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六耳与鬼车缠斗正酣,金铁交鸣之声,震彻虚空,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灵气暴走。
瞧着鬼车挣脱世界之力的锁链,六耳心中焦灼不已。
只能再次催动千里江山图,和鬼车缠斗,为三千人族争取逃离的时间。
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破局之策。
他力竭是迟早的事,一旦无法牵制鬼车,盛怒之下,刚刚撤离的三千人族未必能逃掉。
“难道真要动用底牌不可?”
识海空间内,迷雾翻涌。
一枚符箓正高悬虚空,通体散发开天辟地之意。
这是常寿赐给六耳的保命底牌——开天辟命符。
一旦祭出,纵然是准圣也要脱层皮。
当初准提度化他时,六耳已然见识过其莫测威能。
“实在不行……也只能用此符偷袭鬼车了。”六耳抬头凝望,目光复杂。
若是用来对付鬼车,即便杀不死他,也能将其重创,令其失去追击能力。
只是六耳神念,触及那道符箓时,却犹豫了。
这符箓不仅仅是一件护身宝物,更承载着常寿对他的拳拳呵护之心。
不到真正绝境,他并不愿动用。
况且,用来对付鬼车,固然能解一时之危,却有些大材小用。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六耳神念无意中扫过开天辟命符下方。
那里,一个与他形貌几乎一致,通体散发着桀骜暴戾、原始野性气息的身影,正蜷缩着陷入沉睡。
“心猿……”
六耳眸光骤亮,一个大胆甚至有些冒险的念头,划过脑海。
他修为被封,难以正面抗衡鬼车,但心猿不同,乃是他的妄念与大罗道果所化,
心猿虽被束心箍镇压,但其本质力量并未消失。
甚至因为纯粹,而更具攻击性。
“心猿身具大罗道果,本就是大罗金仙,让他出去拼命不就行了?” 六耳心念急转。
“反正有束心箍在,短时间内不怕他反噬作乱。”
“至于日后,是否有反客为主的隐患……暂且顾不了那么多了。”
六耳看了眼识海外,鬼车愈发狂暴的攻势。
时间紧迫,由不得他细细权衡利弊。
鬼车崩断锁链的怒吼声,近在耳边,那暴戾的准圣威压,即使隔着千里江山图,都刺得他头皮发麻。
“赌一把!”
六耳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一边分心维持着千里江山图对鬼车的牵制,一边将心神沉入识海。
看着那沉睡中,眉宇间凝聚着凶煞之气的心猿。
六耳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默念唤醒心猿的独门咒语:“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咒声刚落,那沉睡的心猿,身躯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吼——!”
两道猩红暴戾的光芒,自其眸中迸射而出,凶煞之气冲天而起。
心猿刚一苏醒,入眼便见六耳站立身前,源自本能的驱使,让它悍然出手。
身形暴起,一拳打出,裹挟着狂暴之力,拳风已至面门。
这一拳若是击中,即便是在识海,也足以让六耳神魂受创。
显然心猿是要趁六耳不备,欲要夺回肉身掌控权。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冥顽不灵!”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六耳冷冷一笑,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甚至看都未看那袭来的拳头。
嘴唇翕动,口中默念另一段咒语。
“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嗡——!
圈在心猿头顶,看似平凡无奇的束心箍,一道幽光闪过。
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在箍体上流转。
整个束心箍不断缩紧,阵法之力涌动,只觉有钢针狠狠刺心猿入体内。
“啊——!!!”
凄厉的惨叫,从心猿口中爆发。
它那气势汹汹的一拳,在距六耳面门三寸处,硬生生僵住。
整个人抱着头颅,跌落在地,痛苦翻滚,浑身抽搐。
它双手死死扣住脑袋上的束心箍,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可束心箍却纹丝不动,根本拿不下来。
“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不绝于耳。
“六、六耳……住口……莫、莫念了……”
“汝……汝到底要做什么......?”心猿脸色,痛苦到扭曲变形。
六耳见它终于服软求饶,方才停下咒语。
幽光敛去,束心箍恢复平静,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慑力,依旧萦绕不去。
六耳冷冷地看着瘫软在地,仍因余痛痉挛的心猿,心中并无多少怜悯。
就冲它刚才不死心,想要偷袭他,便罪有应得。
“吾有一事,需交代汝去办。”六耳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
此刻,咒语停歇,心猿总算从那万蚁噬魂的痛苦中恢复。
随着剧痛退去,心猿勉强支撑着坐起,大口喘息。
它甩了甩昏沉、刺痛的脑袋,猩红的眼眸中,凶光不减,却多了几分怨毒与审慎。
“呵……交代?”它盯着六耳,嘴角扯起一抹弧度:“汝这是在‘求’吾办事?”
它将“求”字咬得极重。
六耳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心道他还是太仁慈了,语气冷了几分。
“心猿,汝要摆清自己的身份,这是命令。”
他抬手一挥,识海雾气散开,显化出外界景象。
“这是妖庭的准圣大妖,名唤鬼车,乃是吾昔年仇敌。”
“汝若能将其打杀,最好不过,若不能,拖住他即可。”
心猿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大罗金仙与准圣之间的差距,如天堑鸿沟。
他虽桀骜,却不愚蠢。
“汝莫不是在说笑,吾不过大罗金仙之境,如何能敌得过一尊货真价实的准圣?”
“这等送死的差事,谁爱去谁去。”
心猿摇头,一副油盐不进,坐地起价的姿态。
六耳双眸微眯,对它的反应早有预料。
“行了,少说废话,汝有多少‘本事’,吾还不清楚。”六耳语气平静。
“何况,有束心箍在,汝没有选择,去也得去,不去,吾便念咒,念到汝‘想去’为止。”
听到“束心箍”三字,心猿身躯下意识摸向头顶,眼中掠过一丝恐惧。
但它眼珠一转,那抹讥诮重新浮现。
六耳的话,非但没有吓住它,反而让它挺直了腰板。
“呵呵……看来汝是真遇到大麻烦了,否则也不会唤醒本座这‘祸害’出来。”
“既是有求于本座,现在嘛……主动权似乎在本座手中。”
心猿抬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觉悟。
“求人办事,是不是该有点求人的样子,总得拿东西来交换吧?”
六耳心中暗自冷笑,果然如此。
这心猿贪婪狡诈,绝不会放过任何攫取好处的机会。
可惜,它还没有与他提条件的资本。
不过,六耳倒是好奇,心猿又想耍什么花招。
“哦?说吧,汝的条件?”六耳面上不动声色,“汝可莫要得寸进尺,否则吾不介意再让汝清醒清醒。”
他指尖微动,束心箍再次泛起微光,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心猿瞳孔微缩,但贪婪很快压过恐惧。
它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眸子紧盯六耳,直接开出它的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