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你可以叫我.....阿尔法。
原本喧闹的闹市区和移民区此刻寂静得可怕,只有压抑的低泣声在阴暗的角落里回荡。他们从信息流中读到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九十天。
他们只有九十天的时间去感受钛星的空气,然后便会被作为“非法物资”移交给那群拿着橡胶警棍和绞刑架的帝国审判官。曾经那份关于“跨种族大同”的梦想,现在成了他们通往火刑架的最快车票。
李峰站在“帝皇之鞭”号战列舰的舷窗前,俯瞰着脚下那颗正陷入混乱与阵痛的蓝色星球。城市中微弱的火光在夜色中闪烁,那是愤怒与绝望交织的信号。
“说实话,我觉得........有点过分了。”
“过分吗?不过分.......你就是太文明了。”
安普瑞斯优雅地走到他身后,将一件外套披在他的肩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看戏的闲适。
从那颗死气沉沉、充满“草本气息”的钛星轨道撤离后,“帝皇之鞭”号战列舰内的重油与圣香味反而让李峰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
虽然李峰平日里天天当大厨,但今天这场跨文明的心理战实在太耗精力。
谈判拉锯,加上还要时刻盯着这群蓝皮异形别搞小动作,他现在只想瘫在椅子上,喝点茶,吃点小点心。
战列舰的大自助餐食堂内,淡金色的吊灯散发着温暖的光。
自助餐台上,来自帝国境内数个农业世界的顶级食材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这对于在钛星忍受了半天“绿色斋饭”的安普瑞斯来说,简直是天堂。
安普瑞斯虽然维持着优雅的步态,但李峰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的灵压都透着一股“我饿了”的低气压。
她在钛星宴会上连水都没喝一口,此刻正冷着脸,精准地扫荡着餐台。
安普瑞斯的人生名言是:“我对任何食物不过敏,但是我对素食主义者过敏。”
至于李峰?他桃子过敏,当年两人刚确立关系,有次安普瑞斯用自己的高级桃子唇膏的嘴亲了李峰一下..........李峰直接脖子肿了起来。
他们的餐盘里很快堆叠起了足以让钛族长老心脏病发的肉食盛宴:
法式迷迭香烤羊排,肥瘦相间的羊肉被烤得滋滋冒油,外皮焦脆,内里肉汁丰盈。
香煎银鳕鱼,鱼肉呈现出如雪般的纹理,边缘带着焦香,淋上了一层淡淡的柠檬黄油酱。
蒜蓉波士顿龙虾,一整条大龙虾被纵向劈开,铺满了金黄的蒜蓉与特制香料,虾肉Q弹紧致。
极品和牛咖喱饭,浓郁的辛辣咖喱包裹着入口即化的和牛肉块,米饭晶莹剔透。
法式奶油蘑菇酥皮汤,酥皮被烤得蓬松金黄,轻轻一戳,浓郁的奶油菌菇香气便喷薄而出。
牛肉塔塔,鲜红的顶级生牛肉剁碎,配上鹌鹑蛋黄与秘制调料(作者:推荐配方是新鲜的牛里脊,配合欧芹、红葱头、水瓜柳和酸黄瓜剁碎,配合柠檬汁、芥末籽和一点点的Tabas,和牛肉一起拌,最后打上一个生鹌鹑蛋的蛋黄)。
看着安普瑞斯盘子里那座足以让钛族长老心肌梗塞的“肉食喜马拉雅山”,李峰忍不住摇头失笑。
当年刚认识安普瑞斯的时候,天天在自己面前装:“你做到菜太多了,我吃不下......女孩子吃不了这么多.......”
老夫老妻后:“这么点够谁吃?喂兔子呢?”
比起女人的“暴饮暴食”,李峰的胃口显得克制得多。他只拿了一份牛肉塔塔,配上一碗绵密的奶油蘑菇浓汤。
“没事,慢慢吃.......食堂现在就咱俩和那边几个厨师,因为你在食堂吃饭,禁军把食堂给封起来了。”
李峰用勺子搅动着浓汤,把上面的酥皮泡入了汤里面,嘴角挂着一丝戏谑。
安普瑞斯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切下一块羊排塞进嘴里,浓郁的肉汁在口中爆开的一瞬间,她发出了满意的叹息。
“不愧是巧高里斯的苏尼特羊肉,就得是这个味道才对。”安普瑞斯咽下鲜嫩的羊肉,赤红色的眸子里终于恢复了几分生动的暖意,
“那种连蛋白质和脂肪都没有的‘上上善道’,简直是对生命进化的侮辱。在杀戮与吞噬中获得能量,这才是银河系最诚实的法则,再说了.......吃肉有什么不好?吃肉杀生?那植物呢?”
听着安普瑞斯的话,李峰抿了一口汤,感受着奶油在舌尖融化的温度。
他看向窗外,钛星那蔚蓝的弧光正在战列舰的阴影下逐渐远去。在这个钢铁铸就的移动堡垒里,在这充满烟火气的食堂中,外面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那些路灯上的尸体、那些愤怒的游行,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此时,只有金属刀叉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和爱人吞咽食物的细微响动,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多吃点,”李峰又把一碗剥好的虾仁推到她面前,“明早醒来,咱们就该去处理那批‘驱逐出境’的人类叛徒了,那时候可没这么好的胃口。”
安普瑞斯抬头看了他一眼,原本冰冷的金色神威早已散去,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在外面受了累、回到家只想饱餐一顿的妻子。
“别提那些扫兴的事,”她嘟囔了一句,又把叉子伸向了那条波士顿龙虾,“这蒜蓉……味道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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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拉热星,这颗坐落在帝国与钛族疆域交界处的边境行星,此刻正被一种令人窒息的阴云所笼罩。
这里的街道不像钛星首府那样整洁,它混合了帝国巢都的破败感与钛族殖民地的功能主义,是一个充满了走私者、流亡者和所谓“归化民”的灰色地带。
随着那份《首府耻辱协定》的详细条款在亚空间波段中如毒火般蔓延,萨拉热星那昏暗的下层区酒馆里,这种压抑的愤怒终于被彻底点燃。
在一个烟雾缭绕、散发着刺鼻的廉价合成酒精味的酒馆角落里,一群留着金钱鼠尾辫子、脸上涂着斑驳蓝漆的人类叛徒正与几名激进的火氏族青年围坐在一起。
他们原本计划像其他星系那样搞一场声势浩大的罢工或自焚游行,用这种自以为是的“文明抗争”来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皇亲王施压。
“游行有什么用?”一名人奸猛地灌下一口烈酒,声音因恐惧而颤抖,“条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九十天后,我们就得被打包送上那些审判庭的黑船。既然横竖都是死,抗议给谁看?”
酒馆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绝望像实体般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摇摇欲坠的转门被推开,一个身形异常高大、披着深色宽大兜帽斗篷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并没有走向吧台,而是径直来到了这群绝望者的桌前。斗篷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棱角分明、带着某种硬汉感觉的siga下巴。
“大家好,我有一些门路......或许可以帮到你们......”
“我是谁?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计划........如果不介意,我的朋友和兄弟们通常叫我........阿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