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鲁卡跑到火影大楼的时候，值班中忍拦了他一下。
“火影大人正在——”
“加急！”
伊鲁卡亮出胸口的中忍证件，语气急促到变了调，“忍者学校出事了，必须当面汇报！”
值班中忍被他这副架势唬住了，让开半步。
伊鲁卡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梯，到了最高层连门都来不及敲，直接推开。
猿飞日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的文件被推到了一边，腾出的空间里摆着一颗小臂大的水晶球。
水晶球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这是三代火影的独门术式——望远镜之术。
配合这颗球，可以监视木叶村内任意地点的实时画面。
伊鲁卡冲进来的时候，猿飞日斩一手按着水晶球，一手还攥着烟斗。
“火影大人！忍者学校那个日向莫麟——”
猿飞日斩抬起另一只手，示意他先等一下。
“我知道。”
伊鲁卡愣住了。
猿飞日斩偏了偏头，朝水晶球的方向努了努嘴。
“训练场的事，我从头看到尾了。”
伊鲁卡张了张口，又闭上。
望远镜之术。他差点忘了，三代火影可以用水晶球看到村子里任何一个角落。
“五秒钟。”猿飞日斩把烟斗搁在桌面上，声音压得很低，“全场查克拉同时失效，持续五秒钟。伊鲁卡，你是亲历者，告诉我你的判断。”
伊鲁卡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不是幻术。”
“确定？”
“我的五感全程清醒，连解除幻术的干扰信号都没触发。那种压制是从身体内部发起的——我体内的查克拉被外力强行冻结了。”
伊鲁卡说到这里，搓了搓手臂。
回忆那种感觉的时候，皮肤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封印术，不是血继限界，也不是任何已知忍术体系里的东西。我当时的感觉——”
他犹豫了几秒。
“像是有人按了一下开关，把整个训练场的查克拉通路关掉了。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猿飞日斩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水晶球里的画面。
那颗水晶球的视角正锁定在忍者学校大门口——莫麟背着书包，正沿着村子的主干道往日向驻地的方向走。
六岁的孩子，步伐不紧不慢，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昨天暗部跟踪的汇报、结界班被弹回来的异常、今天训练场的事件。
三件事串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孩子身上存在着某种远超忍界常理的力量。
“伊鲁卡，你先出去。回学校继续正常教学，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天下午的事。”
“可是火影大人，这件事——”
“我来处理。”
伊鲁卡认识猿飞日斩很多年了。老人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意味着事态已经超出了普通中忍的权限范围。
他行了一礼，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走廊里伊鲁卡的脚步渐远。
办公室里只剩猿飞日斩一个人。
他重新把手按在水晶球上。
这颗球是二代火影留下的遗物，水晶内部封印了特殊的感知回路。使用者注入查克拉后，可以透过球体直接观测到目标人物周围的查克拉场、情绪波动、乃至体内能量的粗略构成。
普通的监视只能看到画面。
但猿飞日斩现在需要的不是画面——他需要看清那个孩子体内到底藏着什么。
查克拉注入量翻了一倍。
水晶球表面的蓝光骤然增强，淡蓝变成了深蓝。
他看到了。
球体内的画面放大，焦点从街道转向莫麟的身体内部。
经络系统一览无余——但是空的。
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查克拉流动的痕迹。
普通的日向族人，哪怕是最废物的分家末裔，经脉里多少会有查克拉残留。一个活人的身体不可能出现这种状态。
“再深一层。”
猿飞日斩牙关紧咬，把查克拉的输出提到了望远镜之术的极限功率。
蓝光变成了紫色。
水晶球开始发烫。
画面穿透了经络层，直接触及莫麟身体中那个本该存在丹田——或者说气海——的位置。
一片漆黑。
什么都没有。
不对。
猿飞日斩的瞳孔缩了一下。
漆黑深处有一个极小的光点。金色的。
他下意识地调动更多查克拉，试图把水晶球的感知触角伸向那个光点，看清它的本质。
触角刚碰到那个金色光点的边缘——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滚烫。
水晶球内部，那个金色光点像被戳中了某根神经，猛地炸开一圈涟漪。
涟漪扩散的速度远超猿飞日斩的反应——
他想撤手。
来不及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沿着水晶球的感知回路逆向灌了回来。
猿飞日斩只觉得双眼像被两根烧红的铁钎贯穿。
“咔嚓！”
水晶球从正中裂开一道缝。
裂缝在零点几秒内扩散到整颗球体表面，密如蛛网。
紧接着——
“轰！”
水晶球轰然炸裂。
碎片四射，桌面上的文件被气浪掀飞一地。
猿飞日斩整个人被弹离座椅，后背撞上了身后的书架。几本厚重的卷宗从架顶砸下来，其中一本正好拍在他肩膀上。
他狼狈地跌坐在地板上，双手捂住眼睛。
掌心里，温热的液体正在大量渗出。
他放下手看了一眼。
满手的血。
