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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章 未来
    “斯大林同志!”贝利亚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就看见波斯克列贝舍夫和斯大林两个人,他立刻关上门走了进来。

    

    “斯大林同志,这件事…”

    

    “拉夫连季,你的人是怎么看着瓦列里的?”斯大林语气淡淡的问道,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旁边的波斯克列贝舍夫看见贝利亚的光头上隐隐渗出一滴冷汗,这位人人恐惧的内务部头子,也只有这时候才会露出恐惧的表情了。

    

    “斯大林同志,我的人每天都在汇报。瓦列里同志最近确实很忙,但他的身体状况一直……”贝利亚急忙解释。

    

    “一直什么?一直很好?一直正常?一直没问题?”斯大林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他去年中了两枪,胸部那一枪差一点就打穿了肺。”

    

    “布尔坚科院士说过,他需要休养半年,不能熬夜,不能劳累,不能生气。你的人每天都在汇报,汇报了什么?汇报了他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汇报了他瘦了十几斤?汇报了他的黑眼圈越来越重?”

    

    “况且这问题一个多月前我就警告过你了吧?3月出头,瓦列里刚推进到波澜的时候,嗯?”

    

    贝利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急得像个菜板上跳舞的广东双马尾。

    

    当然,斯大林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怪贝利亚,在瓦列里身边的内务部基本上大概率会被瓦列里给同化,因为他的个人光环太强了…

    

    本质上来说,这件事只能怪瓦列里自己。

    

    如果用这个问题一直为难一只可怜无辜的贝利亚,那就太过残酷了,显得有些赏罚不分,斯大林不会那么做的。

    

    毕竟水是有源的,树是有根的,瓦列里病倒也是有原因的。

    

    斯大林唯一生气的点,就是贝利亚对于内务部的掌控力似乎弱了些,在瓦列里的方面有点混饭吃的意思,这站队的小算盘都打到自己的大胡子上了。

    

    不过…他也不能怪贝利亚,毕竟换个人上来,可能贝利亚最坏的情况也是被五马分尸吧,也就瓦列里跟他合的来了。

    

    想到这里,斯大林看向弱小无助的贝利亚开口道。

    

    “拉夫连季,我没有怪你,我知道,瓦列里那个人,你派再多的人也看不住。他想干什么,谁也拦不住。”

    

    “但是,拉夫连季,你的人至少应该告诉我,他的身体状况在恶化。而不是等到他昏迷了,才给我发电报。”

    

    贝利亚的声音很低。

    

    “斯大林同志,我失职了。”

    

    “失职不失职,以后再说。现在,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请说。”

    

    “给我找最好的医生,不是一般的医生,是最好的,布尔坚科院士,还有心脏科的专家,肺科的专家,让他们准备好,随时待命。”

    

    “是。”

    

    贝利亚点点头,随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去安排了。

    

    斯大林又拿起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

    

    “接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

    

    电话转了几道,那头传来了叶廖缅科的声音。“斯大林同志?”

    

    “叶廖缅科,瓦列里现在怎么样?”

    

    “还在昏迷,医生在守着。情况……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医生说,他的心脏和肺部都有问题。需要休养至少一个月,不能再工作了。”

    

    斯大林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那就把他撤下来。”

    

    “可是…斯大林同志?”

    

    “我说,把他撤下来。从前线撤下来。送回莫斯科,马上。”

    

    “斯大林同志,瓦列里同志是方面军司令员,如果把他撤下来,谁来指挥?”叶廖缅科回答道。

    

    “谁来指挥?你来指挥,你和彼得罗夫斯基一起指挥,瓦列里不在的时候,你们不是指挥得好好的吗?他昏迷了几个小时,方面军出问题了吗?没有,你们能指挥的。”

    

    叶廖缅科的声音有些发紧。

    

    “斯大林同志,可是我……”

    

    “这不是商量,叶廖缅科。这是命令,而且这也是检验你学习成果最好的机会,你应该做一个独当一面的大将,争取在这段时间和彼得罗夫斯基同志一起打出点战果,以后对你们有好处。”

    

    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现在是熟练最为精锐的部队,光配备的飞机数量就不一般,有500架战斗机,350架近距离支援战斗机,230架轰炸机随时待命。

    

    这是24小时随时待命的飞机,还不算可以调动的所有飞机。

    

    况且步兵方面也是有原先的克里木方面军,瓦列里率领过的许多部队,以及一大堆老兵组成的近卫军和坦克近卫军,机械化水平也是最高的,武器装备也是最先进近的。

    

    如果叶廖缅科这都打不出两个小胜仗,那他乃乃地是真奇怪了,况且还有彼得罗夫斯基在旁边。

    

    “所以啊,瓦列里必须撤下来,况且他不能死在前线,他还年轻,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他在前线倒下了,我怎么跟他的父亲交代?我怎么跟朱可夫交代?我怎么跟苏联人民们交代?”

