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夜里,白溪等人和小角、白小狼等四营帝级强者都从四海各地陆续返回了南部区。
齐月召集南部区帝级强者在神主殿前院议会,白溪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二十七人,一问才知二十七人皆陨落在七煞海、断魂岭的飞天诡候大自爆阵中。
白溪传音告知齐月,齐月微颔首,并未就此事多言,反而召出20头被神咒术锁成半个拳头大小的秃头‘绿眼诡王’,漂浮在虚空中,让众人看了个清楚。
齐月先将‘绿眼诡王’的冥力本源的特异之处复述一遍,又令白溪将诡王分给前排修士,让麾下相互传递与查探。
等绿眼诡王在强者们手里粗粗探查过第一遍,齐月才再度开口:
“灵界派出合体境尊者偷袭七煞海神武士,致使罗傲天从七煞海封锁阵脱身,逃进了灵界。糟糕的是,断魂岭守护大阵的封印被撕裂近七成,让这些比飞天诡候更恐怖的‘绿眼诡王’进来了......”
“灵界和罗傲天都该死......”
“娘希匹的!七煞海也被炸成废墟,死了多少人......”
院中顿时响起憋闷已久的咒骂和议论声,齐月抬掌略略下压,又将那些骂声压了下去,提音再道:
“但好消息是,罗傲天带着那盏可操控诡孽大军的天魔诡烛去了灵界!我与三大将主商议后,一致认为,既然灵界如此珍视罗傲天,索性就将罗傲天这个‘珍宝’留给灵界好了!”
“噗......”
“哈哈哈......”
“这算什么?诶!......求锤得锤!”
哄笑声骤起,也有长老强者不安道:
“神主,万一罗傲天再逃回来怎么办?”
“灵界强者若是不敌罗傲天,强行劫夺我们的神兵烛怎么办?”
“这是个好问题!”
齐月抬掌再压下笑闹声,微笑道,
“萧、苍、狸三位将主已联手封印了灵界入口,百余年内,不管是罗傲天还是灵界强者,想要再逃往下界,难上加难!”
大笑声又起,连极少去前线厮杀的灵植峰、炼器峰长老们也讥嘲灵界尊者是一群引狼入室的蠢货。
齐月顺势清声道:
“幽冥殿的苍将主认为,这批绿眼诡王已算天魔族的马前卒,距离我等神族武士迎战天魔族已经不远!
暗夜殿的狸将主却道,管他是什么天魔‘马前卒’还是‘诡王’,全是我神族壮大的养料和踏脚石!
冥夜殿的萧将主则言,炮灰交给灵界去消耗,我等专杀天魔马前卒!”
“哈哈哈......”
“正该如此!让灵界去体会小炮灰的威力......”
满院笑声如轰雷,炸褪了灵界尊者助罗傲天脱困、招致飞天诡孽大自爆带来的阴霾、惊惧与沉怒。
白溪闭目细细查探手中的‘绿眼诡王’,细眉间蹙起一缕忧虑。
半晌后,齐月再道:
“诸位,‘绿眼诡王’的大杀器是那对摄魂绿煞眼,可瞬间冻结修士的魂魄!夺舍修士本人对自己躯体的操控力!”
笑声骤停。
不少长老前几日已经在北州附近的血林见识过绿眼诡王的威力,想是记起了诡王的恐怖,闻言狂咽口水,看着那一头头被封锁困成半个拳头大的‘绿眼诡王傀儡’,满面惊惧之色。
连奎宇四下环视一圈,皱了皱眉,高声询问道:
“神主,这绿眼诡王如此凶悍,我等该如何应对?”
齐月勾唇道:
“杀!只要宰够了绿眼诡王,我等自然会演化出与其对抗的神通!只要杀敌足够多,谁会惧它什么摄魂术!”
白溪眉间的困顿与忧愁一扫而空,唇角露出两颗雪白的小尖牙。
“清点十万神武士!五个时辰后,南部区武士入荒州区,先助我擒一批绿眼诡王回来,咱们先宰了第一头再说!”齐月下令。
“是!神主!”
