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考完试西岭学生就要放暑假了,苏婉卿教的五年级14个学生的小学生涯要结束了。
虽然只教了他们半学期,师生一场,苏婉卿自费给他们拍了毕业照,又给每个学生拍一个单人照。
这年代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连一张自己童年照片都无法拥有,苏婉卿希望,这点小举动能弥补穷苦时代里孩子们对儿时未能留照片的遗憾。
一毕业一转身和这些学生缘分也就到此了,想到这,她买了14支不知名的钢笔送给学生做毕业礼,望他们用钢笔写出一个好未来。
照片要拿去县城照相馆洗,一个礼拜后在镇里邮局取,好在学生都是本队的,到时让他们来家里拿照片就行。
五寸的29张照片加14支钢笔,她花了29块8毛钱,顾程笑她教书1分工资没有,还往里贴钱,对此玩笑话苏婉卿一笑了之。
她和张素蓉张启新抱着学生交上来的试卷正往村里走着。
路过知青点房屋边上那条路时,迎面遇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
张素蓉惊讶瞪大眼,指着女人低呼:“玉秀?你,回来了?”她劳动期结束回来了?
王玉秀苦巴着一张脸,嘴巴没有张开,用鼻子“嗯”一声,没有热络说话兴致,她看了三人几眼,错开视线和他们擦肩而过。
王玉秀?苏婉卿看着边上过去的女人,黑瘦黑瘦的,好像有四个多月没见了吧?去劳动了几个月,回来变化挺大呀。
张素蓉小声嘀咕:“当时那事挺奇怪的,她包里怎么会有佛像呢?那瘦脱相样子看着怪可怜的,听说山区农场很苦很苦,我婆婆说周雪梅被判了两年多,在不见天日的牢里坐两年,唉……我光想想都喘不过气来。”
苏婉卿语气平淡道:“要么随身带着祭拜,要么被人陷害了呗,反正知青点挺乱的,不是这事就是那事。”
张启新道:“咱队里知青点那几个人事是真多,特别是那个孙文涛和彦纯,两人像比赛一样。一会他有事,一会她有事。”
那个彦纯看着就不是个安分女人,当初和启志处着对象,差点被没有人性的六喜强奸。
启志说赶到时两人没到最后一步,几个月前村里却传出彦纯被强奸怀孕。
三人一起闲聊着走到村中岔路口各自分开回家。
苏婉卿路过顾建良家房子边上,光着膀子夯筑院墙的顾家几兄弟看见了她,顾程杵着夯杵喊:“放学了啊,累不?”
顾建胜瞅着她手里抱的试卷,道:“今儿考过试就放假了是不?”
“嗯。”苏婉卿看着面前这差个院墙门窗就完工了的房子,梁心莲一心想盖房子分家当家做主,能不能成功分家不知道,但是想离开老屋单过的愿望快实现了。
顾建胜道:“二嫂,听二哥说你在写小人书,要是成功了,告诉我一声哈,教教我,我也写。”
“反正也就费点笔墨的事,你可以随便写一两本投市区报社试水。”
苏婉卿算了算,投稿至今有两个月了,原本打算是五一长假结束就投稿,却被蘑菇一事耽搁,拖到了5月底才投稿,今天已经7月底了,如果稿子被录用,那这几天应该就会有回复了。
“我不知道咋写,等你的有成果,我就照着你的写。”顾建胜说这话时表情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那你还是别写了,照着我的写,那不是抄我的吗?”苏婉卿对他无语了,还不知道稿子有没有被录用,这就有个人等着抄了。
顾程道:“老实去地里刨食得了,就你还想靠笔杆子吃饭?你读书那会考试就没及格过,婉卿我跟你说,他读书时候可好玩了,难认一点的字,他就把字分成上下左右分开念,笑死我了。”
“念错不正常吗?谁能把所有字认对?二嫂也不能吧?”顾建胜尴尬揉揉鼻子,小人书又不是作业,抄一下不行吗?又没有老师监督。
没管兄弟俩斗嘴,苏婉卿朝顾建良和梁心莲客气问一句:“这里有需要我干的活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了。”
“我们几个干就可以了,二嫂你回去吧。”
顾建良两口子知趣的摇头,怀孕后她自己事二哥都不让干,哪敢让她来这帮忙干苦力活。
干到太阳落下去,顾程洗洗手,拿起放地上的衣服抖干净尘土,甩肩上搭着,看向还在填土的老三两口子,他道:“剩个院墙你俩就自个儿慢慢干吧,装上门窗就能住人了,院墙慢慢筑也不碍事,后面我就不过来帮忙了。”
梁心莲看了看才筑好小半面院墙的院子,面上顿着没出声。
顾建良点头道:“二哥你有事就忙自己的事,这点院墙我和心莲慢慢干,我打算院墙只弄一米多高,你觉得这高度合适不?”
