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的金红神血在半空凝固，竟化作燃烧的血晶噼啪坠地。
祂踉跄后退三步，每退一步都在冻土上烙下熔岩般的脚印，蒸腾的白雾中，那张神性面孔首次浮现惊恐。
"住手！
"
火神突然张开六臂，神躯上的法则纹路全部亮起，
"杀了我，这方天地的火源将彻底熄灭！
"
祂指向远处瑟缩的部落民，声音带着最后的威压：
"看看这些蝼蚁！没有神火维系，凛冬第一夜就会冻碎他们的魂魄！
"
冰屋前抱着幼童的妇人闻言一颤，怀中婴儿的睫毛已经结满冰霜。
水神权杖重重顿地，冰晶顺着杖身蔓延：
"他说得没错，神祇陨落，其掌管的法则会陷入百年混沌。
"
他复杂地看向李悠，
"三思。
"
李悠的拳头停在火神鼻尖三寸。
拳风掀起的热浪灼得火神金瞳收缩，却见那修长五指缓缓张开——竟是一把抓住了火神额前燃烧的冠冕！
"你以为...
"
李悠的声音很轻，却让方圆百里的雪花悬停半空，
"我会在乎这些威胁？
"
"咔嚓！
"
冠冕应声而碎。无数火星迸溅的刹那，火神发出非人的尖啸。
祂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正在湮灭的法则链条，每一节锁链崩断都引发天地异象——
北方天空突然暗沉如墨，正在取暖的部落民惊觉篝火毫无征兆地熄灭。
南方的火山群同时沉寂，滚滚黑烟凝固成丑陋的石柱。
就连众人呵出的白气都在空中冻结成冰晶。
"不！快住手！
"
火神疯狂挣扎，六只手掌死死扳住李悠手腕，
"我可以认你为主！我知道洪荒所有秘——
"
回应祂的是贯穿神躯的一拳。
李悠的拳头没入火神胸膛时，时间仿佛静止。
拳锋接触到的神躯先是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随后像打碎的琉璃盏般绽开无数裂痕。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万千流火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火神三万年来吞噬过的所有生灵虚影。
"你......
"
火神的独眼突然瞪大，依旧不敢相信李悠敢杀他。
"轰——！
"
神躯炸裂的冲击波呈金色圆环荡开，所过之处冰原升起千米高的蒸汽柱。
漫天火雨坠落时，每一簇都化作啼哭的婴儿、哀嚎的老者、燃烧的飞鸟，最后在雪地上烫出焦黑的图腾。
水神突然单膝跪地，权杖
"砰
"地插入冻土。
以杖尖为圆心，湛蓝光幕瞬间笼罩整个部落——这是他在用最后的神力保护凡人。
光幕外，世界正在死去。
极光凝固成苍白的裹尸布，飘雪化作锋利的玻璃渣。
最可怕的是黑暗，那不是夜色的黑，而是连星光都被吞噬的虚无。
有战士不小心把手伸出光幕，回来时五指已变成透明的冰雕。
"完了...
"
老祭司瘫坐在熄灭的祭坛前，怀里的火神像正在风化，
"一万年的永夜...
"
李悠甩了甩手腕。
他的拳面上还沾着几粒金红火星，正顺着手腕纹路游走，像在书写某种古老神文。抬头望向不断坍缩的夜空，忽然轻声道：
"谁说...没有火神就点不着火？
"
他弯腰拾起地上一块最普通的燧石。
"嗒。
"
轻轻一磕。
一缕苍白色的火苗在指尖跃起，看似微弱，却让笼罩天地的黑暗如潮水般退散三丈。
火光照亮李悠淡漠的侧脸，也照亮水神骤然收缩的瞳孔——
那火焰里跳动的，分明是火神临死前逸散的法则本源！
指尖的苍白火苗倏然暴涨，化作万千丝线刺入虚空，将那些正在溃散的金红本源强行收束。
李悠五指收拢，漫天流火发出尖啸，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跳动的赤金心脏——那是火神最纯粹的法则核心。
"咔、咔咔——
"
方圆千里的冻土突然龟裂，地缝中喷出漆黑的寒气。
没有火神镇压的地脉开始暴走，几个呼吸间，最近的部落已有冰屋被连根拔起，冻结的牲畜在狂风中碎成冰渣。
"先生！
"
狰雨突然惊叫，她的兽皮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我的脚......
"
李悠转头，看见虎缨正用身体护着三个孩童。
她背上的铁甲已经与冻土黏在一起，每动一下都会撕开皮肉，却仍死死抱着快要冻僵的孩子。
"虎缨。
"
李悠突然开口，声音在暴风雪中清晰可闻，
"给你个火神当当？
"
少女猛地抬头，冻得青紫的嘴唇张了张：
"我...我连祖灵祭舞都跳不好......
"
"胡闹！
"
水神权杖重重顿地，冰晶蛛网般蔓延，
"凡人承继神位需要十万年淬体！那些本源会把她烧成灰烬！
"
李悠左手突然按住虎缨天灵盖。
随着
"嗡
"的一声，少女周身亮起三百六十个银色光点，每个光点都延伸出细如发丝的锁链，在空中交织成半球形的牢笼。
"你管这叫淬体？
"
他右手一抛，那颗赤金心脏精准落入牢笼中央，
"这叫量身定制。
"
"轰——！
"
心脏炸开的瞬间，牢笼剧烈收缩。
虎缨的兽皮衣化为灰烬，露出布满银色阵纹的躯体。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将狂暴的本源之力过滤成细流，一点一滴注入她的丹田。
"呃啊——！
"
少女浑身筋脉暴起，喉咙里挤出非人的低吼。
她的瞳孔逐渐变成熔金色，发梢无风自动，每一根都燃烧着细小的火苗。
水神突然踉跄后退：
"周天星斗锁元阵？不对...这是......
"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游动的银纹上，
"你在用混沌法则改写天道规则？！
"
李悠没回答，突然并指如剑点向虎缨眉心。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少女背后
"哗啦
"展开一对火焰羽翼——左翼赤红如朝阳，右翼苍白如月华。
"成了。
"
他随手扯过狰天狩的披风扔给虎缨，
"试试看？
"
少女茫然地伸出手，指尖
"噗
"地窜出一簇火苗。
那火焰温暖却不灼人，照亮了孩童们惊喜的脸庞。
更惊人的是，凡火光所照之处，暴风雪竟化作滋润的春雨，冻裂的土壤里钻出嫩绿的新芽。
"我...我真的......
"
虎缨的声音颤抖，掌心火焰突然暴涨，在她头顶凝成一顶若隐若现的冠冕。
水神死死盯着冠冕上的纹路，突然大笑：
"好一个偷天换日！你把火神权柄拆成了三百六十份，让她逐渐炼化？
"
他猛地转向李悠，
"你究竟是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