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身上涌出一股纯粹的冰属性龙族气息，冲刷在敖苍身上。

    

    这种纯粹程度，敖苍只在几千年前远远见过一次。

    

    那次是上三天真龙一族的一条真龙路过琉璃仙域，当时那种血脉的纯净度，就和眼前这个一模一样。

    

    敖苍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信了。

    

    他活了近两万年，能分辨出一个人说真话还是假话。

    

    况且，一个金仙中期的纯血真龙，如果不是真心臣服于对方，没必要站在一个玄仙身边替他说话，更不会开口叫“主人”。

    

    王昭柱将自己底牌中最沉重、也是最稳妥的那一张取了出来。

    

    他右手一翻，一枚小印出现在掌心。

    

    印身通体古朴，没有光华流转，也没有阵纹浮现，但就在它出现的瞬间，敖苍体内的青龙血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样，猛然收缩了一下。

    

    那种感觉，与面对冰璃时血脉被压制的感觉不同，而是一种更加蛮横、更加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万兽归元印。

    

    王昭柱将小印托在掌心，没有催动，只是让敖苍看。

    

    “这枚印名为万兽归元印，对所有妖兽都有绝对压制。

    

    敖苍道友，你就算不跟我王家合作，今天我也可以选择动用此印强行镇压你，然后再给你种下禁制，过程更粗暴，结果一样。但我没有这么做。”

    

    他把万兽归元印微微抬了抬，让对方看清上面那些古朴的纹路，以及其中蕴含的足以让所有妖兽都感到刺骨威胁的法则波动。

    

    “因为我想留你这个人。

    

    青龙渊的地盘和属下，你比我熟，用你比我亲自去管更方便。

    

    所以我给你选择。

    

    你可以选择被强行镇压，也可以选择主动接受禁制。

    

    结果都是成为王家的人，但这个选择，能给你留一份体面。”

    

    敖苍站在云层上，青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王昭柱手中的万兽归元印，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冰璃，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各种复杂的东西。

    

    尊严、屈辱、不甘、渴望，还有对活下去的执念。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敖苍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再度睁开时，竖瞳里的挣扎已经平静下来。

    

    “老夫活了快两万年，没想到临老要认一个玄仙当主人，这要是传出去，辈分都没处算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然后上前一步，将双手垂在身侧，微微低头。

    

    “老夫愿意接受禁制。”

    

    王昭柱没有说任何废话。

    

    他将万兽归元印轻轻一晃，印身射出一道玄奥光芒，没入敖苍的眉心。

    

    敖苍身体震颤了一下，青龙血脉在体内发出一声低沉哀鸣，然后迅速平静下来。

    

    片刻之后，敖苍再次睁开眼时，看向王昭柱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无法言说的东西。

    

    那是禁制生效后的本源联系。

    

    “随我来。”

    

    王昭柱收起万兽归元印，转身朝三元仙宫的方向飞去。

    

    敖苍跟在他身后，穿过几道空间涟漪，落在了万灵悟道广场的黑色石板上。

    

    广场上，三枚道果悬浮在不同的位置，散发出各自光芒。

    

    吞噬道果的暗红色光芒已经完全暗淡，水之法则道果的蓝光也只剩薄薄的一层，只有金属性道果的金色光芒还算饱满。

    

    冰璃也跟了进来，站在广场边缘，双臂抱在胸前，看着敖苍。

    

    她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刚入伙的新人。

    

    认可对方的实力，但同时也带着一丝审视。

    

    “你站到广场中央。”

    

    冰璃抬了抬下巴，示意敖苍走到位置上去。

    

    敖苍依言站了过去。

    

    他脚下的黑色石板感应到他体内的龙族血脉，开始微微震动。

    

    暗金色涟漪从石板缝隙中冒出来，一圈一圈地缠上敖苍的双脚，然后顺着他的经脉往上蔓延。

    

    冰璃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血脉纯化每只妖兽只有一次机会，过程会有点疼。忍着。”

    

    敖苍还没来得及回答，一股剧痛就从骨髓深处炸开了。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放在烈火上炙烤，然后在冰水里淬一遍，再重新塞回去。

    

    他的青龙血脉在体内疯狂地翻涌，杂质被万灵悟道空间的力量一层层剥离，血脉中最精华的部分被不断浓缩和提纯。

    

    暗金色的光芒从广场上涌起来，将他整个人淹没在其中。

    

    敖苍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冰璃看着光团中敖苍被不断淬炼的模样，歪了歪头，低声对王昭柱说了一句：

    

    “这条老蛟倒是硬气。”

    

    王昭柱说：“活了两万年的人，这点疼还是忍得住的。”

    

    纯化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当暗金色的光芒缓缓散去，敖苍从广场中央站起来。

    

    他的外表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体内的青龙血脉浓度已经提升了一个层次。

    

    原本稀薄的龙族血脉变得凝实了许多，血脉中那些驳杂的蛟族杂质被清除了一大半。

    

    虽然还远没有达到纯血真龙的程度，但支撑他突破金仙后期已经够了。

    

    那道卡了他几千年的血脉瓶颈，终于松动了。

    

    敖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竖瞳里的光芒闪了又闪。

    

    胸口那枚万兽归元印的禁制符文微微发热，但他心里此刻却没什么屈辱感，反而是一种恍如隔世的安宁。

    

    那种被寿元将尽的绝望压在胸口几千年的窒息感，此刻终于松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王昭柱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敖苍，拜见主人。”

    

    王昭柱伸手将他扶起来。

    

    “不必多礼。青龙渊还是你的。

    

    你回去之后，跟以前一样。

    

    只是有件事要让你心里有数。

    

    王家接下来可能要面对几场硬仗，到时候需要你出手。”

    

    敖苍的回答很简短：“随叫随到。”

    

    然后他看了冰璃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老夫活了快两万年，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纯血真龙。”

    

    冰璃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高傲中带着一丝轻快：

    

    “以后慢慢看。还有，别在我面前自称老夫。”

    

    敖苍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