反省,反而来求情包庇。即刻起,革除你领军将领之职,右营参军司马赵冲代之。”
吴永傻了眼,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是个莽将,根本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李荣沉声道:“出兵之前,主公便曾交代。此次出兵,但凡有打探行军路线和军事秘密者,皆为细作。我东府军军纪严明,向来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一句不问。在此大战之际,频繁打探军情者必为细作。两日前,其他军中已经抓获两名叛将细作,他们已经供出了姚忠。我今日不过是按图索骥拿了他罢了。吴永,你自己犯蠢,亏你跟我这么多年,被我提拔领军。好好想清楚吧。”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李荣已知姚忠是细作,这才敢断定。再想想姚忠今日话密的很,和他平素老实巴交不吭气的性格迥异。这么一想,立刻便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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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狗贼,居然吃里扒外。这狗贼,该千刀万剐。”
“狗东西,怪不得这些天跟我套近乎,问作战和兵马的事情。原来是在套我的口风。好在大将军连我们都瞒着,不然还真被你给套走了。”
众将领纷纷喝骂。姚忠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此人原本也是东府军底层爬上来的,后来迷上了酒色,违背军纪出入酒色场所,被刘裕的人抓住了把柄,逼迫变节。因为是中层将领,这颗棋子一直没有动用。之前大清理细作的时候,倒也没找到他的把柄。但现在双方战端已开,情报极为重要,这才被激活开始动作。
帐外亲卫回来,搜出姚忠帐中藏匿的两只信鸽和用来写密信的羊皮纸和竹筒。其他人倒是没什么问题。想来是姚忠为了身份不暴露,所以做的天衣无缝。
见到了信鸽和羊皮纸,姚忠再也无法抵赖,面如死灰的瘫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
李荣欲命人将姚忠推出去斩首,前营将领王成上前耳语道:“大将军,这厮既然有联络的手段,莫如将计就计给个假情报给敌人,让他们被大将军牵着鼻子走。”
李荣觉得此言有理,当即行事,命人将姚忠押到内帐之中询问。姚忠交代,这飞羽正是出发之前联络之人送给他的,联系的正是江北刘裕的兵马禀报情报之用。李荣当即命姚忠写一封密报放飞。谎称只要他配合便留他性命将功补过。姚忠希望活命,只能听从。
要不是飞羽联系有特定的约定的记号和笔迹的话,李荣可不会这么麻烦。不过姚忠怕死,愿意配合,倒是省了一番手脚。不久后飞羽腾空,果然是直奔南边而去,正是去往敌人所在的方向,姚忠的细作身份更是板上钉钉了。
一番折腾,时间过去了半个时辰。敌军已经在十里之外。他们已经开始减速结阵,大批斥候骑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己方大军之前。
李荣抓紧时间向其余将领交代了一番。主要便是不能演的太假,被对方看出破绽。同时告知撤退的路线,以免发生真的混乱溃败的情形。之后这才让众人赶紧回营做好迎战准备。
……
刘道怜的大军已经抵达不远之处。近八万兵马率先到达战场。斥候早已禀报了发现敌踪的消息,檀韶也已经下达了临战的命令。
由于并不清楚对方兵马的数量,刘道怜命令檀韶不必急于进攻。虽然檀韶认为对方的兵马数量不过万,大概率便是之前逃走的那支兵马,但是刘道怜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双方兵马相隔数里对峙,刘道怜派人催促赵伦之的后军加快速度将辎重火炮运送前来。因为一旦开战,携带的数十门火炮可以轰击对方阵型,造成对方的混乱,多一分胜算。
另外,刘道怜也很想知道对方军中是否会有情报送达。
在出兵之时,刘裕便让刘穆之偷偷告知刘道怜,东府军中还有自己人潜伏。在关键时候,会有人用飞羽将情报送达他的手中,那是潜伏在对方军中的级别最高的几名密探,军职都是将军或者副将,地位不低。他们潜伏的目的便是关键时候起到作用,而这一次大战开启,战前他们必然会探知消息传递来。
虽然这么多天来,刘道怜没有得到任何传递来的消息,甚至都以为这是个笑话,已经不抱希望了。但在今日战前,刘道怜还是希望能够看到奇迹。
奇迹果然发生了。刘道怜正在和檀韶商议如何进行作战的行动的时候。随行的负责情报传递的护卫飞奔而来,手中捧着一尾飞羽。
“禀报王爷,这是刚刚落下的飞羽,有情报传来,还请王爷过目。”
刘道怜大喜过望,连忙取下飞羽脚上的细竹筒,拆除蜡封取出羊皮纸来。展开后首先便查看羊皮纸上的印记和笔迹,这些都是刘穆之告知的必须查验的部分。确认无误之后,刘道怜才开始看羊皮纸上的内容。
“属下姚忠冒死探知军情,现禀报上官知晓:东府军陈兵睢阳南四十里,欲拦截大军。其兵马数量五万,领军将领乃东府军车骑大将军李荣。麾下十八名领军战将。李荣此人领军无能,舍弃坚城,主动求战。兵马所携粮草三日,军中无重火器。因其刚愎自用,战场无工事掩体,已犯大忌。若以优势兵力一举突破,则其必败。另:广陵以西,再无东府军兵马,只此一军。望上官斟酌采用,若得助力,莫忘属下之功。”
刘道怜哈哈大笑起来,大声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这情报来的太及时了。”
檀韶在旁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刘道怜将羊皮纸递给檀韶道:“你看了便知。你想知道的都在上面。”
檀韶狐疑的扫视纸张,脸上笑容绽放起来,大喜道:“这难道便是潜伏在东府军中的暗椿送来的情报?如此之详细,真是太好了。这一下,对方情形事无巨细尽在掌握。呵呵呵,我本来还在发愁,不知道对方兵马数量配制,这岂不是雪中送炭,知彼知己?”
