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挺厉害的啊，居然能跑到这里来？
"
老者慢悠悠地捋着胡须，鱼竿轻晃，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你也挺厉害，能安稳坐在这里。
"
李悠别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
老者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冰湖微微颤动：
"老头子就是随便坐坐，倒是你，闯到这里来，总不会真是看风景的吧？
"
"不找什么。
"
李悠随意答道，
"就是随便逛逛。
"
"逛？
"
老者挑眉，
"这鬼地方，连神兽都不敢乱闯，你倒逛得悠闲。
"
李悠耸耸肩：
"走累了，歇歇。
"
老者眯着眼打量他片刻，忽而咧嘴一笑：
"好啊，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老头子多少年没和人唠嗑了，你陪我聊聊，我给你好处。
"
"有没有好处无所谓。
"
李悠目光落在冰窟里的鱼线上，
"冰钓挺好玩。
"
说着，他随手一捞，竟从老者身旁凭空摄来一根青竹钓竿，鱼线晶莹，似是由某种法则凝聚而成。
老者眉毛一挑：
"嘿，小子胆子不小，敢直接从老头子身边拿东西？
"
李悠甩竿入水，淡淡道：
"放心，等我钓上东西，也给你好处。
"
老者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好！老头子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要给我好处！
"
他拍了拍酒葫芦，
"那你可得钓点新鲜的，寻常玩意儿老头子可不稀罕。
"
"行。
"
李悠应得漫不经心，目光却始终盯着鱼线。
湖面忽地泛起波澜，似是有庞然大物被惊动，却又不敢靠近。
老者瞥了一眼，意味深长：
"小子，你这钓鱼的法子，可不一般啊。
"
"还行。
"
李悠手腕一抖，鱼线绷直，
"比你那直钩钓鱼有趣多了。
"
老者笑容不减：
"老头子钓的不是鱼，是寂寞。
"
"那现在有人陪你钓了。
"
李悠淡淡道，
"还嫌不够？
"
老者摇摇头，眼中笑意不减：
"你这小子，有意思。
"
两人沉默片刻，湖面风雪渐缓，唯有鱼线偶尔轻颤，似是在无声交锋。
良久，老者忽然问道：
"真不是来找东西的？
"
"不是。
"
"那可惜了。
"
老者叹道，
"老头子还想着，若是来找什么宝贝，说不定能指点一二。
"
"不必。
"
李悠目光平静，
"该找到的，总会找到。
"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不再多问，只是举起酒葫芦：
"那就陪我钓几天？
"
李悠嘴角微扬：
"行。
"
冰湖静谧，风雪不侵。
一老一少并肩而坐，仿佛只是人间最寻常的垂钓者。
老者手腕突然一抖，青竹钓竿弯成满月。
冰层下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方圆十里的冰面开始龟裂。
"上钩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轰！
"
一条通体幽蓝的冰蛟破冰而出，蛟首狰狞，每一片鳞甲都泛着法则纹路。
它愤怒地甩尾，掀起的冰浪在半空凝结成无数锋利冰锥，暴雨般射向老者。
"啪！
"
老者不慌不忙从腰间抽出根黝黑的木棒，随手一挥。
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却让空间微微扭曲，冰蛟的头颅应声凹陷，那些冰锥也在距离老者三尺处碎成齑粉。
蛟身抽搐着坠落冰面，被老者一脚踢进鱼篓。
"怎么样小子？
"
老者得意地晃了晃鱼篓，
"第三条了。
"
冰蛟在篓中挣扎，撞得鱼篓咚咚作响，又被老者拍了一巴掌才老实。
李悠的鱼竿纹丝不动：
"急什么。
"
话音刚落，他手中冰晶钓竿突然迸发璀璨星芒。
整片冰湖瞬间沸腾，无数气泡从深渊涌出，每个气泡里都封印着一方小世界。
"吼——
"
一头通体银白的庞然大物冲天而起，竟是传说中的
"时光鲲
"。
它鱼尾摆动间，周围时间流速忽快忽慢，连老者都下意识眯起眼睛。
"好东西！
"
老者眼睛一亮，
"这东西的鱼鳔能炼制空间法宝！小子，老夫帮你制服它，对半分如何？
"
李悠头也不抬：
"用不着。
"
说着，他突然抡起脚边一块磨盘大的玄冰。
那冰块看似普通，却在脱手的瞬间化作流光，精准砸在时光鲲的脑门上。
"咚！
"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冰原上。
时光鲲庞大的身躯在半空僵住，鱼眼中旋转的时光长河瞬间凝固。
它像块石头般重重砸在冰面上，震得方圆百里的积雪簌簌滑落。
老者举到一半的渔网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
"
李悠已经蹲在鱼旁，指尖在鱼鳃处一划，取出个闪烁着星光的鱼鳔随手丢给老者：
"送你。
"
老者接住鱼鳔，表情古怪：
"小子，你知道这东西放在外界会引起多大轰动吗？
"
李悠正在给鱼去鳞，闻言抬头：
"很重要？
"
老者看着李悠用玄冰凝成的菜刀麻利地处理鱼获，手法娴熟得像个渔夫，终于摇头失笑：
"真是个...凶残的小子。
"
冰湖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去鳞的
"哒哒
"声和老者的嘟囔：
"是我老了，还是外面的年轻人啊，都变得太厉害了？
"
李悠指尖一划，就将冰蛟切成肉片，油脂滴落在玄冰烤架上发出
"滋啦
"声响。
他手腕轻翻，肉片表面顿时浮现出金色纹路，香气化作实质的灵雾在冰原上蔓延。
老者鼻子抽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你这是什么做法？闻上去，太香了！”
"家乡做法。
"
李悠撒了把雪盐，盐粒在空中就化作点点星芒融入肉中。
他切下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排，随手抛给老者，
"尝尝。
"
老者接住时烫得左手倒右手，却舍不得用神力降温。
咬下的瞬间，他白眉飞扬——肉排外酥里嫩，咬破表层的脆壳后，蕴含的冰蛟精血竟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更妙的是每一丝肉纤维里都锁着道韵，咀嚼时如同在品味整片星域。
"唔...妙！
"老者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赞叹，
"你小子要是开个酒楼，那些食神都得失业。
"
李悠给自已也切了块，吃得慢条斯理：
"现在能说了？你在这冰天雪地找什么？
"
老者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肉排，布满老人斑的手指在冰面上画了个圆，圆圈中浮现出万千水流交织的图案：
"找一滴水。
"
"哦？
"
李悠挑眉，
"能让你亲自来找的，想必不是普通的水。
"
"先天玄冥真水。
"
老者叹气，
"混沌初开时第一滴至寒之水，三万年前从老夫的琉璃盏里逃走了。
"
他说着掏出一个缺角的玉盏，盏底有道裂痕正在缓慢蠕动，像活物般抗拒修复。
李悠注意到盏身上的水纹在靠近自已时突然变得活跃。
"所以你来极北寒渊...
"
"守株待兔。
"
老者笑了笑，
"这调皮鬼最喜欢极寒之地，每百年会出来探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