双眼流出的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火影袍的领口上，洇出暗红色的印迹。
门外立即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值班暗部破窗而入，三名戴着面具的忍者同时落进办公室，苦无出鞘。
“火影大人！”
“退下，全部退下！”
猿飞日斩吼出这句话的时候声带都在打颤。
暗部忍者们犹豫了一瞬，看清了地上散落的水晶碎片和老人脸上的血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但还是服从命令，退出了窗外。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猿飞日斩一个人。
他撑着书架边缘，艰难地站起身。视线模糊，眼底的毛细血管被那股逆冲回来的力量震破了大半。
还没等他站稳——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年轻的，平静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寒的随意语气。
“窃听正神通讯信号，按侵犯天道工作人员隐私罪论处。”
猿飞日斩身体僵住了。
这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深处。绕过了耳膜、绕过了鼓室，精准地投放在大脑皮层里。
“你用公款买的那套忍具，我算你行贿未遂，上次记录在案了。这次又搞非法监控窃听——”
声音顿了一拍。
“罚款三千万两。”
猿飞日斩扶着桌沿的手抖了一下。
三千万两。
木叶村全年的税收加上忍务收入，去掉军费和行政开支，结余不到四千万。
这一笔罚款直接能把村子的财政吃掉四分之三。
“这笔罚款包含望远镜之术的信号回路强行接入我的个人空间所造成的信息泄露风险评估费用、精神损失费、以及水晶球碎片的清洁处理附加服务费。”
声音语速不快，一条一条报得清清楚楚，跟念审计报告似的。
“三日内缴清。逾期未缴，按日加收百分之五的滞纳金。”
声音消失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猿飞日斩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来。火影袍的前襟全被血染红了，桌上原先放水晶球的位置只剩一个焦黑的圆形灼痕。
他伸手拉开抽屉，摸出急救布条缠在眼周，动作因为手颤而绑得歪歪扭扭。
窃听。罚款。三千万两。
猿飞日斩当了几十年火影，经历过三次忍界大战，被无数人称为“教授”。
这辈子头一回被人当面开了张罚单。
他坐在那里愣了很久。
血渗透布条，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最后，猿飞日斩伸手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本老旧的账簿——村子的备用金特别支出审批本。
他拿起笔，手腕在发抖。
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十几秒。
写了一行字：
“特别支出：三千万两。用途——信息安全违规罚款。”
落款处按完章的瞬间，猿飞日斩把笔扔进了笔筒。
他的手按着桌面，手背上的筋脉根根毕现。
几十年来头一次。
他后悔拿出了那颗水晶球。
——
与此同时。
日向驻地，东区。
莫麟推开那扇破旧的纸拉门，把书包丢在墙角，盘腿在塌塌米上坐了下来。
《罪狱录》从怀里飘出来，自动翻开。
书页上，猿飞日斩那一栏的罪恶值正在跳动更新。
“猿飞日斩”
“罪行更新：非法使用感知类忍术窃取天道工作人员身体内部构造信息，构成“侵犯正神隐私权”（严重）。”
“罪恶值：+87（累计：+99）”
“已开具罚单：三千万两。状态——待缴纳。”
莫麟用手指弹了弹那个“+87”。
“一个偷窥狂老头子，罪恶值比门口那帮搞人口奴役的日向长老团还高。”
他把书翻过一页。
日向长老团那一栏的数字也攒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今天上午祠堂里那一出，整个宗家高层的罪恶值已经堆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不急。
该收的账一笔都跑不掉。外面那些大鱼小鱼，排着队等他查就行。
莫麟合上书，靠着墙壁。
窗外传来日向驻地的杂声。
距离远一些的地方，宗家大院方向，有几个人在压低嗓门争吵。具体内容隔得太远听不清，但语气里那股子急躁藏不住。
大概率是大长老在安排人手调查今天祠堂里的事。
莫麟没搭理。让他们查去。
他把注意力放回《罪狱录》最后一页那行跳动的红字上——
“提醒：检测到日向宁次（日向分家），今日下午将出现在忍者学校体能测试现场。该对象体内笼中鸟咒印活性异常，情绪指数濒临临界值。”
这条提醒从昨晚挂到现在。
今天下午测试的时候，莫麟余光扫到了训练场边上树荫里站着的那个少年。额头缠着绷带，表情阴沉，浑身上下裹着一层拧巴的戒备。
日向宁次。比莫麟高一届，分家出身，被宗家刻了笼中鸟咒印。
在莫麟释放先天一炁的那五秒钟里，宁次额头上的咒印短暂失活了。
那个少年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罪狱录》书脊发出一声轻响，新的信息浮了出来。
“日向宁次当前行动轨迹：正在向日向驻地东区移动。预计三分钟后抵达目标房屋门口。”
莫麟抬起头。
三分钟。
来得挺快。
他把裤腿上沾的草屑拍掉，在地板上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
窗外远处的脚步声渐渐清晰。
很轻。节奏均匀。受过系统体术训练的步伐。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