两千帝级强者齐齐抱拳领命,分散下山。
白溪将收拢的20头绿眼诡王交给齐月,齐月推给他:
“这些留给你。你先宰一头,炼化后咱们就出发。”
“好。”
白溪应下,进月殿丹器室先灭杀第一头‘绿眼诡王’,齐月助他吸食‘诡王’冥力炼化两个时辰,又杀第二头炼化来体悟内中神妙。
白溪再吞百颗伪天魂宝炼化,收功睁眼,喜色道:
“姐姐,斩一头绿眼,可堪比斩杀20头十八丈的飞天诡候!‘绿眼’冥力本源上的那针尖小黑点,应当是它们的神通源核,与我们的元神类似!”
齐月轻拍他后背,柔声笑道:
“你跟我猜的一样。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发!”
没有苍桑海和诡烛的强行操控,诡孽大军反而能放开手脚厮杀。可惜的是,齐月的神主袍太过强悍,苍冥剑太过锋利,大日轮太多横行霸道,古神术太过恐怖与诡谲......
总而言之,南部区冥修并未察觉血林中多了些许‘绿眼诡王’后,清剿荒州区诡患的速度有什么大变化!
自爆的主力还是飞天诡孽和地级诡主,闯防守阵的主力也还是飞天诡孽,飞天诡主、诡候和绿眼诡王皆被神主一人斩杀、囚困。
三个月后,荒州区的韭菜割完,新来的神武士大军替补返程的冥修,十万武士大军再随神主继续沿往日剿杀线路,与天元宗萧老祖,一北一南,联手清剿诡患大军......
半年后,齐月发放两千多头‘绿眼诡王’给南部区帝级强者当“壮胆开胃菜”,收到妖域、魔渊送来的大批材料后,再钻去丹器室改制新的神将袍。
神将袍的改制并不复杂,齐月只将五层将主袍改成与神主袍一样的六层袍,提升每层的阵纹等级,再多添一层咒杀阵。
但咒杀阵的处理却甚是麻烦,她要综合考量修士的修为境界、神力强弱、法力本源等,再按照八将主的族裔依次用古魔纹、古妖文、齐氏古纹进行部分改制,最后再用古神咒纹将六层阵纹嵌合一体,以增强攻杀、防护之效!
齐月炼完第一件魔将神袍,先托混沌族魔帝送去给苍桑海进断魂岭试用,隔日小狸尊和萧老祖就亲自闯进了她的丹器室,催促‘第二件’妖将袍/将主袍的出世!
“知道知道。”
谁来,三道法身都是弹弹手作驱赶,一心埋头于神将袍的炼制。
萧老祖和狸尊苦等四年,终于一起领走了并列‘第二件’的将主神袍。
后面的将主袍等级低些,炼制起来容易多了,齐月耗时三十三个月便尽数交付了出去。
白溪身着有咒杀恐吓效用的神将袍,又手持神将烛,南部区剿杀‘绿眼诡王巢穴带’的重任便暂由他主导。
齐月向三将主要了八千头绿眼诡王,再以帝级强者尸骨为主器材,炼制杀伤力更强的幽冥枪和黑龙枪。
等数百杆凶悍的魇诡枪从南部区流向三族最强的神武士手中,齐月又持续抛出数百万套改制、升级版的帝级、皇级护甲冥靴,再赶往三族神殿,召集神祭司举行了九场祭神仪式,亲自召唤血雾海,为帝级、皇级、王级神武士的魇诡枪、护甲法宝进行大规模的赐福、净化与升级!
陀螺似的转了四十九年后,齐月终于闲歇下来。
三族神武士又在七煞海、断魂岭拉开了几圈攻杀线,常年驻扎与厮杀。一如困锁罗傲天的那数百年。
齐月带人轮流在四海、荒州区、凡界区割了十余轮大韭菜,回宗便燃香凝聚十五万里冥雾旋涡,在神殿中闭关修炼。
九十五年后,一道身影从神主山闪出,百息奔进断魂岭,加入数十个雷阵渡劫点的队列,历时覆盖万里之域的九日天雷大劫,再被萧老祖裹回神主山冥夜殿闭关。
神主渡劫向来如此,断魂岭两岸的神武士们伸着脖子张望了九日,只是瞧了场热闹,热闹过后,该干嘛就干嘛。
又十二年后,那身影从冥夜殿踏出,施施然下了山顶。
白溪在外征战,灵东、临西也不在神主山,齐月独身一人进月殿,煮了壶茶,又掏出几碟法则缠绕的圣品冥果摆上,交搭起双腿,边吃边喝。
饮茶三盏,萧老祖不告而至。
坐下与她同享冥果与茶饮,停留片刻就离去,全程未发一语。
且一来就是连三日,每日不定时,陪她片刻就走。
第三日他起身离开前,齐月忍不住道:“夫君可有要事要与我说?”
