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仕杰周六早上就搬去了李家。
想搬就搬的举动可给其他人羡慕死了,一个人住一间屋子想想就爽。
门窗一锁,钱扔地上都没人捡,能不羡慕嘛。
彦纯起初很生气,转念想到汪仕杰去李家住,那她去找他更方便,也更容易制造误会。
所以当天她就带着赵佳宁过去拜访,还进屋坐了坐,对那事只字不提,就淡淡笑着正常聊天。
她知道事情原委,所以能做到坦然处之,
可汪仕杰不能啊,他对那事一点都没有怀疑,认为自己犯错了。
心里压力越来越大,他感觉躲到哪里好像都躲不掉。
她一个小姑娘来他单身汉住的房间,时间长了更说不清楚。
于是第二天下午,当彦纯再次带着赵佳宁来李家,汪仕杰终受不住良心的谴责。
把她约出去了,这件事不解决他连睡觉都睡不踏实,彦纯对他有男女心思,不能继续拖下去,会误人误己。
两人站在村后小树林里。
彦纯眼眶蓄满眼泪,哽声质问:“我说过不需要你负责,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我在你心里就这样卑贱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认为我是黄丽那样的人吗?”
汪仕杰怕的就是她这样不要钱,有错在先,他没办法强硬解决。
克制着不耐烦,他捏了捏眉心,沉默片刻,他无奈道:“我没有办法当做没发生过,知道你是心善的姑娘,就当帮我个忙,接受金钱补偿可以吗?”
“我们男未婚女未嫁,你总是去找我,会给彼此惹来闲言碎语。”
彦纯似心神崩溃般推他:“你侮辱我,还要我善良接受,仕杰,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我清清白白身子被你夺走,没有追究你责任没有怪你,人穷志不穷,我不会收你的钱,更不会允许你拿钱侮辱我身体。”
泪眼婆娑的狠狠推了他一把,捂着脸转身跑走。
汪仕杰眼睁睁看着人跑走,事情又没解决,他烦躁得一拳捶向手边树木。
怎么就碰上了这种油盐不进的人,100块钱够她生活大半年了,居然还是不愿意。
想着可能会纠缠不清了,谁知这之后,彦纯很长时间没有再去李家找他。
汪仕杰以为事就这样过去了,他日子渐渐恢复正常。
礼拜一苏婉卿要去教书。
顾程比她本人还激动,早早起来把饭做好。
等吃过早饭,他拍拍自行车后座:“我送你过去,眨下眼睛就到了,雪化了路上都是水不好走。”
苏婉卿挎上斜挎包,戴上手套侧身坐在他身后。
学校就在村口两分钟不到就到地方了。
“中午我来接你!”
“嗯!”
8点钟上课,提前十分钟过来,天气冷,学生还没有来齐。
张素蓉和张启新比她早到一会,已经在教室烤火。
看到她进来,张素蓉笑着喊:“苏老师来了呀!”
“两位张老师早呀!”
“早啊!冷得很,快过来烤火。”张启新挪了挪凳子。
当时一共盖了五间,上半年不收一年级,这间就被用来烤火和课间休息。
八点一到,三人进各自班级里。
四个年级,三个老师,总有一个年级同时顾不到,
苏婉卿独自教五年级和二年级的语文数学。
第一节课要给五年级的上,五年级有十四个学生,十四个人只有三个女生,从男女读书比例看,就能看出当下女孩在家中地位不高。
活在18岁身体里的苏婉卿,尽量作出成熟端庄给学生威严庄重感。
走至木桌后站定,暂且称为讲台吧,放下书本,视线在学生脸上大致掠过。
她打量学生,底下学生也在打量她。
人太少,气氛有点尴尬,就这么几个人,估计也没有班规,干脆省去了上课师生问好环节。
直视学生沉声:“以后由我来教你们,上课时候我们是师生关系,下课后我们是朋友,你们可以叫我姐。”
她看向第一排桌子:“你们做一下自我介绍,从你这里开始!”
被指定的第一排桌子最外面一个学生,站起来憋半天才扭捏道:“我叫顾威风,今年14岁,我家住在西岭,我爹是顾长林。”
他介绍完,周围同学哈哈声哄笑一片。
青涩小少年顾威风被笑得脸红透。
“安静!”为了鼓励腼腆少年,苏婉卿鼓掌道:“顾威风说的很好,值得鼓励,下一位同学。”
“我叫顾孝前,我十三岁……”
“我叫侯运奎,我家住在西岭……”
“我叫张荷花,十五岁,……”
虽然腼腆害羞,十四个学生也算磕磕巴巴介绍完了。
苏婉卿拿起书翻到汪仕杰标注的页面。
“把你们语文书翻到第五页,先跟着我读……”
她念一段,学生跟着念一段,连教两遍,后面就让学生自己读。
她则在黑板上写课文概要问答题。
这特殊时期书内容比后世要简单明了的多。
被点名的几个学生只有一个没有答出来。
苏婉卿走到答不出题的学生桌前,用最简单引导方式教他几遍。
之后回到黑板前接着写出重点部分,然后一一注解……
又带着他们复读,仔细讲解课文含义。
第一节课45分钟就这样过去。
学校没有时钟更不会有铃声,上课下课都靠嘴巴喊。
张素蓉和张启新看到窗户外的五年级学生,知道这是到下课时间了。
三个人搓着手一溜小跑进休息室烤火,没有炉子煤炭,就一个简单柴火堆。
只要用手拨弄一下柴,火星子和灰就蹿老高,直朝人身上飘。
苏婉卿搓着手道:“我手都快冻僵了,一直在黑板上写!你俩手冰不?”
“我的也是一样的!”张素蓉手指碰碰她手。
两个冰柱碰到一块立马缩回手。
烤着火十分钟时间很快就到。
苏婉卿先给五年级学生勾出生字词,划出重点背诵段落,让他们自行学习。
然后去二年级教数学。
去山里找干木头的顾程背着五六节木头回来,到家一看10:40了,赶忙洗手来灶房蒸米。
拿瓢在水缸舀里水洗菜时,看一眼门外开始化的雪,年后的雪这一场化后应该不会再下了。
等再过个把星期就可以找人来打压水井,打了井就不用再为掩人耳目而挑水。
饭菜煮好,在锅里放个箅子,把菜放进去隔水温着,骑车去村口接人。
苏婉卿从教室出来,看见路旁男人,朝旁边教室里出来的张启新和张素蓉道一声:“我先走一步喽!”
张素蓉笑着道:“还是你好啊,有人接送!”
“下午让小虎背着你过来!”
说笑着上了自行车后座离去。
“第一天上课感觉咋样?学生听你话不?”顾程蹬着自行车朝家里去。
“还行吧,人数少,好管教。”
顾程老是窝新屋这边的事。赵菊香和顾长庚对此不干预,只要晚上留宿时不让人看见就行。
白天哪怕他一整天待这边,老屋那边也没人来过问。
前段时间,顾长庚还让赵菊香送了一点粮食和冬储菜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