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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声轰鸣,轰入东府军阵型之中。炸得烟尘四起,硝烟弥漫。刘裕的火炮虽不先进,走的是力大砖飞的路线,炮管强度不够便用厚度凑,火药的威力不足便加大药量。这种火炮虽然粗糙且危险,但是威力不弱。只要进入射程之内,造成的伤害一点也不弱。
不过东府军的阵型松散,前军一万兵马分散在长达两里的战线上,火炮的轰击确实造成了不少伤亡,但是溅射居多。威势虽盛,效果一般。
而且火炮在野战之中的作用着实有限,因为其笨重,调整起来也颇为困难。一般固定好阵地位置之后,便不再挪动。而野战之中的敌人不可能成为固定的活靶子,遭遇轰击的东府军也不是一群不会行动的死人。
东府军前营将领王成在对方发起炮击的时候便下达了冲锋的命令。他们知道,火炮的攻击有限制,被动挨打是不可能的。唯有向前进攻,进入双方交战距离,方可摆脱被对方火炮当靶子轰击的局面。
况且,此次作战虽然是许败不许胜的作战,但是即便是佯败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总不能一触即溃,那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兵马向前冲杀,里许距离很快便跨越,前方火铳弓箭瞬间已经交上了火。在一百五十步范围内的距离,是东府军火力的绝对掌控距离。一旦进入这个距离,东府军狙击火铳神臂弩的射程完全碾压对方弓箭和火器的射程。
在数以千计的火器和神臂弩的打击之下,宋军前阵兵马人仰马翻,死伤无数。而他们的反击却因为射程的限制而毫无作用。而东府军便利用这种射程的差距,巧妙的卡在了百步之外的距离,既规避了火炮的轰击,又能够打击到对方兵马。一万兵马人数确实少了些,但是恰恰可以让阵型拉长变的扁平。东府军把控战场态势,抠作战细节的能力可见一斑。
檀韶看的真切,对方兵马迅速突前,却又在百步之外停下,利用射程优势打击已方前阵,这种作战的细节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那毕竟只是一万兵马,此刻正是全歼他们的最佳时机。
“传令,前军全军突击,包围他们,歼灭他们。”檀韶下达了命令。
三万前军呐喊着发起了冲锋,兵马如潮水一般向着东府军正面涌去。兵力绝对优势的情形下,这自然是最为直接的办法。以兵力优势冲垮他们,包围他们,可以迅速将他们歼灭。
东府军阵前火铳喷火轰鸣,成排的霰弹组成弹幕轰向对手。东府军可不光是远程的打击有优势,他们应付冲阵的敌人手段更多。霰弹火铳在五十步距离内威力巨大,更何况还有大量的手雷杀伤。霰弹火铳配合雨点般落下的手雷,将战场前数十步的区域变成了一片生命禁区。
宋军的冲锋阵型密集,遭遇这样的打击自然死伤惨重。爆炸声中,一片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到处抛飞,地面上层层叠叠满是尸首。短短数十步的距离,死伤超过两千之众。
不过即便如此,宋军侧翼的兵马率先冲到东府军前军两侧,他们开始进行斜向穿插,试图将对方包围在内。但很快,他们便发现对方侧后有大量兵马奔涌而至,那是东府军左右营两万兵马冲锋而来。东府军左右营兵马本在前军之后,战斗开始之后便已经开始行动,便是为了保护前军王成的侧翼。此刻堪堪赶到,战场兵力顿时相当,甚至东府军占据了兵力上的些许优势。
五万多兵马在方圆六七里的区域展开了对攻,火器轰鸣,爆炸声此起彼伏,刀光剑影,血肉飞溅,惨叫声响彻旷野。双方绞杀在一起,展开殊死搏杀,场面惨烈无比。
东府军天下无敌那可不仅仅是因为火器。军改之后,战场肉搏作战,兵种配合作战都已经全面落实。不依赖火器,培养素质过硬的作战技能和协作能力。鸳鸯阵,三三制等作战技能都已经作为必备的能力大力培养。这七八年来,东府军已经脱胎换骨。相较于刘裕的兵马,战斗力不知强了多少。
