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光通道的尽头,李悠负手踱步而出,白衣在神域罡风中纹丝不动。
他身后跟着狰天狩三人——星铁重剑在地面拖出细碎火花,狰雨的弓弦不住嗡鸣,连最沉稳的狩猎长老呼吸都带着颤音。
"凡人之躯...
"
左侧高台上,一位额生竖瞳的神灵眯起眼睛,
"竟能直视神域天光而不盲?
"
观众席上传来窸窣议论。
寻常凡人踏入神域,光是游离的神威就足以压碎骨骼。
可这个白衣男子非但神色如常,甚至俯身拾起一片飘落的金鳞——那是天龙神座剥落的死皮,触之即焚——在指尖随意翻转把玩。
"备战区在这边。
"
虎缨引路的声线绷得发紧。
她熔金色的瞳孔不断扫视四周,那些来自高阶神座的窥视目光,像毒蛇信子般黏在脊背上。
石室门扉闭合的刹那,狰雨直接瘫坐在地,弓弦
"铮
"地崩断:
"神上...我太紧张.....那些人太强......
"
"张嘴。
"
李悠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指尖凝着一滴苍色水珠。
水珠落入少女唇间时,狰雨周身突然腾起三百六十道火纹,皮肤下游走的金光顿时温顺如溪流。
狰天狩盯着自已突然不再颤抖的双手:
"先生,这是什么?
"
"小把戏罢了。
"
李悠随手在星铁重剑上轻叩三下,剑身嗡鸣中浮现出与虎缨神火同源的符文,
"寻常参赛者承受一成神力就会爆体。
"
他屈指弹飞剑刃上跳动的雷光——那是雷神将偷偷注入的暗手,
"你们现在能扛住三成。
"
狩猎长老突然单膝跪地:
"老朽斗胆,敢问先生是哪位神祇?
"
如果不是神祇,又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你不用管我是谁,尽管去战就是。”李悠摆了摆手。
石室外突然传来震天鼓响。
虎缨的神火羽翼
"唰
"地展开:
"第一战要开始了!
"
她转身时,发现李悠不知何时已坐在石室最高处的横梁上,两条腿悬空晃荡,手里还拿着不知从哪摘的神域灵果。
"别看我。
"
他咬了口果子,汁水在嘴角映着晶光,
"说好只看热闹的。
"
狰天狩深吸一口气,重剑突然爆发出惊天战意。
剑锋所指之处,石室墙壁上浮现出细密裂纹——那些被诸神施加了不朽神纹的建材,此刻竟脆弱如凡土。
"走吧。
"
中年战士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让神域看看,什么叫极北的怒火。
"
鎏金神座上的光芒骤然暴涨,第一神主的声音如太古钟鸣响彻云霄:
"神战擂台,生死勿论——
"
神谕在虚空凝结成赤红锁链,缠绕在每位参战者手腕。
虎缨指尖的苍火在锁链上烧出
"极北
"二字,她抬头看向抽签神柱,三百根玉签正悬浮旋转。
"第一战,极北火神域对阵——
"
签柱迸发刺目血光,
"黑渊骨神域!
"
观众席上顿时爆发出混杂着嘲弄与怜悯的声浪。
左侧第七阶的碧波神女指尖一颤,凝出的水镜映出个浑身缠绕腐尸气的佝偻身影:
"小妹妹,那是吞噬过十二位新神的骸骨老魔...
"
"铮——
"
狰天狩的重剑突然插入地面,剑身震颤着将袭来的尸气震散。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被苍火映得发亮的牙齿:
"神上,这头阵让我来?
"
观战台最高处,黑渊骨神缓缓站起。
祂枯骨般的指尖轻点,身后阴影里走出个三丈高的巨人。
那东西表面看是人形,但每走一步就有碎骨从关节处掉落,露出体内翻滚的绿色魂火。
"我的小玩具。
"
骨神的嗓音像磨砂纸摩擦,
"上个月刚撕了碧波家的鲛人战士。
"
骸骨巨人跃入战台时,整个神域都听见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
它的右臂突然增生出七根倒刺,每根尖刺顶端都嵌着颗仍在惨叫的鲛人头颅。
"下注了下注了!
"
腰间挂满铃铛的少女神灵踩着云朵吆喝,
"骸骨魔对阵野人,赔率一百比——
"
她突然噎住。
因为狰天狩走向战台的姿势太过从容,那把星铁重剑甚至没出鞘,只是随意扛在肩上。
更诡异的是,他经过之处,那些被骸骨魔气息腐蚀的神晶地面,竟自行愈合如初。
"装模作样!
"
雷神将的嗤笑带着雷霆回响,
"待会儿被拆成碎骨时,让他哭喊都来不及。
"
战台结界闭合的轰鸣截断话音。
骸骨魔的七根尖刺突然暴长,带着凄厉魂啸刺向狰天狩面门——却在距离三尺处诡异地悬停。
"咔...咔咔?
"
骸骨魔的魂火剧烈跳动。
它发现自已刺出的骨矛正在融化,绿色魂火被某种苍白色火苗顺着矛身反向侵蚀。
狰天狩终于拔剑。
重剑出鞘的瞬间,三百六十枚火纹在剑身亮起,映得他须发皆张如雄狮:
"让你看看——
"
剑锋轻描淡写地横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薄如蝉翼的苍火弧光。
骸骨魔僵在原地,魂火突然从脊椎缝隙中喷涌而出,那些被它吞噬的鲛人魂魄竟在火焰中显形,朝着狰天狩躬身行礼后消散。
"——什么叫真正的火。
"
当啷一声,重剑归鞘。
狰天狩转身时,身后三丈高的骸骨魔轰然坍塌,每一块碎骨都被烧成了晶莹的琉璃。
神域死寂。
直到第一块琉璃骨落地发出清脆声响,最高神座才传来不带感情的宣告:
"第一战,极北胜。
"
黑渊骨神猛地捏碎神座扶手,腐烂的眼眶里喷出毒焰:
"不可能!那剑上附着的神力,远超他的体魄极限!
"
而此刻,神祇所矗立的高耸区域,水神向李悠招了招手。
“小子,这里,我在这里。”
李悠看向他,“你自已过来吧,我懒得走。”
“行,行。”
水神也不气恼,嘿嘿一笑跳下神台,径直的走向李悠。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一众神祇眼中,则是直皱眉头。
这小子好大的傲气,竟然让一位老牌神祇放下姿态,主动靠近?
“这水神,真是越来越昏头。”有神祇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