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鹿?!
江桥的观感是好奇,而沈伯夏却是心脏猛地一跳。
他在南方就听说过这种东西。
乃是冰原特产。
数量极少。
它头上的鹿角可以入药,调配成一种名为“血髓散”的药剂,能够略微提升气血,恢复些许被厉鬼侵蚀的身体状况。
众所周知。
厉鬼侵蚀是特殊能力者永远的痛,被厉鬼融合也是终将面对的终局。
但就如同普通人面对死亡一样。
知道将来必死。
但谁都不想死。
面对任何可能延长寿命的机会,只要你有能力,必然会去紧紧抓住。
由此可知“血髓散”的价值有多大。
而作为核心主料的雪鹿角,无论是在南方还是北方,都被炒到了天价,而且有价无市,极少能找到卖家。
因为敢来冰原的冒险者不多。
能找到雪鹿的更少。
而拿到鹿角回到城市,往往也被大世家提前预定了。
几乎不会流入市场。
而现在。
那头雪鹿就站在三十多米外,不紧不慢的低着头,舔舐着地面的积雪,看起来丝毫没有警惕之心。
沈伯夏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可以不在意钱,但不可能不在意延续性命的东西。
看了一眼江桥。
“怎么?”
“这个鹿很特殊?”
江桥问道。
沈伯夏张了张嘴,见江桥不知,下意识想要隐瞒。
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扔掉了。
自己当着江桥的面猎鹿,只要他不是傻子,就能看出这白鹿有必然有问题。
算了。
他叹了口气。
一五十一地把鹿角的价值告诉了江桥。
“虽然它比不上夜明珠,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讲,也是真正的宝物。”
“这也是冰原的价值。”
“这里藏着很多能够改善身体的东西。”
至今依然有极少数冒险者愿意顶着压力进入冰原,说到底就是财帛动人心,搏一搏高风险下的高收益。
“哦?”
“怪不得。”
“看你扭扭捏捏的,还以为痔疮犯了。”
江桥笑呵呵地说道。
沈伯夏:“……”
“既然盯上了鹿角,那就去取呗。放心,我不要,我拿来没用。”江桥看了一眼白鹿,无所谓的说道。
“呃——”沈伯夏一愣。
原本想要说把鹿角让给江桥的话,一下子咽回了肚子。
不感兴趣?
啥情况?
他竟然对能够恢复身体的东西不感兴趣?
“啧啧啧。”
“你看我这身体状况,需要靠吃鹿角来壮阳吗?”
“开什么玩笑。”
江桥撇了撇嘴。
“……”
沈伯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什么叫壮阳?
怎么怪怪的。
不过,江桥的身体情况确实很独特,浑身气血充盈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在不使用灵异手段的情况下。
完全看不出是特殊能力者。
说实话。
他从来没见过身体情况好到这个地步的特殊能力者。
这也是他感觉江桥诡异的地方。
但无论如何。
江桥表明不要这东西,他自然大喜过望。心说坦白从宽,果然人与人之间需要点儿真诚。
沈伯夏抓起一根火把,迫不及待的冲向雪鹿。
三十米。
转瞬即至。
以他的速度,击杀一头普通的雪鹿,取走鹿角拿回来,整个过程不会超过2分钟。
沈伯夏并没有发现。
在他冲出去的一瞬间,江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目光炯炯的盯着他背影。
……
冰原的夜很冷。
一种浸入骨髓的寒冷,如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又被手中的火把逼开。
鹿依然在舔舐地上的积雪。
见有人来。
抬头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逃跑的想法。
似乎眼前的人类只是冰原上另一只会动的动物,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沈伯夏看向鹿角上的纹路。
质地细腻。
顶端微微带着一点殷红。
没错了。
正是曾经见过两次的正品雪鹿角!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向鹿角,要将它强行扯出来!
作为特殊能力者。
沈伯夏的力量和速度早已超出常人。
可就这一瞬。
雪鹿忽然抬起了头。
它没有看沈伯夏,而是朝着更远的地方看了过去,耳朵朝前竖起,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可就是这么一个动作。
竟然十分诡异的,毫厘之间避开了沈伯夏的手。
随后。
它一个转身,朝着冰原深处走去。
动作很优雅。
很从容。
没有丝毫惊慌。
雪鹿一动。
沈伯夏几乎是本能的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在雪地上奔跑起来,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但是……
那头鹿总能恰到好处的领先一步。
既没甩开他。
又让他追不上。
追了大概五十米,其实算来也就几秒钟,沈伯夏猛地停下脚步,心中升起一股警惕。
伸手抓空他可以理解。
雪鹿看起来是正常生物,但能在冰原生活,绝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据他所知。
这种动物虽然不会攻击人。
但时隐时现。
神出鬼没。
不是普通动物。
所以需要追赶,他可以理解。
但问题在于。
时机不对!
现在……是夜晚!
夜晚冰原,绝对比白天危险十倍,绝对不能深入黑暗之中。
更不能离开火堆太远。
“退!”
虽然心里有些不甘心,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决定放弃继续追赶雪鹿。
返回篝火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
很轻微。
像是有人在雪地上拖着一件重物,慢慢的、一步步的朝着这边走过来。声音并不远,离他可能也就十几米,似乎就在左边的黑暗中。
沈伯夏猛地转头。
火把照出去的光芒勉强撕开了黑暗。
但雪地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重物。
没有拖拽的痕迹。
也没有脚印。
但在这一刻,他心里猛地升起一股强烈到极致的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
来自他藏在体内的厉鬼。
也就是说。
包括“姐姐”在内的厉鬼,全都感应到了危险,甚至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该死!”
“我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他不敢停留,转身就跑!
返程不远,最初白鹿与篝火相隔三十多米,之后他追着鹿跑了五十多米,现在距离火堆不到百米。
这个距离全力之下,不到十秒钟就能回到火堆边。
可是刚一跑。
他立刻感觉到不对劲。
路程变远了!
可以清楚的看见篝火,可以看见篝火边的江桥,可是他跑出去10米的距离,距离却只缩短了两三米而已。
很违和。
很诡异。
不仅如此。
沈伯夏感觉冰原上原本沉闷的风声忽然变大了。
火把上的火焰被风拉扯得作响。
飘忽不定。
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不好!”
他心中感到不妙,脑海中猛地想起冰原上的失踪故事。
而与此同时。
那个拖拽的声音再次出现。
这一次是在他身后。
双方可能不足一米,他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冰冰凉凉的水汽扑打在后颈,像是有厉鬼在对着他脖子吹气。
好在。
虽然在某种灵异的作用下,他跟火堆的距离被拉远了。
但在全力冲刺之下。
半分钟后,还是成功回到了火堆边。
就在进入火光覆盖区域的一瞬间,背后那拖拽的声音、那股吹在脖子上的凉风。
全都忽然消失了。
无影无踪。
就跟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而沈伯夏心中涌起的那股随时都有灭顶之灾的惊悚。
也慢慢淡了下去。
“呼——!”
直到一屁股坐在火堆边,看见淡定的江桥,沈伯夏惊魂不定的情绪,才终于缓解了些许。
三十秒。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恐怖的30秒之一。
就在这时。
对面好整以暇的江桥,忽然开口说道:
“牛逼啊!”
“我都准备出手捞人了,没想到你还真躲过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