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众人离开了以后,程俊看着李承乾,说道:
“殿下,我也回去准备了。”
“去吧去吧。”
李承乾咧嘴道:“我这边也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咱们在长安城门口汇合。”
“好!”
程俊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离开了显德殿。
显德殿外,程处默、程处亮兄弟二人,正站在台阶之下,嬉笑着商谈着什么。
程俊走出来之后,看着二人,走了过去,笑着问道:
“大哥二哥,你们在谈什么呢?”
程处默咧嘴说道:“我们正在说,去岭南的事,要不要带上咱家的部曲。”
程俊想了想,不带的话确实不好,毕竟这一路上,需要有人做事,总不能让杜景俭张文瓘还有尉迟宝琳他们忙前忙后,说道,“带上一百人就行。”
程处亮问道:“那要不要带咱爹?”
程俊一怔,“在咱爹干什么?”
程处亮嬉笑着道:“路上拿他解闷。”
“......”
这是路上拿他解闷,还是路上让他打你两个......程俊目光深邃的看着他,皮痒了是吧,为了他们二人考虑,果断拒绝道:
“我看还是算了,不用带咱爹。”
程处默道:“成,听你的。”
“那咱们现在回去?”
“好!”
程俊点了点头,随即和程处默、程处亮二人,离开了皇宫,走出了皇城,在朱雀门外各自骑上自己的汗血宝马,骑马朝着怀德坊方向而去。
没过多久,三人便回到了程府外。
“大郎、二郎、三郎回来了!”
三人刚刚翻身下马,听到程忠的声音从府内响了起来。
程俊下马之后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就看到程忠一脸笑容的从府内走了出来。
程处默一边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他,一边咧嘴说道:
“忠伯,我跟处亮,今天就要跟处侠一块,去岭南道了。”
听到这话,程忠愣了一下,一脸错愕望着程俊,惊声问道:
“三郎,你要带着大郎二郎一块去岭南道?”
程俊点了点头说道,“对,这次去岭南道的,不仅是我,大哥二哥,还有太子殿下,尉迟宝琳、李德奖这些武将之子,以及杜景俭、张文瓘这些坊中才俊。”
程忠脸色微变,“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程俊解释道:“岭南道那边,有人告发冯盎反叛,但这个消息可能是假的,我跟陛下说了以后,陛下打算让我和太子殿下。领着大家一块去岭南道安抚冯盎。”
程忠闻言这才恍然大悟,问道:“今天就出发吗?”
程处亮嬉笑着道:“对,就是今天,准确来说,是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就出发了。”
程忠吃惊道:“这么着急?”
程俊双手一摊说道:“陛下让今天就出发,能不急吗。”
程忠道:“既如此,老奴这就去准备,三郎,此次去岭南道,最好带一些咱们家的部曲。”
程俊笑了笑,“要带,你安排一百人。”
程忠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老奴能一块去吗?”
程俊沉吟了两秒,然后说道,“好,这一路上,有忠伯在,我们也放心。”
程忠闻言这才露出笑容,说道:“老奴这就去安排。”
说着,他忽然想到什么,对着三人说道,“对了,大郎,二郎,三郎,郎主这会儿在堂屋,去岭南道的事,老奴觉得应该跟郎主说一下。”
程序微微颔首,说道:“好!我爹那边,我去说。”
程忠应了一声诺,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而去。
程俊则带着程处默、程处亮二人,走进了程府,朝着堂屋方向而去。
很快,三人来到堂屋外。
此时此刻,程咬金正坐在堂屋之内,神色悠然的看着兵书,听到堂屋外传来脚步声,瞥了一眼,看到自己的三个儿子朝这边走来,微微挑了挑眉头。
程处默程处亮在家,他能理解,毕竟这两个混账东西,懒在家里很正常。
但程俊不一样,这会也才下朝不久,按理来说,程俊应该在御史台当值才对,不该在这个时候在家里。
程咬金放下手中的兵书,先看了一眼三人,随即将目光放在了程俊身上,问道:
“处侠,你这会儿应该在御史台当值才对,怎么回来了?”
