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柱知道跑不掉了。
他传音给冰璃。
“出来。”
三元仙宫的门户在虚空中打开，冰璃从里面飞出来。
她没有化作人形，直接现出了真龙之身。
冰蓝色龙躯足有数百丈长。
龙爪张开，每一根爪尖都凝结细小冰晶。
龙尾一甩，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化作一面巨大冰墙，横在沧澜子面前。
沧澜子一刀劈开冰墙，身形顿了一下。
他看清了挡在前面的东西。
冰蓝色的真龙，金仙初期。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青龙渊的真龙？”他声音中带着意外，“敖苍那老东西敢派人来截我沧澜宗的人？”
冰璃没有回答。
她龙口一张，一道冰蓝色的龙息喷涌而出，直奔沧澜子的面门。
龙息的温度低到连空气都被冻结，所过之处，留下一条冰晶凝成的轨迹。
沧澜子侧身避开，长刀一挥，刀光化作一条黑色的水龙，与冰璃的龙息撞在一起。
冰与水，同源相克。
水龙与龙息在半空中僵持了几息时间，同时消散。
沧澜子退了五步，冰璃的龙躯也晃了一下。
沧澜子站稳身形，目光在冰璃身上停留了几息时间。
“不对。青龙渊的蛟龙是青色，你是冰蓝色。你不是青龙渊的。你是哪来的纯血真龙？”
冰璃依旧没有回答。
沧澜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个能杀玄水真人的玄仙，一条来历不明的纯血真龙，这两者出现在一起，绝不是巧合。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有人在背后布局，针对沧澜宗。
“不管你们是谁。”
沧澜子握紧长刀，刀身上黑色光芒越来越浓。
“杀了我沧澜宗的副宗主，今天你们两个都得留下。”
冰璃转头看了王昭柱一眼。
王昭柱摇头。
冰璃收回目光，龙尾一甩，一道冰刃从她尾部射出，直奔沧澜子。
冰刃的威力不如龙息，但速度快了一倍。
沧澜子一刀劈碎冰刃，正要追击，冰璃已经带着王昭柱向远处飞去。
她的龙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轨迹，速度快得惊人。
沧澜子追了几万里，最终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半空中，看着那道冰蓝色轨迹消失在天际，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纯血真龙……”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怒意。
“琉璃仙域什么时候多了一条纯血真龙？
青龙渊那帮杂血蛟龙见了纯血，还不得跪着叫祖宗？”
他沉默了几息时间，收起长刀。
“查。不管你们是谁，老夫一定会把你们挖出来。”
他转身向南飞去，速度比来时慢了许多。
翠屏山的夜风从北边吹来，穿过竹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王昭柱落在山门前，撤去身上的隐匿法术。
月光照在他脸上，面色如常，看不出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衣袍上有几处破损，左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黑色内衬。
苏清璃站在山门内侧，手中还握着一枚阵盘。
她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天。
“回来了。”她说。
王昭柱点头，走进山门。
苏清璃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做了什么。
她只是跟在他身后，穿过石板路，穿过竹林，走进三元仙宫的入口。
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仙宫的门户在身后关闭，苏清璃才开口。
“受伤了？”
“皮外伤。”
王昭柱抬起左臂，袖口下的皮肤有一道浅浅白痕。
五龙合体的状态下，金仙以下的力量很难在他身上留下真正的伤口。
那道白痕是玄水真人短刀上的寒气留下的，过几天就会消退。
苏清璃伸手摸了摸那道白痕，指尖冰凉。
“杀了？”
“杀了。”
王昭柱从储物袋中取出玄水真人的尸体，平放在修炼室的地面上。
尸体已经僵硬，皮肤呈现出青灰色。
胸口的焦黑洞口边缘卷曲，散发着一股烧焦的糊味。
玄水真人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开，望着仙宫穹顶上流转的符文。
苏清璃蹲下来，看了几眼。
“金仙的尸体，比玄仙重了不止十倍。”
“金仙的肉身被法则之力淬炼过，密度远超玄仙。”
王昭柱说，“骨骼、经脉、血肉，每一寸都蕴含着法则之力。这种尸体，扔在野外百年不腐。”
苏清璃站起身，退后两步。
“你打算怎么处理？”
“取道果。剩下的给冰璃。”
金仙的核心是道果。
道果不是实物，是法则之力的凝聚。
它藏在修士的丹田深处，介于虚实之间。
修士活着的时候，道果与法力核心融为一体，催动法则之力就像抬手迈步一样自然。
修士死了，道果不会立刻消散。
它会从法力核心中脱离出来，在尸体中存留一段时间。
时间长短取决于修士生前的修为和对法则的领悟程度。
金仙初期的道果，大约能存留三个月。
玄水真人的道果还在。
王昭柱将手掌贴在尸体的丹田位置，神识探入。
丹田已经空了。
法力核心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漂浮在丹田中，像一片微缩的星空。
那些光点还在缓慢地旋转，保持着生前的惯性。
道果藏在星空的中心。
它是一枚拳头大的蓝色珠子，表面流转水波纹一样的纹路。
珠子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发出细微的哗哗声，像一条地下河在深处流淌。
王昭柱的神识触碰到道果，道果微微颤动，像是在抗拒。
他催动契约法则，神识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掌，握住道果，缓缓往外拉。
道果与尸体之间连着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蓝色丝线。
每一根丝线都是法则之力的残留，将道果固定在尸体中。
王昭柱一根一根地切断，丝线断裂时发出细微的崩响，像琴弦断了一样。
最后一根丝线断裂，道果从丹田中浮出来，悬在尸体上方三寸处。
蓝色珠子在空中缓缓旋转，表面的水波纹纹路比在丹田中时更加清晰。
修炼室中的水灵气开始向道果汇聚，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包裹着珠子。
王昭柱伸手托住道果。
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寒冰。
珠子内部的水流声更大了，哗哗的，像是在倾诉什么。
苏清璃凑过来看。
“这就是道果？”
“对。金仙的道果。”
“看起来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