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圣人为何拦吾去路?”常寿面带笑容,明知故问。
“呵呵,道友莫怪,贫道闲来无事,正巧路过南海,没想到偶遇道友,特来一叙。”
准提神色不变,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说着,他目光越过常寿,落在他身后的紫府洲上,语气随意。
“道友不请吾入内一坐?”
常寿闻言,面上笑容不减,心中却将准提骂了个狗血淋头。
想屁吃呢,咱俩不仅不熟,还有仇,让你上岛,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他紫府洲上栽种的先天灵根,还有那些珍藏的灵宝,若是被这厮惦记上,日后岂能安生。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常寿可不会这么傻,财不外露,此乃生存之道,直接拒绝。
“非是吾不愿请圣人入内一叙,而是贫道尚有要事,还是改日吧。”
说完,他作势便要离去。
然而,准提踏前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压若隐若现,笼罩整片海域。
常寿只觉周身一紧,好似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道友,这是不给贫道面子啊!”准提声音依旧平和,但其中蕴含的威胁之意,却已昭然若揭。
常寿见状,心中冷笑,面上却佯装无奈,叹了口气。
“也罢,圣人盛情相邀,贫道岂敢拒绝?”
“只是吾尚有要事,便不请圣人入道场了,便在这南海之上论道一番。”
他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
“顺道也让南海一众水族,听听圣人妙法,想必圣人不会不同意吧?”常寿笑着反问。
他这番话,既应了准提所言,又绝了准提不该有的小心思。
呵呵,既然想拦我,那就看你拉不拉得下脸面。
见准提嘴角压制不住的怒意,常寿也不带憷的,大不了提前干一场。
他现在积攒下来的法则之力,可不是昔日打上灵山,那般外强中干,生怕接引看出破绽。
士别三日,常寿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准提盯着常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中暗恨。
谁家好人,都到家门口了,不请人去道场论道,非要在门外,分明是看不起他。
此举简直将他圣人颜面,丢在了万丈海底。
“呵呵,无妨,此举甚合吾意,正好让南海水族,见识吾西方大法的玄妙。”
准提声音干涩,终究记得接引所言,没有发作。
此行目的,只为拦住南极仙翁,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至于今日的羞辱,准提又在自己的小本本上,给常寿记下一笔,量劫之后,自有清算之日。
常寿见准提这都能忍,心中反而更加警惕。
老祖宗说过,咬人的狗不会叫,准提越是隐忍,日后报复起来,恐怕就越狠辣。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既然对方拉得下脸面,那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随手一挥,下方海水翻涌,水汽凝聚成两个透明蒲团,漂浮在海面上。
“圣人,请坐!”
常寿微微一笑,伸手示意,至于什么茶水灵果,统统没有。
二人面上看似和气一团,但双方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早已撕破脸皮,一旦有机会,都会毫不犹豫的给对方致命一击。
既如此,常寿自然不会给准提,占便宜的机会。
说完,他直接盘膝坐下,姿态随意,丝毫没有面对圣人应有的恭敬。
准提则眼观鼻鼻观心,同样入坐,二人面对面,谁也没开口。
说是论道,结果二人却齐刷刷的落向妖庭大军的方向,心思各异。
......
此刻,妖庭大军停滞于虚空,妖云沉沉,杀机凝而不发。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妖圣见端坐于黑色妖辇上的妖师,依旧双目紧闭,气息萎靡,丝毫没有动身的迹象,心中不由焦躁起来。
计蒙性子较急,与英招对视一眼,终究按捺不住。
来到鲲鹏的坐辇前,隔着一段距离,保持着恭敬的语气,开口询问。
“启禀妖师大人,不知……不知您还需调息多久,方能恢复?”
计蒙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鲲鹏脸色。
“吾等大军在此久候,恐走漏风声,让人族得了消息,提前遁逃。”
“若是如此,却是误了陛下大事?”
可惜,鲲鹏如同泥塑木雕般,纹丝不动。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似陷入深层次入定,对外界毫无感知。
事实上,鲲鹏听得很清楚,但他注定不会回应。
显然,他又不傻,身旁不是还有一位现成的“监军”兼“挡箭牌”吗?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让伏羲出面做决定,无论结果如何,锅都甩不到他头上。
虽然计蒙拿帝俊压他,让他很不爽,但还是忍了下来,直接装死。
果然,计蒙见鲲鹏毫无反应,目光不由转向了一旁的伏羲。
他没再开口,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羲皇陛下,您看这……是不是得拿个主意,总不能一直这么干等着吧。
伏羲见状,心中轻叹一声,瞧着装死的鲲鹏,暗骂他老奸巨猾。
这“重伤”的戏码,演得倒是投入,把难题全抛给他了。
只是他若不开口,确实说不过去,但鲲鹏若以为,如此便可拿捏他,却是想多了。
他这羲皇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常年跟在帝俊身边,他的手段,伏羲还是学到了几分精髓。
“嗯……”伏羲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吾等奉陛下之命,征讨人族,干系重大,长久滞留于此,确实不妥。”
他在众妖圣身上扫过,目光最后落在白泽身上。
白泽心头一跳,那种被点名的不祥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会吧,又来!
“白泽!”还不待白泽多想,伏羲直接点名:“汝素来足智多谋,被陛下誉为‘小军师’。”
“如今妖师身体不便,但大军不可久滞。”
“依本皇看,不若就由汝,带领部分妖兵,先行一步,前往人族如何?”
白泽闻言,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什么情况?陛下都不在,怎么又轮到羲皇点他名了?
他的命怎么那么苦,让他带队去屠杀人族,羲皇是嫌他命长啊?
白泽心中叫苦不迭,却知道这命令拒绝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准备接下,却听伏羲又道。
“白泽,此行务必‘好生带路’,莫要‘找错位置’。”伏羲一脸认真,语气抑扬顿挫。
“到了人族祖地,务必先封锁四方,莫要放走一个人族。”
“待妖师大人调息完毕,能行动时,自会率军与汝会合。”
“届时,如何处置人族,再听由妖师统一指挥,以汝的聪明才智,可曾明白本皇所言?”
“啊!”白泽一愣,这怎么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