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寺里收女香客吗?”祁听云突然有些好奇。
祁遥侧头看了她一眼。
祁听云莫名有些心虚:“我、我就是随便问问!万一以后想去上个香呢!”
“收。”祁遥收回目光,“但你不必特意去。”
“为什么?”
“我会带你去的。”
祁听云心跳又又又漏了一拍。
他、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打算专门带她回去?是不是想让她见见他生活的地方?是不是……
祁听云赶紧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祁听云!你清醒一点!人家可能就是说句客气话!
但万一是真心的呢?
她又偷偷看了祁遥一眼。
这和尚的侧脸还是很好看。
——
天色很快晚了下来,祁遥带着祁听云到了经典小破庙。
小破庙四面漏风,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能直接看到天,里面有一些前人剩下的柴火。
祁遥在铺着厚厚灰尘的地上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又把柴火拢了拢,生了火。
火光照亮了昏暗的破庙,驱散了些许的湿潮气。
“现在距离下一个村落还有些距离,今晚就宿在此地。”
祁听云没有意见,她混迹江湖风餐露宿惯了,别说破庙,野地里裹着草席都睡过,没那么多讲究。
二人又吃了些干粮,祁听云这回吃得很快,几口就把大饼塞完,然后拍拍手站起来。
“我去后面处理下伤口。”她指了指破庙后方,随口说道。
祁遥点了点头。
祁听云绕到破庙后,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开始解衣裳。
她肩头挨了一掌,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缓过劲来,青紫了一大片,碰一下就疼得呲牙咧嘴。
她拿出祁遥给的药,颤抖着手将药粉倒在了伤口上,疼得她眼眶在眼泪里打转,但硬是没吭一声。
处理完肩伤,她又卷起裤腿检查膝盖。
逃跑的时候摔了好几跤,膝盖破了皮,血痂跟裤子粘在一起,往下扯的时候疼得她止不住倒吸凉气。
“好了好了,不疼不疼,祁听云你是最厉害的。”她小声安慰自己,努力呼着气。
把伤口都处理完后,祁听云又检查了一遍,该遮的东西遮好了,该藏的也藏好了,她的逃难孤女人设不能露馅。
要是让这和尚发现她是魔教弟子,哪怕再喜欢她,估计也会当场超度她吧。
更何况……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祁听云深吸一口气,重新挤出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从后面转了出来。
回到火堆旁,祁遥正闭目打坐。
祁听云也不打扰他,缩在火堆另外一边抱着膝盖烤火。
祁遥却在她坐好后睁开了眼:“手伸出来,我替你把脉。”
祁听云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把手伸了过去。
祁遥修长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指尖微凉,像是清泉淌在了皮肤上。
祁听云整个人僵住了。
他在摸她的手?
不对,是在把脉。
出家人都会点医术,这很正常很正常。
但祁听云盯着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指,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噼里啪啦炸开了爆竹。
他把我的脉!他的手指贴在了我的皮肤上!贴了那么久!四舍五入就是肌肤相亲了!
祁听云疯狂默念心中无男人,但念了一句就忘记后面是什么了,只傻傻地望着祁遥。
而祁遥专注把脉,眉头微微蹙起。
祁听云脑子没问题,但脉象很糟糕。
气血两虚,根基薄弱,体内还有好几处旧伤未愈,肩胛骨有裂痕,左肋断过,左膝也受过损伤。
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造成的,是经年累月的亏空和损伤积累下来的。
祁听云看着祁遥蹙眉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怕大夫笑嘻嘻,就怕大夫皱眉不说话。
到底出了什么毛病啊?她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不对,她身体好得很,活蹦乱跳的!
她才不会有事,更不会死。
她那么努力,就是为了在这世上好好活下去。
“大师?”想归想,祁听云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问,“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祁遥松开手:“你受过很多伤。”
祁听云听着祁遥略微有些不对的语气,莫名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逃难嘛……磕磕碰碰很正常的……”
“不止磕碰。”祁遥没把剩下的说完。
祁听云心里警铃大作。
这和尚是把脉还是查案啊?把个脉能把出这么多东西来?
她赶紧打哈哈:“啊哈哈哈是吗?我都忘了!可能小时候摔的吧!我小时候可皮了,上房揭瓦,摔断过好几次骨头呢!”
祁遥并没有顺着她的话笑,而是沉默地看着眼神躲闪、心虚地编着瞎话的她。
“气血两虚,根基薄弱,需要调养。”
祁听云松了口气,没追问就好。
“行行行,调养调养,大师说调养就调养。”她嬉皮笑脸地缩回手,把手藏在袖子里,偷偷攥了攥拳。
刚才被这和尚碰到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小片似有若无的温度。
这和尚把脉的时候好认真呀,眉头皱起来的时候也好看,力道那么轻,生怕弄疼了她似的。
祁听云使劲摇了摇头。
人家就把个脉,自己在这想什么?
她偷瞄了祁遥一眼,祁遥已经闭上眼睛又开始打坐了,侧脸在火光中明明暗暗,安静祥和。
祁听云收回目光,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完了。
她好像真的有点不太对劲。
临到睡觉时,祁遥解下外袍递给了祁听云。
“夜里凉。”
他是不会生病感冒,但祁听云一路逃亡,又受了伤,若是晚上再着凉,怕是会很容易生病。
祁听云抖着手接过那件宽大的白色僧袍,闻着上面淡淡的檀香味,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他把他的衣服给我!
这跟同床共枕有什么区别?!
不!这就是同床共枕!四舍五入就是肌肤相亲!
这个和尚怎么一点都不矜持?才认识第一天就把衣服给人家?他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不行不行不行!祁听云,你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