程俊和大哥、二哥走入堂屋,坐下之后,方才回答道:
“我回来收拾东西,然后去岭南。”
程咬金愕然道,“不是说明年开春才去吗,怎么今天就要去了?”
程处默咧嘴道:“爹,不仅是老三要去,我跟处亮也要和他一起去。”
程咬金心里顿时有了判断,眯起眼眸问道,“是不是岭南道出事了?”
程俊点了点头,然后将对程忠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告知给程咬金。
程咬金眉头紧皱起来,“冯盎反叛?如果是这几天的事,那倒有可能是真的,但一个半月前的事情,现在才传到京城,八成是假的。”
“要是真事儿,岭南周边的州县,必然有所警觉,会有更多说冯盎反叛的奏折传入京城。”
程俊笑道:“我也是这么想,不过,毕竟出了人命,陛下为了以防万一,已经派兵部的人前去调查。”
“十天左右,就能真相大白。”
“陛下也是觉得,我们今天出发,若是岭南道冯盎没有反叛,相当于我们节省了十天时间赶路。”
程咬金闻言,微微颔首,然后说道:
“这件事事关重大,你也不要耽搁,有处默和处亮在,老子也能放心。”
“要老子送你一程吗?”
程俊摇头道:“不用,此番太子殿下会与我们一起前去岭南,我想,陛下肯定会派人护送。”
程咬金摸着下巴道:“那老子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话音甫落,唰的一下,程处默和程处亮同时举起了手。
程咬金见状,怔然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程处默率先放下手,一脸严肃说道,“爹你不是在问,能为我们做点什么吗?我觉得,你可以把你的毕生积蓄全部给我们,让我们带着在路上花。”
程处亮跟着放下了手,嬉笑着说道:“大哥说的对,儿行千里,爹你不表示表示?”
程咬金沉默了两秒,然后看了一眼程俊,说道:
“处侠,你先出去一下。”
“老子有话要单独跟你大哥二哥说。”
程俊沉吟了两秒,觉得自己有必要帮大哥二哥说上两句,但是看着程咬金摩拳擦掌,双眉剃竖,一脸狞然的神色,显然,这个时候要是替大哥二哥说话的话,估计程咬金就要把门关上,把他也留在这里。
到时候会有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权衡利弊之后,程俊起身说道:“好的爹!”
“那你先忙!”
说完,程俊投给程处默和程处亮一个同情眼神,随即又挤了挤眼睛,示意他们赶紧认个错,这时八成就过去了。
然而,看到程俊使来的眼色,程处默咧嘴说道:
“三弟,你放心,等咱爹把钱给我们之后,肯定有你一份!”
程处亮嬉笑着说道:“就是,咱们打虎亲兄弟嘛,肯定少不了你的!”
“......”
程俊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他们是会错意,还是他们真觉得,程咬金会把钱给他们,只得暗暗叹了口气,这两兄弟的脑回路,还是一如既往啊。
程俊默默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堂屋。
就在此时,程咬金的声音传了过来,“处侠,把门关一下。”
程俊当即将堂屋的大门关了起来。
下一秒,他就听见堂屋内响起程处亮的好奇声音:
“爹,给我们钱就给我们钱,怎么还关门啊?”
程处默迟疑问道:“爹,该不会这钱见不了光吧?”
“老子今天给你们个够!”
程咬金的大吼声,霎时响彻而起。
紧跟着,堂屋之中,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程处默和程处亮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堂屋之外,程俊扯了扯嘴角,站在了原地。
就在此时,程忠快步朝着他走来,说道:“三郎,老奴准备的差不多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程俊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辛苦了。”
程忠一笑,忽然发现堂屋大门竟然关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听到堂屋内,响起程处默和程处亮的惨叫声,以及程咬金的怒吼声,一脸愕然道:
“三郎,咋了这是?”