刘道怜呵呵笑道:“檀将军,按照情报上所言,对方只有五万兵马,且没有防御工事,没有重火器。你觉得我们有几成胜算?”
檀韶道:“大将军放心。虽然兵力突然增加到了五万有些出乎意料。但这已经是对方所能调动的全部兵马了,我猜测连广陵的守城兵马都全部调集前来了。但即便如此,优势依旧在我,此战必胜。”
刘道怜大喜道:“好,甚好。”
檀韶道:“大将军,我打算派一支兵马绕后进攻睢阳城,占领睢阳之后他们便无路可退了。这李荣托大,居然放弃了城池防守,那我们便要全歼了他们。只要击溃了他们,他们粮草短缺,就算是溃逃,也进不了城,只能在野外逃跑。届时我们一路追杀,必将他们全部歼灭。”
刘道怜重重点头道:“有道理。”
檀韶拱手道:“事不宜迟,得让赵伦之赶紧带着后军赶来。正面架设火炮进攻,吸引对方注意力。我命手下将领率领一万兵马绕行进攻睢阳。睢阳空虚,拿下之后便正面发起猛攻。”
刘道怜道:“好。我即刻派人再催赵伦之加快速度。一个时辰内务必抵达。我希望今晚之前,便将敌军击溃全歼。这可是一场大胜利,若能全歼敌军五万,陛下必定龙颜大悦,你我等人将扬眉吐气。”
一个时辰后,赵伦之率领后军急匆匆的赶到。刘道怜将情报传阅于赵伦之,赵伦之查验了标记和字迹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可疑的地方,这一次倒是对檀韶的安排颇为认可。
既然兵力倍数于敌,且对方又没有特别的防御设施,没有重火力。那么先抢占后方城池,断其后路,再进行全面的进攻是全歼对方的不错的安排。只不过赵伦之隐隐觉得不对劲的是,那李荣也是东府军名帅,是东府军的顶级将领之一,为何会放弃城池主动出城求战。难道当真是刚愎自用?倘若他性格当真如此,东府军气焰太盛,倒也不是不能解释。
其二便是,为何那情报现在才到?按理说,李荣的兵马早已在睢阳驻扎,应该早就有情报送出来才是。偏偏在双方兵马交战之前才送达。不过这也似乎能够解释,那便是在战前送达的情报才更具有时效性和完整性。而且只有在战前的那一刻,主帅才会将真实情况告知手下将领。或许这便是原因。
总之,赵伦之虽精细,这一次也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大的纰漏。这些怀疑也只是他平素便喜欢多想所致。自己也攻略了自己,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便也不在多想了。
午后时分,檀韶派出的一万兵马绕行至睢阳城西,发起了猛攻。不到半个时辰,睢阳全面告破。毕竟城中本就没有多少兵马。
消息传回之后,战场上发生了骚动,东府军兵马似乎有些混乱。檀韶知道对方定然知道了城池被攻克的消息。为了防止对方回军,檀韶请刘道怜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刘道怜的兵马阵型前压至于里许,逼迫对方不敢撤兵,因为这个距离一旦回头逃跑,便会是被追杀而一发不可收拾的阵型。一声令下之后,数十门火炮开始向着东府军阵型之中狂轰滥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