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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035 章: 剃刀的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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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雾在瞄准镜的十字线后面缓缓流动,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幔,把对面的公寓楼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三楼那扇窗户的窗帘还是拉得严严实实,缝隙里透出的灯光在雾气中晕开一团橘黄色的光晕,像一个正在融化的灯笼。

    计时器上的数字在跳动:22:14,22:13,22:12……

    他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依旧耐心得像一块石头般一动不动,甚至察觉不到他的呼吸。。

    对面的窗户终于有了动静,窗帘被拉开了一角,透过那块玻璃,剃刀能看到房间里的情况。

    一个男人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咖啡,正在打电话。

    女人坐在床边,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男人终于打完电话,按下了停止键,随手将手机扔在床上。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帘完全拉开。

    剃刀的手指在扳机上缓缓收紧……

    “噗。”

    子弹击穿了玻璃,在窗玻璃上留下一个硬币大小的圆孔,圆孔周围的玻璃碎成了蛛网状的裂纹,没有完全碎裂。

    弹头钻进了男人的胸口,血雾从他的后背喷出来,溅在身后的白墙上,在灰白色的墙面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像抽象画一样的血渍。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像是在抓什么东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第二发子弹几乎从同一个弹孔穿过去,击中了刚从床边站起来的女人。

    子弹从她的左侧肋骨钻进去,从右侧肩胛骨穿出来,在体内翻滚时撕裂了肺叶和几根肋骨。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了一把,向后倒去,后脑勺撞在床沿上,尸体横亘在柔软的床上。

    剃刀并没有补枪,他对自己的枪法有绝对的信心。快速拆解步枪,零件塞进背包,拉好拉链。

    计时器还在跳动:18:03,18:02,18:01……

    他把计时器塞进口袋,背着背包走向楼梯口。

    楼下街道上,早起的清洁工正在清扫落叶,扫帚在石板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单调而有节奏,像一首催眠曲。一个老人牵着一条腊肠犬从巷口走过,狗在一根路灯杆旁边停下来,抬起后腿撒了一泡尿,然后被老人拽着继续往前走。

    没有人注意到楼顶上的动静,仿佛那两声沉闷,只是清晨的城市常有的噪音。或许有好奇者会观察,却一无所获。

    华盛顿,乔治城。

    凯瑟琳·哈里斯站在殡仪馆的走廊里,面前是一扇紧闭的橡木门。

    门很厚重,表面涂着深棕色的漆,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伸出手,握住门把手,指尖触摸到冰凉的金属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动把手,推开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盏壁灯在墙上投下一片片昏黄的光晕。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灵台,台上覆盖着白色的绸布,绸布上放着一张哈里斯的遗像。

    照片里的哈里斯穿着白色海军中将制服,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闪着光,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凯瑟琳走到灵台前,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你这个混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流进嘴角,咸得发苦。她没有擦,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你说过,你会死在战场上。可你没有并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一个女人的怀里。”

    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哈里斯的脸。玻璃相框冰凉而光滑,触感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冰。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不管是谁杀了你,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我以肯普夫家族的名义发誓,以哈里斯家族的名义发誓,我会把他们的皮一层一层剥下来,让他们在地狱里后悔对你做的一切。”

    她收回手,转身走出灵堂。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诅咒。

    走廊里,托马斯·肯普夫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FBI那边有消息了。”他开口,“那不勒斯警察局在早上发现了两具尸体。一男一女,都是CIA的特工,负责监视艾琳娜·彼得罗娃的。两人都是被狙击枪打死的,一枪毙命,手法干净利落。”

    凯瑟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艾琳娜呢?”

    “那不勒斯警察调取了周边的监控录像,发现她在凌晨一点四十分从后门离开,上了一辆黑色的菲亚特轿车。车牌是假的,查不到来源。”

    “CIA那边怎么说?”

    “兰利那边已经派了一个特别调查组去那不勒斯,带队的是欧洲司副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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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瑟琳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从一开始就是精心策划的。那个女人接近哈里斯,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那三个跟踪威廉的学生,也是他们安排的。目的是把我调回华盛顿,让那不勒斯的安保出现真空。”

    “你觉得是谁?”

    凯瑟琳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在快速梳理所有的线索。

    “是一个组织,或者是某些国家机器,也可能是雇佣的杀手集团。”她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恢复了她惯有的冷静。“哈里斯不是过敏性休克,而是谋杀。”

    “会是哪些人?”

    “很多。”凯瑟琳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被冬日阳光照亮的城市。“他在三十年的军旅生涯里得罪了太多人。基地组织想杀他,塔利班想杀他,朝鲜想杀他,伊朗想杀他,利比亚的旧部想杀他。甚至连五角大楼里的某些人,也想杀他。”

    托马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怀疑是内部人干的?”

    “我不排除任何可能性。”

    华盛顿的波托马克河的风依旧刺骨,白宫南草坪上的积雪已经融化,留下一片泥泞的褐色斑点,像癞蛤蟆的背脊。

    凯瑟琳·哈里斯坐在乔治城联排别墅的书房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件。窗外那棵老橡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只伸向苍穹的枯手。

    这些文件是过去四十八小时内从不同渠道汇集而来的。CIA的情报分析、海军犯罪调查局的尸检补充说明、以及意大利国家警察发来的最新进展。每一份文件都很厚,可每一份文件都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凯瑟琳。”门口传来托马斯的声音。

    凯瑟琳抬起头,看到哥哥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部卫星电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谁打来的?”

    “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麦凯恩参议员。”托马斯走进来,把电话递给她,“他说有重要情报要跟你谈。”

    凯瑟琳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参议员先生。”

    “凯瑟琳,节哀。”麦凯恩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亚利桑那州沙漠的那种干燥感,“哈里斯将军的去世是国家的损失。我在参议院跟他共事多年,他是一个真正的爱国者。”

    “谢谢您,参议员先生。您打电话来,不只是为了表示哀悼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凯瑟琳,我手里有一份情报,来自国家地理空间情报局的卫星分析报告。在那不勒斯枪击事件发生前四十八小时,有一艘朝鲜籍货轮清川江号从那不勒斯港东南方向约十五海里处通过。卫星照片显示,这艘货轮的甲板上有一艘被帆布覆盖的快艇,尺寸和形状与袭击者使用的那艘玻璃钢快艇高度吻合。”

    凯瑟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清川江号现在在哪里?”

    “在马耳他瓦莱塔港。我们的情报人员正在核实船上的货物清单和船员名单。不过有一件事很有意思,清川江号的船长叫朴勇哲,而跟踪威廉的那三个学生里,领头那个叫朴正洙。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朝鲜咸镜北道。”

    “您觉得这是巧合?”

    “在情报工作上,没有巧合。”

    “参议员先生,您能把这些情报正式转交给CIA吗?”

    “已经转了。可你也知道,CIA那群官僚办事效率有多低。所以我先给你打个电话,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谢谢您,参议员先生。”

    挂断电话后,凯瑟琳把卫星电话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快要掉下来的铅板,沉甸甸地悬在乔治城的屋顶上。

    “托马斯。”她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嗯。”

    “帮我订一张去马耳他的机票。”

    托马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要亲自去?”

    “我必须在CIA那群人把事情搞砸之前,拿到第一手证据。”

    “可那边不安全。”

    “我什么时候安全过?”凯瑟琳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帮我联系马耳他美国大使馆,让他们安排人接机。另外,让海军犯罪调查局派一个小组去瓦莱塔,在我到达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登上清川江号。”

    托马斯缓缓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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