肉搏混战开始之时似乎还是势均力敌,但很快便高下立判。东府军将士利用鸳鸯阵,小队配合,单兵配合组成一个个协同作战的小团队,面对散乱冲杀的对手完全是碾压之势。双方鏖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宋军便已经呈现颓势,死伤三千之众。东府军兵马清空了冲入阵型中的敌军,并且向前开始推进。
只不过,夹带着火器的作战,难以避免伤亡。宋军的火铳和手雷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不顾已方兵马的死活一顿乱轰,让东府军也付出了千余人的伤亡。不过战场局势完全掌控在东府军之手,杀的对手节节后退,隐隐有溃败之势。
就在此刻,刘道怜和赵伦之率领的后方主力大军掩杀而至。那可是六万大军,他们本来是希望能够再等一等发起进攻,等待对方后续的两万兵马加入战团之后再一举出击包围碾压对手。但战场的局势迅速崩坏,已方死伤惨重,甚至连半个时辰也支撑不住。对方还有两万兵马迟迟不出动,再等下去,檀韶的前军恐怕已经撑不住了。这种情况下,刘道怜不得下令全面进攻。
六万大军铺天盖地而来,宛如汹涌的潮水冲锋而至。无论如何,兵力的优势是实实在在的硬优势。况且这是在冷兵器为主的战斗中,火器固然逆天,但受限于技术,火器的发射频率低,根本无法连发。一发火器轰出,还没等装填第二发,对方的兵刃便已经送你归西了。所以在近战肉搏之中,火器基本成了鸡肋。
这六万大军只要加入战团,除非东府军三头六臂,否则恐怕难免遭受覆灭之局。
兵马铺天盖地而至,距离战场已经不到数百步之遥。此刻,东府军后方升腾起红色信号弹。随着信号弹的升起,战场局势迅速发生变化。之前占据优势步步进逼的东府军停止了向前,开始迅速转身后撤。他们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有的兵士已经放倒了对方,明明挥刀砍下便可结果了对方,但看到信号弹升起之后收了刀转身便走,只留下吓得尿裤子的对手。
东府军就这么果决的全面脱离战场。待节节败退的宋军从懵逼之中醒悟过来的时候,东府军兵马已经脱离战场百步之外。逃跑之快,令人咂舌。
“他们要跑,追,缠住他们。”之前被打蒙了的檀韶活跃了起来,扯着嗓子吼叫起来。
不久前,檀韶见战局陷入了被动,早已撤到了队伍后方,命人催促后续大军增援。但现在,对方逃了,已方的兵马杀上来了,他便又有了生气。此刻绝不能让对方逃走,纠缠住他们,后续大军才能加入战场将他们全部包围歼灭。此刻怎容他们脱身。
宋军兵马开始向前追击,但东府军逃的太快了。他们迈开大长腿头也不回的逃跑,脚程甚快。宋军本就行军数日没有停歇,抵达此处便开始作战,没有喘口气的功夫。而东府军兵马在此以逸待劳,全体兵士在这里睡了两天觉,本就养精蓄锐良久。再加上本来平素训练强度便高,越野拉练家常便饭,一个个身体素质颇好。只要想逃走,根本没人拦得住。
双方你追我逃,距离不但没有拉近,反而越来越远。一炷香后,双方的距离竟然拉大到了里许之地。后方追赶的宋军一个个跑的气喘吁吁面白口干,却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背影了。
“这帮狗娘养的,逃得真快。传令,派骑兵去追杀。”刘道怜得知消息之后气的大骂,大声下令道。
此番刘道怜率领的兵马之中有骑兵六千多人,多为亲卫兵马。一般是作为中军核心护卫兵力,负责刘道怜和众将的安全,并不参与直接的战斗。不过此刻刘道怜也急了眼了,大军上来了,对方却撒腿跑了,这岂不是白白让对方占了便宜。死伤了四五千人,岂能善罢甘休。
“长沙王,还是穷寇莫追的好。对方还有两万兵马不知所踪,小心有诈。”赵伦之劝阻道。