萧晨星抬步就走,只留两个字给她品:“无事。”
无事?
齐月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他只是过来祭拜神殿,顺道看望自己。谁想第四日夜里,她在主屋推演上古符纹的简化版,萧老祖又来了,默默陪她片刻,起身走人。
齐月放下笔看他:“夫君有难言之隐?”
萧老祖抖抖衣摆,温和瞥她一眼:“没有。”说罢,一抬步又走了。
没有?
齐月更糊涂了。勾完一道符纹,她干脆搬去丹器室,召出大日轮和法身,同炼骨制环器。但第五日,萧老祖又来了,在丹器室一角布设桌椅,煮茶待了半个时辰,又是起身就走。
“夫君?”
齐月忙放下骨环,扭头看他,这回萧老祖终于道:“我来陪你。”说罢,一个跨步从丹器室消失。
齐月莫名有些慌。陪她是白溪的事,萧辰星怎么也开始做这等日常闲务了?
她在丹器室炼了七日骨环器,萧老祖便来陪了她七日。
第十三日,齐月一早在院中摆好茶果,正欲久等萧老祖,没想到数百息后他就来了。
齐月眯了眯眼,纳闷道:“夫君怎知我何时有空?”
萧老祖一撩衣摆坐下,取壶斟茶:“我不知。我刚与苍桑海轮值。”
“轮值?断魂岭?”齐月好奇心顿时就来了。
“灵界入口。”
萧辰星捡了个冥果递给她,徐徐道,“三族皆有不少老家族向我三人告饶,想要接引灵界的老祖回归下界。为防有人坏事,我三人每日会不定时前去巡查。”
齐月咬着果子,顺着他的话题追问:“罗傲天在灵界的动静很大么?”
“不算大。近期才出现六丈飞天诡孽!灵界有三盏祭烛,但那三盏烛刚点燃就被劫去了灵界,都是最低级的兵烛!”萧老祖抿了口茶。
齐月笑了笑,眼中毫无怜悯之意:
“他们想拿我们献祭,想做墙头草,想得渔翁之利,又想抢我们的道果!怕我等胜过天魔族,再来七煞海作乱,让我们死了那么多帝级神武士!姑奶奶不亲手宰了他们已经算是忍气吞声了!他们竟还有脸向我们求助?!小诡孽而已!灵界那群老尊者随手就处理了。”
萧辰星微勾了勾唇:
“夫人所言极是。等幽冥、暗夜殿的两把古神器交替封印五十年,人族的古神器便温养得差不多了,可以再接替封印灵界入口百余年。”
齐月闻言噗呲一乐。
萧老祖凝了她几息,伸掌握住她的手,温声笑道:
“三族的封印神器都是仿制的古祭台。综合来说,还是天道宗祖山下的那座古祭台更厉害些。”
齐月笑道:“齐氏二代家主是飞升境大能者,她仿制的古祭台,那自然是厉害些。”
萧老祖又凝她两息,似笑非笑地逗她:
“只是那古祭台的底面边角,好似落有一个‘月’字呢。”
“咳......”
齐月差点呛了茶,好笑道,“你以为是我炼制的?我至多打个神通烙记,吓吓齐氏老魂,不准他们将古祭台的秘密吐露出去罢了。”
“我本诧异外婆竟对古祭台的厉害一无所知,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明白了。”
萧老祖取出一根绢布递给她。
“齐老祖守不住。她一旦知道了,只会是天道宗的催命符。”
齐月接过帕子擦了擦,顺手塞入袖中,并拢两指从眉心牵出一颗闪烁翠光的豆粒小珠,摊在掌中给他看:
“这是我取用木灵玄晶能量炼制的木灵珠,可以助灵植大师亲近冥植,已温养在识海两百余年。”
萧老祖捻起‘小翠珠’查探了稍许,温声道:
“若有多的,再分我两粒。”
齐月二话不说,又牵出两粒给他。
萧老祖取盒装入,再道:“你新制的骨环是皇级防护法宝?分我一千个。”
齐月依言又取千个骨环给他,另给他一枚简化版的骨环炼制技法复刻玉简。
萧老祖一收宝物,亲了亲她额角,只道:“我明日再来陪你。”说罢,一闪身便消失了。
还来?!
