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此时瘫软在地上，完全没了一点反应。
一副彻底绝望的样子。
而鸡仔还在喃喃自语，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从那些西装口袋里瞪出个答案来。
“刀疤龙是给黄爷办事的……那黄爷怎么会在这里……”
鸡仔依旧在大脑死机中。
而人群后方却是缓缓传出了黄爷的声音。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好问题啊鸡仔！”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声音的位置。
只见货船残骸后面。
此时慢悠悠转出来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自然就是声音的主人：缅北黄家的黄爷！
而跟在他后头半步的，是个年轻人。
白衬衫黑裤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此时他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这年轻人，自然就是鱼蛋！
鱼蛋的出现。
更是让鸡仔直接瞪大眼睛。
随后他指着鱼蛋骂道：“你他妈的不是不在吗！！！”
只见鱼蛋淡淡一笑，缓缓走到老鬼跟前，蹲下身子。
“鬼哥，腿伤得不轻啊……”
老鬼睁开眼，死死盯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声音：“你……你个二五仔！”
“二五仔？”
鱼蛋歪歪头，像是真不明白。
“好像，你们几位，才是二五仔吧！”
老鬼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血里抠出来的：“你他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合作！你跟阿良是一伙的！不！”
他猛地摇头，眼睛里血丝密布。
“不对……阿良也死了……你连阿良也卖了！！！”
鱼蛋听到这话瞬间笑了起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老鬼的脸。
动作亲昵得像在逗弄一条老狗。
“我只忠心于黄爷，阿良背着黄爷在特区自立门户，你们这些背叛黄爷的人，才是二五仔吧？”
说完这话，鱼蛋站起来。
转向鸡仔。
笑容深了几分。
“鸡哥，你说呢？”
鸡仔此时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去。
他看着鱼蛋，又看看那些刀疤龙的人。
脑子里那团乱麻突然被一刀劈开。
鸡仔声音发抖：“你……你是故意给我们下套的，你是黄爷的人？”
鱼蛋没否认。
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摇摇头，像是觉得这问题太可笑。
“你真以为你们做了什么，黄爷不知道吗？”
鱼蛋说着朝身后招招手。
只见一个拎布包的老头走上前，把布包往地上一扔。
“哗啦。”
布包里头的东西滚了出来。
几本账本，一沓照片。
还有几个用塑料袋封着的手机。
老头蹲下身，捡起一本账本翻开，用沙哑的嗓子念道：“去年三月，出货量上报差价一百二十万，分三次存入海外账户，户头名……刘文强。”
鸡仔浑身一僵。
那是他的本名。
老头又拿起几张照片抖开。
照片上，鸡仔正跟一个戴着金链子的男人握手，背景是边境赌场的包厢。
老头淡淡道：“你上个月私下跟聚顺将军见的面，谈的是绕开黄爷，走另一条走私线，报价比黄爷定的低两成。”
鸡仔腿一软，差点跪下。
“还有这个。”
老头拿起一个手机，按亮屏幕，调出录音文件，点了播放。
先是滋滋的电流声。
接着传来鸡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清清楚楚。
“黄爷那边肯定不知道，阿良那边你负责做掉……至于老鬼老油条，两个不成器的东西，事成之后，直接给他们甩了，矿区你六我四……这钱只能咱们赚……”
录音播完。
码头上一片死寂。
只有海风呼呼地吹，吹得货船残骸上的火苗东倒西歪。
鸡仔呆愣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看着那些账本、照片、手机，看着鱼蛋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你……你早就盯着我了……”
鸡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些……这些东西你早就拿到了是不是？”
“不然呢？”
鱼蛋好笑的说道：“你以为黄爷为什么能坐这个位置二十年？靠义气？靠兄弟情？”
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黄爷靠的是这个。”
鱼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和这个！”
他又指了指那些刀疤龙手下手里的枪。
“你们那点小算盘，黄爷三年前就看穿了，这才让我调查你们。”
“老鬼私吞大额货款，阿良勾搭缅北军阀，你……你更贪，你竟然想把整个矿区吞了。”
“我跟着阿良三年，就是在等阿良露出尾巴，谁成想，几位倒是夹不住屁，跟着一起进来了。”
“可你们忘了一件事，这缅北，是黄家说了算，谁背叛，就得死！”
鸡仔浑身发抖，想说什么，牙齿却直打颤。
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黄爷给过你们机会啊。”
鱼蛋站起来，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去年年底，我出现在黄家之前，他让你们三个去家里吃饭的时候，黄爷说了什么，还记得吗？”
老鬼躺在地上，突然想起那顿饭。
那天黄爷喝了不少酒，说生意这些年不容易，说兄弟们辛苦了，说以后还得靠他们撑着。
现在想来，那哪是什么情真意切？
那是最后通牒。
是在告诉他们：你们那点破事我都知道，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可他们谁都没收手。
老鬼继续私吞货款，阿良继续联系军阀，鸡仔更是和饿狼一样蠢蠢欲动。
鱼蛋摇摇头，像是很惋惜：“黄爷给了你们活路，你们不要，那就只好送你们走死路了。”
他说完，朝后摆了摆手。
那些刀疤龙的手下立刻动了起来。
四个人上前，两人一组，把老鬼和鸡仔从地上拖起来。
反剪双手，用扎带死死捆住。
动作麻利得吓人。
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给。
“鱼蛋！鱼蛋你听我说！”
鸡仔突然挣扎起来，嘶声喊道：“我能帮你！我知道老鬼在瑞士的账户密码！我还知道阿良跟缅北那条线的接头人！我……我还有用！你别杀我！”
鱼蛋看着他，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你觉得黄爷会答应吗？”
鸡仔一愣，眼神看着站在鱼蛋身后，却是一言不发的黄爷。
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五官也看不清。
只是黑暗的阴影下。
看起来很是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