    

    斯大林说到这里语气十分不由拒绝的说道。

    

    “叶廖缅科,你听好了,从现在起,你和彼得罗夫斯基临时负责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指挥,我还会给你调一个总参谋长,瓦列里的病,由我来安排治疗,你们要做的,就是继续推进战线,能做到不?”

    

    “能,斯大林同志,能做到。”

    

    “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斯大林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波斯克列贝舍夫。”

    

    “在,斯大林同志。”

    

    “给朱可夫打个电话,告诉他,瓦列里病了,让他去医院等着,布尔坚科院士到了之后,让他也过去。”

    

    “是。”

    

    波斯克列贝舍夫转身要走。

    

    “还有。”斯大林叫住他:“告诉朱可夫,不要担心,瓦列里肯定会没事儿的,我不允许他死。”

    

    波斯克列贝舍夫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斯大林又转过身,望着窗外,星星一颗一颗挂在天上,远处的钟楼上,钟声敲响了,沉闷的,悠长的钟声,在黎明前的寂静中回荡。

    

    他想起了瓦列里的父亲,米哈伊尔。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兵,当年在骑兵第一集团军的时候,就是个拼命三郎。

    

    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平时却闷声不响,只知道干活。

    

    后来当了莫斯科警察局局长,也是这个脾气,每天早出晚归,把整个局里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瓦列里像他。

    

    但瓦列里又不像他。瓦列里比他更会说话,更会与人打交道,更能在关键时刻把握人心。他去美国访问的时候,那些自本家,正客,记者,一个个都被他征服了。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而是因为他真诚,因为他心里装着的东西,别人能感觉到。

    

    斯大林拿起桌上的电报,又看了一遍。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着莫斯科春天的气息,花粉,泥土,还有远处工厂烟囱里冒出来的煤烟味。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

    

    瓦列里不能死,苏联还需要他。

    

    战争结束之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重建苏联,建设社会主意,对抗帝国主意,那些事,比打仗更难,需要更年轻的人,更聪明的人,更坚强的人,瓦列里就是这样的人。

    

    1944年4月30日,深夜,罗兹市,瓦列里的帐篷里。

    

    什利亚普尼科夫上校守在行军床边,每隔十五分钟量一次血压,听一次心肺。

    

    瓦列里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嘴唇的颜色已经好了一些,从发紫变成了淡粉色。

    

    他的呼吸也比刚才平稳了,不再那么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了很多。

    

    彼得罗夫斯基坐在折叠椅上,看着瓦列里,一动不动。

    

    叶廖缅科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莫斯科来命令了。”

    

    彼得罗夫斯基抬起头。

    

    “什么命令?”

    

    叶廖缅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递给他。

    

    “瓦列里同志撤回莫斯科。方面军由我们俩指挥,还会有新的总参谋长过来。”

    

    彼得罗夫斯基接过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行军床边,低头看着瓦列里。

    

    “他会没事的。”叶廖缅科说。

    

    彼得罗夫斯基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瓦列里,看着他那张苍白的,消瘦的,疲惫的脸。

    

    什利亚普尼科夫站起来,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拿下来。

    

    “血压稳定了,心跳也稳定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他需要尽快送到后方去,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叶廖缅科点了点头。

    

    “等瓦列里同志的情况稳定了,用专机送他回莫斯科,布尔坚科院士已经在等了。”

    

    什利亚普尼科夫没有再说话。

    

    他坐到一边,开始写病历。

    

    帐篷外面,天快亮了。

    

    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第一缕光,金色的,照在那些灰色的帐篷上,照在那些疲惫的卫兵脸上,照在那辆停在门口的吉普车上。

    

    战争还没有结束。

    

    但瓦列里的战争,暂时结束了。

    

    他被撤下来了。

    

    不是因为敌人,是因为他自己。

    

    因为他不要命。因为他拼命地工作,拼命地打仗,拼命地操心。

    

    因为他想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想让每一个兵都活着回家,想让胜利来得更快一些,更完美一些。

    

    他做到了,他尽量让他的兵活着回家了。

    

    但他自己,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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