“赵伦之,你这是何意?这种时候不乘胜追击,还等什么?难道让他们从容逃走不成?”火大的檀韶大声叫道。
目前为止,他的前军死伤惨重,让对方就这么逃了,岂不是奇耻大辱。
赵伦之喝道:“檀将军,我这是以防万一。对方有疑兵在后,怎能不防?况且对方也逃不掉,睢阳已经被我们拿下,他们所携粮草不多,又能逃到何处?莫如整军之后慢慢的追赶,他们插翅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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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韶怒道:“放着眼前大好的追杀机会难道不要?敌军溃败,骑兵正大肆掩杀,他们还敢回头不成?我们还怕他们不回头呢。大将军,我愿率骑兵追杀,先歼灭他们万人,削弱其有生力量。之后更利于将他们全部歼灭。”
刘道怜点头道:“好。檀将军速速追击,不过不得深入,如有异样,即刻撤回。天黑之前,务必归营。”
赵伦之还待再说,刘道怜摆手道:“我意已决。”
檀韶旋即迅速集结五千骑兵开始向前追击。骑兵速度极快,很快便越过大军两侧冲到前方。追出不到三里之地,便看到了大批正在逃跑的东府军兵马的背影。
“杀!”檀韶大声吼叫起来。
五千骑兵疾如风雷,长刀闪闪高举,冲向逃跑的东府军。骑兵最擅这种情形,对方溃逃之时,骑兵追杀效率最高。踏马追上,一刀一个,切瓜砍菜般的爽。
可惜的是,这是东府军。李荣还有两支万人军没有动用,就在后方掩护后撤的兵马。敌军骑兵出动之极,两支万人队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弓弩上弦,弹药上膛,手雷也已经准备完毕。
五千骑兵冲到之时,猛然发现前方冒出无数兵马。他们本来蹲在荒草荆棘之中,根本没有露出踪迹。待对方骑兵冲来之时才显露身形。下一刻,火器弩箭如泼天骤雨打击而至,顷刻间骑兵人仰马翻死伤惨重。冲到近前的骑兵火铳手雷连番轰击,如割麦子一般倒下。
不到盏茶时间,上千骑兵陨落当场。
檀韶魂飞魄散,赶忙拉缰减速转弯掉头。
“有埋伏,快撤!狗娘养的。”
檀韶的大骂声中,剩余骑兵紧急减速,斜斜转弯掉头便走。由于冲锋太急,骑兵急停转弯很难,兵马互相冲撞发生践踏。东府军以狙击火铳猛烈打击,又杀伤数百骑兵。见对方仓皇后逃,这才纷纷起身迅速撤离。
……
暮色时分,刘道怜檀韶等人垂头丧气的抵达了睢阳城中。大军人困马乏,刘道怜等人也是疲惫沮丧。对方兵马在眼皮子地下逃走,这场战斗已方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却死伤兵马六千之多,对方死伤不过千余人,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虽然疲乏之极,刘道怜还是命人召集檀韶赵伦之来城中住处商议对策。
“二位,今日之战错失良机,敌军逃遁,不知二位有何看法。”刘道怜皱眉问道。
檀韶一肚子火,不久前骑兵败退之后,他明显从赵伦之的眼神中看到了嘲讽之色,心中有火发不出,又羞又恼。进城之前生了一肚子闷气,所以闷闷的坐在一旁阴沉着脸不说话。
赵伦之倒是开口了:“王爷。斥候已经探知对方退却的方向,是向东北方向下邑而去。下邑据此一百多里,是一座县域小城。敌军应该是想去下邑落脚休整。属下认为,既知对方动向,那便也不必着急。眼下兵马疲乏,又经过今日的战斗,不如在此休整一日,之后再决定是否出兵下邑。”
刘道怜尚未开口,檀韶却跳起身来道:“不妥。敌军今日败走,我们当穷追不舍才是。若我们在此耽搁,东府军必得喘息。我们不能坐视这个歼灭他们的好机会。”
赵伦之冷笑道:“檀将军,不是敌军败走,而是我们今日失利。我们的伤亡比他们大。檀将军今日刚刚和他们交战,莫非如此健忘?你的前军死伤了多少?带着骑兵去追,又送了一千五百多骑兵。难道都忘了?”