“合适呀,咋不合适,你就先弄一米多看看呗,反正院墙随时能往上加高,太高了挡视线,我家那个就有点高了。”
等到他走远了,梁心莲叹气道:“二哥不来的话小四可能也不愿意来,娘前天就去上工,这么长的院墙,就咱俩自己干啥时候才能整完?你家这些人一个个的……”
想到只干了几天就不见踪影的老大两口子,她面色不愉道:下回你大哥家有啥事,咱也学他两口子那样干,别人家是有事找大哥,你家大哥一点屁事不顶,两口子比谁都精,屋子框架都没好,他两口子急忙忙就跑去上工了。”
顾建良皱眉眯眼看向她:“好不好人家也帮你干了,你帮人家干啥了?大哥大嫂不上工他家三个孩子你给养啊?人又不欠你啥,大哥进山守蘑菇去了,咋给你干,娘和二哥小四帮忙干了这么多天,剩个院墙咱自己干就干呗,还搁这挑上理了。”
梁心莲梗着脖子嚷嚷:“谁挑理了?我可没说他们欠我,反正下次他家盖房,我也只去帮几天。”
就烦他这死出,只要一提他家人两句不好脸就拉得跟驴脸一样。
伸手用力推他一下,梁心莲撇嘴:“就会在我跟前能耐,到你哥你爹娘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要不是我向二嫂借钱,你能盖得起房子?你也就只住得起那个睡觉都跟做贼一样的破屋子,你爹娘根本就没拿你当亲儿子,帮你大哥盖房子娶媳妇,帮你二哥干活出彩礼,到你这人家就是没空没钱,帮忙干两天活还拿一堆话点我,谁对你好谁跟你亲都分不清,蠢蛋一个。”
“脑子有病!红眼病!谁有本事谁盖得起房你去嫁他呀,让你嫁我了吗?说别人之前也不想想自己。”顾建良被说的也来了脾气,随手一掌推过去。
生气下的这一掌力道不小,梁心莲被推的倒退几步被身后扁担绊了一下,四肢朝天仰面摔倒。
顾建良也愣住了,他只是随手推一下,没想把她推倒,想伸手拉她起来,又觉得没面子,就僵着身子没动。
梁心莲躺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将她推倒的男人,委屈破喉而出,嗷一声哭了,连滚带爬起来冲过去和他撕扯。
“顾建良你不是人,我还怀着孕你竟然打我,给你生儿子给你盖房子给你干活,你打我,良心被狗吃了,没本事窝里横。”
顾建良铁青着脸退着躲避,抬胳膊挡她撕巴过来的手。
下工一道回来的赵菊香和梁秀珍走到这,听到梁心莲呜呜喳喳的哭声和骂声。
赵菊香黑下脸大喊:“干啥呢?你俩干啥呢?干活不嫌累是不是?”快步拐过去,见梁心莲像疯了样一个劲挠自己儿子,她气的拽住她后衣领将人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