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
江桥与沈伯夏坐在篝火边。
谁也没有说话。
沈伯夏有些不安,目光时不时看向周围的黑暗。
显得十分警惕。
四周太过死寂,仿佛自己变成了聋子。在这样的环境下,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不知今夕在何处。
而无论那只雪鹿是否再出现。
在经历一次危险后。
他都必须保持对周围更强烈的戒备。
不是每一次运气都那么好,“姐姐”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救他。
甚至……
他都不知道。
“姐姐”这种独立性,对他将来是福是祸。
就这样静静的等待。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钟头、一个钟头……随着等待的时间流逝,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黎明前夜。
江桥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按照冰原上的情况,再有不到一个钟头,天色就该亮起来了。
“应该快了。”
“黄昏和黎明前的这段时间。”
“最容易出问题。”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
忽然。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
落向了右侧的黑暗深处。
“怎么了?”
沈伯夏一直在关注江桥,看见他的反应,立刻开口询问。
“那东西来了。”
江桥目光平静,看不出情绪,“我所料没错,这鬼东西阴魂不散,还是打算袭击我们。”
就在他“重瞳”视野下。
那根邪祟操控白鹿的线条,凭空出现在了远处。
并且正朝着这边走来来。
果然。
几秒钟以后。
那个白色的影子从黑暗里浮了出来。
和上次一模一样,姿态优雅,步伐从容,浑身雪白,像是在雪地上漂浮的一团光。
雪鹿!
“这狗东西,还真敢来!”
沈伯夏低声骂道。
此时。
这头雪鹿就像前半夜的事儿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紧不慢的自信踱步。
在距离火堆大约四十步的位置停下了脚步,歪着头朝篝火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去舔舐地上的积雪。
“该死!”
“这鬼东西,还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沈伯夏脸色有些阴沉。
还真给江桥说对了,这狗东西连打法都没变,纯直钩钓鱼。
“你说的没错。”
“邪祟和人类的思维不同。”
他上过一次当。
所以邪祟就以为他还会第二次上当。
这他妈的!
简直是侮辱智商!
“呵呵。”
“跟邪祟多打打交道你就习惯了。”
江桥站起身。
灰色的光在眼睛里跳动,依然保持着一只眼睛正常视野,一只眼睛开启“重瞳”,这让他能够更加立体的观察灵异。
“江先生,你打算……”沈伯夏站起身。
“没事。”
江桥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按了回去:“这鬼东西不是盯上了你,而是盯上了我们。你之前受了伤,不宜动手。”
“还是我来吧。”
他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我去打个水”,似乎根本没把邪祟放眼里。
这股强大自信,让沈伯夏钦佩不已。
他见过很多天才。
也见过很多强者。
有的十分低调,神龙见首不见尾。
有的如那刘嘉豪一般,嚣张跋扈,招摇过市,十分张扬。
也有的表面温文尔雅。
私下阴狠狡诈。
但他很少见过如江桥这样的。
很平静。
很淡然。
从始至终给人一种不温不火,好像任何灵异都只是一件小事,不值得耗费太多精力的感觉。
偏偏……
这并不是无知者无畏。
江桥的实力很强,强大到超出了他的想象。
也因此。
这种性格,显得异常的独特。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生经历,才能形成这种心性?他年纪看起来比我还小,难道是天生自带的?”沈伯夏暗道。
就在他心中思索之时。
江桥已经离开火堆范围,朝着那头白鹿走了过去。
和沈伯夏不同,
他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仿佛在散步。
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甚至看不出有丝毫的警惕。他甚至还有闲工夫开口调侃:“鹿哥别跑哈,乖乖等我来抓你。”
雪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在江桥与他相距不到十步之遥时,它忽然一个转身。
朝着冰原深处走去。
而就在这一刻,江桥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速度差。自己犹如播放视频时,被点了一个0.75倍的速度,明显变慢了许多。
“这鹿能影响我的速度?”
江桥眯了眯眼睛:“难道这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是一只变异生物?”
但很快。
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看法。
“不。”
“不对。”
“它就是普通动物,身上没有丝毫灵异气息。”
“问题在这片冰原。”
“这头白鹿是普通生命,但它似乎能引动这片冰原的某种未知机制,让冰原对我形成了某种空间上的排斥。”
“我走四步路,实际只有原本三步路的距离。”
“好家伙。”
“这冰原果然问题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