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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时厘爽快答应了。
确实可以见见那位市民发言人。
这一次,应援棒又熄灭了两个颜色。
其中,“蓝色”不知道是哪支队伍,但鸡贼的洛根也栽了,随时都可能轮到她们。
花衬衣问了一圈,有些歉意地回来了:“前辈这会儿不在道厅,他们组织了一队人带着电工们去检修变电站,估计要晚点才能回来。”
戒严队如今撤退到车城外,如果外出抢修顺利的话,说不定能恢复一部分电力供应。
不过城郊容易碰上岗哨,才需要市民军护送。
“那真是太遗憾了。”时厘一脸惋惜。
“既然这样,能先带我们在这里转转吗?”
“没问题。”
花衬衣本就是负责这方面的事务,说着介绍起来,“地下一层是武器库,就不带你们参观了。
道厅一楼之前是用来民愿接待,处理日常行政事务的,不过现在是大家集结和演讲的地方。”
“前几天广场上还召开了市民大会,几万人聚在一起合唱了国歌,可惜你们没见到……”
一楼有不少人在忙,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成员们见到了那晚参与校庆的其他学生,大家笑着朝她们点了点头,便继续埋头忙手头的事。
“汉娜这会儿在殡仪馆,淑真负责登记遇难者信息。喏,门口那些认尸告示就是她们誊贴出来的……”花衬衣熟门熟路地说出每个人的职责。
他不光介绍道厅,还有道厅周边那几栋建筑。
“对了,旁边是尚武馆,是停放遗体、举行悼念仪式的地方,要去看看吗?”
征得时厘等人的同意后,他抬脚往外走。
尚武馆是一个公共礼堂,作为X市举行大型室内活动的场馆,比学校礼堂还要宽敞许多。
刚走到门口,众人就闻到了从里面飘出来的味道,实在不太好闻。
想着里面的情形,时厘对落在队伍最后的朴海桥说:“你可以不用进去的。”
朴海桥认真摇了摇头,“我想进去看看。”
时厘没有继续阻止。
朴海桥跟在大家身后走入尚武馆。
即使见过那么多诡谲的场景,看过那么多死状凄惨的尸体,她还是被眼前的场面吓到了。
实在是太多了…太多的尸体……
远比医院停尸房里偶然窥见的更直观。
棺木和白布遮盖的尸体沿着墙排开,刺鼻的臭味从拱起的白布下散发出来。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走进来,说不定还会荒诞地以为是哪家在晾晒海鱼。
恶臭冲天。每次呼吸都像在翻搅自己的脑浆。
朴海桥不记得自己在哪部影片里听过,尸体从内部最先腐烂,腐败的气体又会从全身的孔窍里涌出来,口腔,耳道,鼻腔,肛门,生殖道……
还有许多遗体没有盖上。
基因里对同类死亡的恐惧,叫嚣着让她离开这里,朴海桥的眼睛却死死落在其中一具尸体上。
从头到脚都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眼睛、腰腹,乳房都有被捅刺劈砍的痕迹,几根手指上还涂着色泽鲜亮的指甲油,应该很年轻。
生前应该是一个靓丽又时髦的年轻姑娘。
旁边有人半跪半蹲在地上,用毛巾将遗体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将尸体摆成安详的姿势。
还有人在旁边记下尸体的年龄,外观特征,衣服和鞋子的样式,裁剪纱布给尸体编号。
这些也都不是专业的入殓师,有的明显是该在校园里的年纪,却好像已经很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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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衬衣走到那几个志愿者旁,和刚才提到的汉娜说话。
成员们没有走太近,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
“上午才送了一批去墓地,这里大概还有八十多具,今天下午还会从其他医院里运过来一批,大概有三十多具……医院早就放不下了……”
尸体在渐热的天气下存放不了太久。
那些被亲人找到认领,举办过集体追悼仪式的尸体,都在家属的同意下入土为安。
旁边的几个志愿者,正将盖着白布的尸体搬运到手推车上,准备送到临时墓地。
这批遗体登记完毕,志愿者们又找来一块干净的太极旗,展开盖在尸体上。
白布盖住一切,站在这些尸体面前,花衬衣和汉娜带头哼唱起了她们的国歌。
“无穷花,三千里,华丽江山……”
时厘等人没有跟着唱,低着头哀悼。
默哀结束。
朴海桥再也受不住这气味和外形的攻击,跑出去吐了个稀里哗啦,吐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她脱力地扶着墙壁,站在尚武馆的台阶上。
天空低垂,仿佛密不透风的罩子,大风也吹不散这窒息感。她感觉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
没有人能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待太久。
参加完一场集体葬礼,众人从尚武馆里出来。
时厘注意到尚武馆外,有一个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的年轻人。“那是怎么了?”
花衬衣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地可怕:“那也是整理仪容的,应该是看到了认识的人。”
这样的情况太常见了。
死亡不给人任何缓冲的余地。
只有懂得抽离出来,才能撑得下去。
花衬衣带着她们重新回到了道厅。
他忽然压低声音,对时厘等人说道:“我们最近在和那边谈判,它们要求无条件投降。
我们的诉求是释放被逮捕的市民,停止舆论造谣,向全国民众公开真相,恢复我们的名誉。”
市民们焦灼地等待着谈判结果,但似乎都不太顺利,这几天已经有消极的流言传出来。
说戒严队很快就会进来。
还会对继续抗争的人们赶尽杀绝。
恐惧一天天发酵,参加集会的人越来越少。
径直上了二楼,经过每一个房间时,时厘等人都会停下来,询问具体的用处。
在二楼活动的市民军也不少,而且明显更加年轻,初中生和高中生就占了一半。
介绍之余,花衬衣还打趣了一句:
“那是真琳,负责手写宣传单的,总是想领取配枪上前线,呀,不让人省心的国中生。”
本来还在好奇打量她们的女孩儿,皱着鼻子十分不满他的话:“我虚岁已经十六、十八了。”
“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花衬衣说,“如果真到了到时候……那也是大人该考虑的事……”
顿了顿,他转移话题:“那边是广播室。”
又指着另一边,“那边是大会议室。”
大会议室……
时厘的目光微微闪烁。
这就是樱花国最后进入的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