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2章
两人眼光对视。
那是在黑暗中相互扶持，彼此信任的默契。
是昨晚几乎功败垂成又绝处逢生的惊心动魄。
鱼蛋出口说道：“我们里应外合，一步步瓦解黄爷的势力，清理他的羽翼，逼得他不得不动用最后的底牌……”
鱼蛋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懊悔。
“可是……我没想到，黄爷那个老狐狸，早就防着我，早就和樱花正府勾结在了一起……我太急了，也太自信了，以为他身边没人了……结果，不仅刺杀失败，自己被抓，还差点……差点连累白哥的计划……”
他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要不是江哥您……昨晚力挽狂澜……我……我怕是给白哥带来天大的麻烦了……我……”
“打住啊！”
我直接打断了他，眉头一皱，语气严肃起来。
随后我走到他床边。
看着他严肃的说道：“什么叫你给我们带来麻烦？什么叫差点连累小白？”
“我告诉你，没有你！没有你这三年在黄爷身边忍辱负重，没有你帮他清理掉老鬼、阿良、鸡仔那些心腹大患，没有你拿到矿区，没有你一次次传递关键情报，没有你在最后关头吸引黄爷的注意力……”
我顿了顿，声音更加郑重：“我们想这么容易扳倒这缅北盘踞二十年的黄家？”
“想得美啊，那老东西在金三角经营了二十年，树大根深，关系盘根错节，光靠小白在特区硬碰硬，或者靠我带人强攻，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流多少血，还不一定能成功！”
我看着鱼蛋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小子是个人物！”
我指了指他。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肯定。
“一己之力，潜伏敌营，借力打力，釜底抽薪！把黄爷手下那么多得力干将，什么老鬼、阿良、鸡仔、老油条……一个个全都扳倒了，你这不是给我们添麻烦，你这是给我们铺平了道路！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黄爷最后身边为什么没人？为什么只能靠樱花士兵？不就是因为你把他能用的人，要么弄死了，要么弄残了，要么弄得离心离德了吗？”
“昨晚你虽然失手被抓，受了重伤，但你也成功吸引了黄爷全部的注意力，让他以为胜券在握，放松了对小白的警惕，才给了小白在公海反杀刀疤龙，调动军队回援的机会！你也为我们最后的行动，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
我的话说得很直白。
也很实在。
鱼蛋听着，眼睛再次红了。
这一次，不仅仅是激动。
更是一种被理解、被认可、被当成真正自己人的感动。
他嘴唇颤抖着，想说谢谢。
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
旁边的小白，这时也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看向鱼蛋的眼神，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
“江哥说的没错。”
小白淡淡说道：“没有你前期做的那些事，我在特区根本撑不到现在，黄爷早就用其他手段威逼，我们是一起在做这件事，没有谁连累谁，你受的伤，吃的苦，比我们都多。”
大壮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就是！鱼蛋兄弟，你是好样的！俺大壮佩服你！昨晚要不是你拖住那老东西，俺和白哥在海上还真不一定能那么顺利！”
李三和管武也纷纷点头。
看向鱼蛋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细狗更是激动得差点又想站起来，被管武一把按住了。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这番话，彻底变得不同了。
那层因为身份，因为过往而产生的微妙隔阂，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鱼蛋躺在病床上。
感受着周围这些真诚的目光和话语。
只觉得胸口堵着的那股气，一下子顺畅了。
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江哥……白哥……各位哥……你们……你们这么说，我……”
他有些语塞，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鱼蛋……值了！”
我看着他也笑了起来。
是那种兄弟间的笑容。
我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
我再次感叹道：“我红门全是人才啊，鱼蛋这小子，心思缜密，能忍，关键时刻够狠，也够果断，这要是在红门鼎盛的时候，凭你这次立下的功劳……”
我顿了顿。
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带上了一丝无奈和自嘲。
“你高低得去个地方当龙头，独当一面的。”
我弹了弹烟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语气有些飘忽：“可惜啊……现在红门，不是我的了。”
这话一出。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小白、大壮他们的脸色也微微沉了沉。
这事我们都心知肚明。
却很少直接提起的旧伤疤。
鱼蛋看着我，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复杂。
他当然知道红门在国内发生的事情，知道我跑路。
也知道王强的上位。
“江哥……”
鱼蛋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也带着一丝坚定。
“红门……在我心里，在跟着我一起来金三角的这些兄弟心里……龙头，永远只有一个。”
他没有明说。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我掐灭了烟，站起身。
“行了，你好好养伤。”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别想，先把身体养好，医生说了，你这伤得养一阵子，但好好治，能恢复。”
我看向小白：“特区医院条件不错，让他在这儿安心住着。”
小白点点头：“嗯，安排好了。”
我又看向细狗和其他几个受伤的红门兄弟。
“你们也是，都好好养着，以后，跟着你们鱼蛋哥，有的是事情要做。”
细狗他们连忙点头。
“江哥，白哥，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养好伤！”细狗激动地说道。
我点点头。
最后看了一眼鱼蛋。
“好好休息，等你能下地了，咱们再好好喝一顿，庆祝庆祝！”
鱼蛋也笑了，用力点头：“好！江哥，我一定尽快和你喝酒！”
我们一行人离开了病房。
走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小白走在我身边，沉默了一会，忽然低声说道：“鱼蛋确实是个可用之才，这次之后，缅北东面那边，需要人。”
我知道他的意思。
黄爷的势力被拔除了，但那片地盘需要人管理，需要信得过、有能力、而且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去镇住场子。
消化成果，防止其他势力觊觎。
鱼蛋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他有能力，有功劳，对当地情况熟悉。
手下也有一批跟着他出生入死的红门兄弟。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生死考验。
他的忠诚和心性，已经无需怀疑。
我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说道：“等他伤好了再说，不急。”
我们走出医院大楼，刺眼的阳光让人微微眯起眼睛。
金三角的天空。
依旧湛蓝。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黄爷的时代结束了。
而属于我们的金三角时代，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阳光和尘埃味道的空气。
医院外，樱花军队的人都站在门口处。
而军队的中间位置。
缓缓走过来一个短发的女子，傲人的上围在紧身衣下，显得越发的突出。
“泷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