程俊沉吟道:“父见子未亡,抽出七匹狼啊......”
————
而此时,东宫之中。
显德殿内,李承乾正坐在主座上,认真地写着奏折。
前往岭南道的事已经定下,他觉得,自己不能按部就班,什么都靠程俊,自己也要出一份力,至少,要写个对改土归流的意见,交给父皇。
他现在的心态,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他,不思进取,那是因为当时有李泰压着他。
父皇当时又对李泰恩宠有加,使李泰得以宠冠诸王。
自己纵然有千般本事,也无济于事,所以他才自暴自弃。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的李承乾,地位无可撼动,李世民对他的恩宠,更是冠绝诸王。
他现在手底下,有程俊为他操刀安排的谋臣武将百余人班底。
程俊和自己的谋臣武将,不断地为自己谋取地位名声,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再摆烂下去。
此时此刻的李承乾,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变得不同,尤其是那双目光,更是逐日深邃起来。
写好了奏折以后,李承乾读了几遍,确定没有问题,满意的点了点头,合上了奏折。
就在此时,第五仁的身影出现在了显德殿门口,对着李承乾抱拳说道:
“太子殿下,臣已经将东西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李承乾闻言,笑着道:
“知道了,先不着急,我要先入宫一趟,面见我父皇。”
“你跟我一起去。”
“是!”
第五仁点了点头,随即跟在李承乾身后,离开了显德殿,走出东宫,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很快,二人出现在了甘露殿外。
而此时,甘露殿内,李世民正看着奏折,而在心中,他则在思索着,李承乾马上就要出发了,要不要把他叫到宫里,好好叮嘱他几句。
就在此时,一名皇宫侍卫出现在了门口,朗声说道: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李世民闻言神色一怔,说曹操曹操到,立即说道:
“让他进来。”
“是!”
皇宫侍卫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很快,李承乾手持奏折,脸上带着笑容,走进了甘露殿,对着坐在龙榻御座上的李世民行礼道:
“儿臣拜见父皇!”
李世民笑吟吟点了点头,问道:
“承乾,程俊都跟你说了吗?”
李承乾点头说道:“他都已经跟儿臣说了,儿臣刚刚在东宫,召见了尉迟宝琳李德奖,还有杜景俭张文瓘他们。”
“儿臣已经跟他们说了,一个时辰以后,就出发去岭南!”
李世民微微颔首说道,“看来你都已经安排好了。”
“你这时候来找朕,是来辞行吗?”
李承乾应声道:“是,但儿臣不是只来辞行,儿臣听说了程俊奉父皇旨意,去岭南施行改土归流一事以后,写了一份与改土归流有关的奏折,请父皇御览!”
说完,他举起奏折,走到了李世民身边,将奏折递给了他。
“与改土归流有关?”
李世民当时来了兴致,从他手中接过奏折,看了一眼。
只见奏折上,写着对改土归流的肯定,以及对改土归流施行时将遇到什么阻碍的判断。
李承乾的奏折,可谓言简意赅,鞭辟入里,看得李世民愣了许久,抬头望向李承乾问道,“这是你写的?”
李承乾点头说道,“是儿臣写的。”
“儿臣觉得,此次在岭南道改土归流,极有必要,若是能做到,对我大唐而言,会彻底解决一个隐患。”
“但是儿臣以为,改土归流,虽然是好,但是想要推行下去,所遇到的阻碍,不可谓不多。”
“首当其冲是冯盎,还有岭南道的那些豪酋,这些人名义上是我大唐的臣子,实则是国中之国的王,他们掌控着岭南道的税权,军权,以及政务,我大唐根本插不了手,现在我大唐决定弃用他们,改用朝廷委派的官员,他们必然会反抗。”
“但改土归流又不能不做,如何推行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