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我对着那女人指了指对面一张小凳子。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即使坐着。
那双惊人的长腿也无处安放,膝盖几乎要顶到桌沿。
她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微微低着头。
一副顺从又忐忑的样子。
她也不知道我单独带她来房间,会做什么。
“把你之前说的,关于老K矿场的情况,再详细说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我语速放慢,对着她问道。
她抬起头。
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用那种独特的中英混杂方式,更详细地叙述起来。
“毒牙…他们想去矿场那边抢劫,但…不敢They said… 他们说,老K的人…很多,枪也好,还有…高墙,tower(了望塔)。They watch… 看守很严,especially…特别是最近。”
她努力回忆着:“I hear毒牙手下说…听他们说,矿场…最近有陌生人去。Not本地人…不是本地人。Very quiet…很安静,穿黑衣服,good guns…好枪。They stay…待了一会就走了。After that…之后,矿场的人…更紧张了,check everyone…检查每个人。”
这和毒牙侦察到的陌生车辆完全吻合。
“矿场有几条路进去?除了主路。”
我追问道。
女人想了想,用手指在沾了灰尘的桌面上画着。
“One a road…一条大路,here…这里。But…但是,还有…sall path…小路, ounta…在山里,very difficult…很难走,只有…本地猎人才知道,毒牙…他们想找,但没找到。”
这信息很重要。
如果强攻不成,或许可以尝试从小路渗透?
“矿场里,大概有多少人?除了护卫,矿工呢?”
“Many…很多人。”
女人比划着:“护卫…aybe一百多,aybe ore…可能更多。矿工…很多很多,hundreds…好几百,但他们…no guns…没枪,只干活。”
一百多装备不错的护卫,加上易守难攻的地形和工事。
硬啃。
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但老K……必须拿下。
或者至少,要让他站在我们这边。
他是目前除了百和园铁头之外,最有实力,也最有可能被分化的目标。
他和铁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这是我们最大的机会。
而且,他的矿场是重要的财富来源,控制了这里,就等于在缅东有了一个稳定的经济支点。
情报基本清晰。
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下一个目标……就是矿主老K!
但不是强攻。
而是要想办法接触,甚至是……合作。
“好了,你可以走了。”
我对那女人说道:“我们不会杀你们这些女人,也不会关着你们,你们想去哪,自己决定。”
这话让她愣住了。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放她走。
“走?”
她迟疑地问道:“Igo…我可以走?”
“对。”
我点头:“你和其他那些女人一样,都是被掳来的,没必要为难你们,愿意留下的,可以在镇上找点活干,我们管饭,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离开黑石镇,只要别给我们找麻烦就行。”
说完我挥了挥手。
示意士兵带她和其他几个同样被解救出来的女人出去,给她们一些基本的干粮和少量路费,让她们自行选择去留。
这些女人们感恩戴德。
哭着道谢,然后相互搀扶着,离开了指挥所。
乱世之中,能活着离开土匪窝,已是万幸。
但那个咖肤色的高挑女人,却没有马上离开。
她磨磨蹭蹭的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转过身。
脸上带着犹豫和挣扎。
她看了看外面明媚却危机四伏的天空,又看了看指挥所里的我,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她咬了咬下唇,重新走了回来。
在距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用那双带着异域风情的大眼睛看着我,声音有些发颤。
但努力让自己的中文清晰一些:“Sir…先生,韩老板…I…我不想走。”
我抬眼看着她:“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I have o go…我无处可去。”
她眼神黯淡了一下:“My faily…我的家人,不见了,Mother华夏…妈妈是华夏人,father缅甸…爸爸是缅甸人,他们…做生意,后来…出事了。I was lookg for the…我在找他们,然后…就被毒牙抓了。”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道:“You are strong…你很强大。You killed毒牙…你杀了毒牙。Maybe…也许你可以…helpfd y faily…帮我找到家人?Iwork…我可以工作,Ido…很多事情。I know any thgs…我知道很多事情,about这里…关于这里。”
说到最后。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但在咖色皮肤上不太明显,眼神微微躲闪,但身体却下意识的挺直了一些,让那傲人的咖色上围和修长的身形更加凸显。
她没有明说,但那种姿态和语气。
分明带着一种隐晦的暗示。
只要我愿意帮忙,她可以付出一些代价。
我确实多看了她两眼。
这女人混血的面容,高挑健美的身材,尤其是那种罕见带着野性却又不失精致的异域风情。
对任何正常男人都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
而且她显然清楚自己的优势所在。
但我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我不是圣人,也有欲望。
但我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这里是缅东。
是末日般的战场。
每一步都关乎生死,每一份精力都要用在刀刃上。
尤其是来历不明的女人。
很可能就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
我肩负着整个逆鳞的命运,不能有任何的松懈和软肋。
“不需要。”
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和冷淡。
“我也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帮你找家人,你的去留是你自己的事,但留在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干活吃饭,别惹麻烦,至于其他的……你想多了。”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和隐约的期待。
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
眼神黯淡下去。
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低低地“哦”了一声。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我有些意外的举动。
她没有离开,而是直接走到墙边,靠着墙壁,就那么抱着膝盖坐了下来。
那双引人注目的长腿蜷缩着。
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望着地面。
一副哪儿也不去的无赖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