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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57章 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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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心中一紧的原因,不是这些士兵精悍的气息。

    虽然他们站得笔挺,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老兵。

    真正让我为之动容的是……

    他们身上穿着的军装。

    那不是特区区政楼军队常见的制式军服。

    而是逆鳞军团特有的军装。

    深色的作训服,肩膀和臂章的位置,绣着独特的徽记。

    一片很立体,仿佛要破衣而出的龙鳞。

    那鳞片的设计,那刺绣的质感,是当初在万寿街后院的时候。

    小桃子拿着设计图,得意洋洋的对着我说:“江哥你看,这鳞片,立体刺绣,老手艺了!龙有逆鳞,触之必怒!咱们的军队,就得有这个气势!”

    他说这话时。

    眼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亮,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骄傲。

    他说,军队要有魂,有名字,有象征,士兵才会有归属感和凝聚力。

    于是,逆鳞这个名字诞生了。

    这身军装和徽章也随之而来。

    后来,这身军装穿在了管武训练出的第一批士兵身上。

    它代表着我们这支在金三角硬生生杀出一片天地的私人武装。

    再后来……

    小桃子不在了。

    那个总是推着眼镜,脑子里装着无数奇思妙想的小桃子。

    塞北技校的状元郎。

    永远留在了特区那场战役里……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

    习惯了凡事自己拿主意。

    习惯了不再有人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分析利弊,出谋划策。

    可当此刻。

    看到这百余名穿着逆鳞军装的士兵。

    如同标枪般矗立在边境线上时,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怀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的冲垮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线。

    甚至我隐约看到小桃子戴着眼镜,站在军队前在等着我。

    阳光下,带着泡沫。

    我知道那是假的。

    车子缓缓停下。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音。

    老A拉好手刹,熄了火,转头对我说道:“到了,江哥。”

    他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但我没有动。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干脆利落的推门下车。

    更没有去检阅士兵,发表一番鼓舞士气的讲话。

    我只是坐在副驾驶上。

    身体微微前倾,抬起一只手。

    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关节,用力捏住了自己的两个眉骨。

    很用力。

    仿佛想用疼痛来压制住那股从心底直冲眼眶的酸涩。

    我不想让人看见。

    尤其是不能让车外那些即将跟随我奔赴险地的士兵们看见。

    一个即将带领他们去开疆拓土的司令,在出发前红着眼眶,像什么样子?

    可我控制不住。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小桃子那张总是带着点狡黠笑容的脸。

    浮现出他最后一次站在我身边,指着地图滔滔不绝的样子。

    浮现出他倒在炮火中,鲜血染红泥土的瞬间……

    逆鳞军团还在。

    军装还在。

    可设计它的人,赋予它灵魂和名字的人,却不在了。

    小白……他确实有心了。

    他没有随便给我调拨一队穿着特区军装的士兵。

    而是特意让这些士兵换上了逆鳞的军装。

    这不仅仅是一支武装力量,这是一个信号,一种宣告。

    宣告我去缅东,不是以特区白区长盟友的身份。

    而是以逆鳞军团司令的身份。

    这支军队姓韩。

    不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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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心意,我懂。

    可越是懂,心里就越是堵得慌。

    车子停稳后不久。

    另一侧的车门被从外面拉开了。

    清晨边境带着凉意的风灌了进来。

    同时灌进来的,还有小白那平静无波的声音:“江哥,怎么不下车?”

    他站在车门外,逆着光。

    身影显得有些瘦削,但站得笔直。

    他今天没穿那身白色的麻雀军团长服。

    而是换了一身便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青年。

    我没有回答他,也没有改变姿势。

    依旧用力捏着眉骨,低着头。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小白没有催促,也没有再问。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车门外,看着我这个样子。

    过了好一会。

    他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逆鳞还是要给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逆鳞在,小桃子……就永远在。”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一直强忍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

    决堤而出。

    但也不是嚎啕大哭。

    没有任何的声音。

    只有滚烫的泪水,顺着紧闭的眼角,划过鼻梁,一路蜿蜒而下。

    滴落在我的裤子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A终于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屏住呼吸,连转动方向盘的声音都消失了。

    车外列队的士兵们依旧肃立。

    但他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边异常沉重的气氛,没有人交头接耳,静静等待着。

    只有边境的风,不知疲倦的吹过。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

    我终于松开了捏着眉骨的手。

    那只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依旧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低低地说道:“他……是咱们几个里面最小的……可他走在了我们前边……”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缓了一下,才继续道:“你让我……我怎么面对逆鳞军队……看着这身衣服,我就想起……”

    小白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抿紧了嘴唇,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也一定翻涌着和我同样的情绪。

    小桃子不仅是我的军师。

    也是我们的兄弟。

    是塞北一起走过来仅存的几个老兄弟之一。

    过了几秒。

    我听到他吸了一口气。

    然后声音同样有些发涩,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带着他,一起闯下去。”

    他的语气加重:“别看桃子是个书生,他野心比咱们都大,能力越强,野心就越大,他要是还在……肯定巴不得跟着你去缅东,把那边搅个天翻地覆!”

    我听到这里。

    也我笑中带泪。

    小桃子那家伙,看着文弱,骨子里却比谁都疯。

    比谁都敢想敢干。

    他的野心,从来就不只是偏安一隅。

    如果他还活着,此刻一定已经兴奋的拿出缅东的地图,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局势。

    说不定连怎么对付缅西的“黑水”都能想出七八个损招来。

    带着他……

    一起闯下去。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又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一直紧锁的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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