齐月整了个大无语。
她饮完茶,钻去庖屋熬炼帝级“太阴回天浆”和皇级“太阴回天汤”,又忙了七日。萧老祖仍旧在庖屋一角设桌煮茶,品茗冥果,呆足片刻就走。
第二十一日,齐月摆出五只装盛新汤、冥果的魔盒分给萧老祖,让他自留一份,其余四份带给妖域和魔渊。
“明天我去玄清峰看师父,助师父熬炼几日太阴秘汤。”齐月暗示道。
“你不想见我?”
萧老祖黑瞳摄出一丝危险的信号。
“哪有!”
齐月笑嘻嘻跨坐在他大腿上,勾住他的脖颈,酥音娇软道,“我是怕夫君明日来了见不着我会生闷气,提前给夫君报个行程嘛。”
说罢,又去啄他的薄唇,却被他扣住后脑勺,亲得面色绯红,气息渐乱。
好半晌,他才松开唇,眼含笑意道:
“罢了,你日日闲不住,夫君可不愿被你视作拦路虎。你若想我,就传讯告诉我。”
齐月晕头晕脑地目送他离去,回屋调息打坐整日,次日一早便按照计划去了玄清峰。
玄清峰只有白廖亭和白小大,一道君一猿皇,正在庖屋里熬炼王级魇诡汤。
“师父,我出关了,来给您送一口新汤鼎。”
齐月传音打了个招呼,白廖亭兴冲冲地奔到院门口来迎接爱徒:
“阿月来得正好,来来来,正好看看我的王级魇诡汤品质如何。”
齐月随师父进庖屋,白廖亭舀了一勺汤给她品鉴。
齐月取一滴吞下,竖起拇指赞道:“三滴足够困住四丈诡主的夺舍煞念了!”
“还是差一点!”白廖亭有些失望,“师傅想两滴困一头四级地诡兵哩!”
“对王级汤来说,这神汤的药力已经很烈了!”
齐月宽慰师父,转而又取出一只储物袋给他,笑道,“师父,我带了一口十五丈的大汤鼎。要不,我给您庖屋十里空间重设乾坤阵,扩至百里空间?”
白廖亭打开储物袋探看里面的鼎器,笑得一脸浅褶子:“你设吧。百里空间好,我带徒弟方便。”
齐月得他允许,再设乾坤阵牌,将空间撑到了百里,又将旧阵牌收起,交还给了白廖亭。
白廖亭召出新大鼎放好,又去收汤入瓶,问齐月:
“你刚出关就来看师傅,不炼护甲了?”
“暂时不炼了。我给您打几日下手。”齐月道。
“哎哟!好好好!”
白廖亭甚是惊喜,令白小大清理了汤鼎,立马又架火熬上一鼎王级魇诡汤。
齐月果然给他打起下手。白廖亭按她吩咐将数十份熬汤材料摊在庖屋,听她指着不同材料鉴别品质,又亲手筛出部分未炮制合格的药材,重新进行二次加工。
白廖亭用一个留影石,先笼统录制了一遍齐月的材料鉴别课,再一块材料一块材料的重修炮制技法。每学一种,便打发齐月去院中煮茶,自己在庖屋忙活几日,再将成品递给齐月点评。
半个月后,白廖亭干脆把焦梅钱姚刘肖等九个核心长老弟子也叫了过来,将留影球复刻几份丢出去,再手把手教弟子们处理第一种材料。
就这样,齐月先教师父第一遍,师父过关了再传授弟子一遍,这样虽然进程慢,但白廖亭这一学一授课,居然修得颇为扎实,还能举一反三。
炮制材料技法学完,齐月再传授众长老如何操控火术熬汤。熬了十五鼎王级、皇级汤后,她再被白廖亭打发去院中煮茶、啃果子,顺便为众人依次点评汤品品质。
齐月在玄清峰一呆便是四个月,白廖亭见她在内院躺藤椅打瞌睡,毫无抽身要走的痕迹,又吩咐钱凡凡将玄清峰一门的得意弟子全叫了过来。
乌泱泱的八百余化神境药师,各自扛着汤鼎、丹炉,陆续进百里大的庖屋,经由九大核心长老授课、白廖亭亲自把关,每隔两日,炮制的材料、新熬炼的丹汤成品会由白廖亭和九位长老弟子送入内院,交给齐月当面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