檀韶怒道:“就知道你又来拿伤亡说事,当真是鼠目寸光。死伤一些兵马便吓破胆了?情报显示,他们只有数日粮草,很快便会断粮。我们若不趁此机会紧追不舍,等他们有了补给,岂不是坐失良机?况且,今日之战可不是我们败了,是东府军逃了。他们见我大军掩杀而至,吓得逃走了。可见他们畏惧之极。只要我们穷追不舍,待到他们断粮之时,人困马乏之际,看他们还如何逃脱?饿着肚子还怎么和我们作战?大将军,切莫因为今日死伤一些人手便坐失良机啊。”
赵伦之反驳道:“檀韶,你当真不可理喻。睁开眼看看吧,对方战斗力如此之强,你却不肯承认。在这种情形下却能伤我数千兵马,全身而退。这根本不是逃跑,在我看来,这很可能是另一场阴谋。定是诱敌深入之策。”
“诱敌深入?大将军,你听听赵伦之说的什么话?情报我们都见到了。东府军除了这支兵马,并无其他任何兵马。诱敌又如何?他们没有后续兵马又能如何?况且情报上说的清清楚楚,这五万兵马是从广陵调拨而来,一旦任由他们回到广陵,就算我们兵临广陵城下,面对五万守城兵马,我们也难以拿下广陵城。那广陵城是原来谢大将军的北府军驻地,城墙高大,城池坚固,据之前密报,城头上架设大量火炮。与其攻城,不如野战。情报上说的清清楚楚,怎能放任他们逃走?大将军,这可是关乎大局之事。陛下可还等着我们拿下广陵,逼迫京口正面之敌回防呢。”檀韶大声道。
赵伦之沉声道:“王爷,此事当慎重考虑。东府军不好对付,今日之战便是个警告。东府军战斗力强悍,今日即便是退却,也还是有条不紊,设伏掩护,从容而走。我总觉得其中有蹊跷。就好比昨日为何他们会舍弃睢阳城而野战,又为何故意选择城南四十里的旷野与我们作战?需知这一路上有利的地形不少。那李荣不至于那么愚蠢。现在想来,恐怕是故意这么做的。又比如今日之战,他们明明有能力与我们一战,却在我大军压上时立刻撤走,没有丝毫的犹豫。如此果决,不拖泥带水,没有想象中的混乱,这岂是溃败?更像是计划好的。”
檀韶冷笑道:“赵将军,你懂什么?我大军压上,一旦加入战场,兵力优势倍数于他们,他们必败无疑。之所以那般果决,便是因为他们明白这一点。只能说,对方领军之人还算明智,知道不可与我们决战。至于你的那些担心,完全没有必要。情报上说了……”
“檀将军!”赵伦之大声打断:“情报上未必便是正确的,那送来的情报你我皆不知是何人所送,我们也不认识那个姚忠到底是谁。如果他真的是我们的细作,为何不告知我们,他们会派两军设伏?为何对方作战的计划只字不提?那情报的可信度存疑,我们当以目前情况判断决定,而不是为那情报所误。”
两个人唇枪舌剑争吵不休,刘道怜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厉声喝道:“二位,能否不要争吵了?本王的耳朵都被你们吵的嗡嗡作响。二位随我领军作战而来,为的是陛下的嘱托,为的是能够荡平徐州东府军。难道便不能和睦共处好好的商议么?非要互相争吵,扰人心烦。大军出兵之后,前番已经损失四千,今日又损六千,累积已阵亡万余。十万大军已十去其一,你们难道不觉得羞愧么?”
檀韶和赵伦之忙躬身告罪。刘道怜虽然无能,但他的身份摆在这里,又是领军的主帅,一旦发怒,两人也不敢造次。
“王爷息怒,属下和檀将军也是为了公务,并非有意争吵。此事还望王爷定夺。属下遵命便是。”赵伦之躬身道。
刘道怜沉吟道:“二位说的都有些道理,但是二位莫要忘了大局。陛下要我们夺下广陵,牵制东府军正面兵力,为陛下京口正面进攻创造条件。这才是我们的目标。这一点上,檀将军说的没错。不能让敌军逃回广陵。不管他们是否有充足的粮草,也不管他们会有什么计谋,我们都必须追上他们,将他们尽数歼灭。否则,广陵难以攻克,会影响正面战局。”
顿了顿,刘道怜继续道:“今晚休整一晚。明日一早,本王和檀将军率八万主力大军前去追击。赵将军率一万兵马保证后勤和辎重跟随前往。两天之内,我们要追上他们,不能让敌军有喘息的时间。他们最好是在下邑停留,那样的话,我们便将下邑包围,将他们全部歼灭在那里。赵将军,今晚给将士们备足五天的干粮,追上之后便穷追猛打,不必考虑损失。就算是付出巨大的代价,也要将这股东府军全部歼灭。”
檀韶和赵伦之齐齐躬身拱手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