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找到了，才更要去做。”
叶辰最后一句话说完，金豹不由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它再度开口道：“你来找我，不是专门来告别的吧？”
“豹兄果然了解我。”
叶玄也没绕弯子，直接道：“我想请你帮我看着点外面的局势。”
“我走之后，地窟那边的压力会越来越大，沈苍生能撑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
“如果真到了他撑不住的那天，还要仰仗你出手帮一把。”
金豹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你进去之后，多久能出来？”
“不好说。”
叶玄坦然道：“可能三五个月，也可能三五年，看情况。”
“上次我只是在边缘转了转，对里面的情况了解得并不多，这次要往深处走，变数太多。”
金豹最终幽幽一叹：“行，这个忙我帮。”
“不过我有个条件。”
叶玄静静注视着它。
“你得活着回来。”
金豹沉声道：“我在这山里很多年了，难得有个能说上话的，你要是死在里面了，我找谁聊天去？”
叶玄闻言笑了一声：“行。”
下一刻，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金豹忽然叫住了他。
叶玄回头看向他。
金豹忍不住问道：“百年前你进去的时候，在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它其实一直想问，但从来没问出口。
叶玄整理了一番思绪，缓缓开口道：“一个比我们想象中更庞大的世界。”
“那里面有文明，有秩序，有远超人类认知的存在。”
“上次我只是在最外围的荒原地带走了一圈，就已经遇到了不止一个堪比大宗师的生物。”
“越往深处，越强。”
“而那些东西正在试图打破结界，涌入我们的世界。”
金豹不放心道：“你一个人进去，能行吗？”
“不知道。”
叶玄回答得很干脆：“但总得有人去试试。”
他没有再停留，踏出一步，身形如一阵清风，瞬间穿入密林深处，转眼不见踪影。
金豹趴在巨石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没有动。
半晌后，它自言自语了一句。
“八百年了，还是这臭脾气。”
说完，它重新闭上了眼睛。
……
三天后。
昆仑山脉，西段深处。
这里是华国版图上最荒凉的区域之一。
海拔六千米以上的雪峰连绵不绝，空气稀薄，寸草不生。
常年驻守在这里的，只有一支代号昆仑的特殊部队。
他们不隶属于任何军区，编制直接归属中枢。
人数不多，满打满算不过两百人，但每一个都是从全国武者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最弱的也是先天级。
而这支队伍的指挥官，正是沈苍生。
叶玄到达的时候，没有走正门，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直接穿过了外围所有的警戒线和感应阵法，来到了昆仑结界所在的那个山谷。
山谷很深，两侧的山壁几乎垂直，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劈开的一样。
谷底中央，一道巨大的裂缝悬浮在半空中。
放眼望去，裂缝长约十丈，宽不过三尺，边缘不断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
而在裂缝的正下方，一位中年男子盘膝而坐。
中年男子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印诀，浑身上下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流转，正在以自身的力量压制裂缝的扩张。
赫然是沈苍生。
感知到叶玄的到来，沈苍生双眼缓缓睁开，开口道：“叶道友，你终究还是来了。”
叶玄走到裂缝前方，抬头看着那道暗红色的缝隙。
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从裂缝中不断渗透出来。
阴冷，潮湿，腐朽……
还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叶玄沉声道：“比百年前严重多了。”
沈苍生闻言苦笑道：“去年开始，裂缝扩张的速度加快了将近一倍，我现在每天有十六个小时都得耗在这里，才能勉强压住。”
“按照这个速度，我最多还能撑两年。”
叶玄没有安慰他，只是盯着那道裂缝看了许久。
“两年够了。”
“李剑仙何在？”
听到这话，沈苍生伤感道：“老剑仙被我接替后便云游四方去了，他曾说要用有限的生命为我华国再做一件事。”
“他要去杀玉祭天？”叶玄瞬间便意识到了什么。
“什么？”
沈苍生神情顿时微微一变：“老剑仙要去杀玉祭天？”
玉祭天曾经也是华国武道界的第一人，后来被华国驱逐出去。
这才有了他沈苍生在后来的崛起。
两者都是华国第一人，却从未交过手。
但沈苍生对玉祭天却是无比忌惮。
“必然如此。”
叶玄轻轻摇头道：“我对老剑仙还算是了解。”
沈苍生皱眉道：“你觉得老剑仙能杀了玉祭天吗？”
“不知道。”
叶玄摇头：“若是他能够再年轻十岁，或许能杀了玉祭天，但现在……”
“不过不管他是否有那个能力，他这一走，估计很难回来了。”
沈苍生不禁沉默了。
是啊！
老剑仙寿元无多，纵然能杀了玉祭天，一战后恐怕也到了大限。
若是杀不了，自是死在了玉祭天手上。
但事已至此，他也无力阻止这一切，而是看着叶玄问道：“叶道友，你真的要进去？”
“嗯。”
“什么时候？”
“现在。”
沈苍生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笑。
“李剑仙说你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果然没说错。”
他没有再劝，而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双手依然维持着印诀。
“我帮你把裂缝撑大一些，你从这里进去，比从别处硬闯要省力得多。”
叶玄点了点头。
沈苍生深吸一口气，印诀一变，裂缝边缘的暗红色光芒剧烈跳动。
紧接着，只见裂缝开始缓缓扩张，从三尺变成了五尺，又从五尺变成了一丈。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快，我撑不了太久。”
叶玄没有废话，直接踏入裂缝之中，身影很快便被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吞没。
沈苍生咬着牙，将裂缝重新压缩回了三尺的宽度。
等叶玄彻底进去后，他顿时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即便如此，沈苍生依旧死死地注视着裂缝之内。
“叶道友，你一定要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