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身体僵住,盯着眼神发冷的塞阔雅,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彻底不敢动了0
因为他知道塞阔雅的性格,知道塞阔雅绝对会下狠手。
“克鲁格!”塞阔雅随即瞄向身材最壮实的年轻人,枪口动了动。
克鲁格的眼珠在塞阔雅和埃里克之间迅速转动,闪过一丝狠戾,但看到两支实实在在的步枪,尤其是塞阔雅那副随时可能扣动扳机的架势,他腮帮子鼓了鼓,最终还是慢吞吞地举起了双手,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咒骂着。
杰瑟普最怂,在塞阔雅吼出第一声时魂就丢了一半,现在早就高举着双手贴在了墙上。
“转过去,面朝墙!”塞阔雅重复命令。
在绝对武力的威慑下,除杰瑟普之外的两人全都磨蹭着转过身,面向斑驳肮脏的墙壁。
埃里克上前,先一脚踢开那个可能藏有武器的破木箱,箱子翻倒,上面的纸牌、空烟盒和一些杂物散落一地。
箱子底下一把缺乏保养、锈迹斑斑的霰弹枪露了出来,埃里克继续一脚踢开,随即才上前先搜克鲁格的身。
这家伙看起来果然有点桀骜不驯,即便被枪指着,面对埃里克的搜身,依旧梗着脖子,下巴微抬,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不服,肌肉紧绷,随时都可能暴起。
然而,克鲁格不知道的是,他这种模样,埃里克见过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手抬高点,分开腿。”埃里克平静道,拍过克鲁格的腋下、腰间。
在摸到对方后腰皮带内侧一个硬物时,埃里克能感觉到克鲁格的肌肉明显绷紧了,眼里倒也闪过一丝怀念。
他刚当巡警那会,总是会碰到这种家伙,但随着时间发展,他突然发现街头上的人在他面前都乖得不行,着实让他少了很多乐趣。
埃里克摸进去,手腕一翻,抽出里面的一把弹簧刀,看都没看就抛到后面,接着,他摸向克鲁格的前兜
克鲁格突然猛地扭动身体,试图用肩膀撞开埃里克,同时右手肘后击,直冲埃里克的肋部。
熟悉的味道。
埃里克心里一乐,反应更快,侧身避开肘击,同时左手猛扣住克鲁格挥出的右手手腕,顺势反向一拧,右膝狠狠顶在克鲁格腿弯处。
“呃啊!”克鲁格痛呼一声,单膝跪地,手臂被扭到背后,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塞阔雅眼神一厉,箭步上前,抬起枪托狠狠砸在克鲁格的后肩胛骨上。
一声闷响,克鲁格嗷地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这股大力砸得向前扑倒,脸朝下栽进地面,啃了一嘴灰。
塞阔雅动作不停,一脚踩住克鲁格的背心,不让他翻身,同时手中步枪调转,枪口直接抵在克鲁格的后脑勺上,用力下压,将他的脸死死按进土里。
“再动一下,哪怕一下,”塞阔雅发狠道,带着一种荒野特有的狠戾。
“我就让你脑袋开花,听明白了就哼一声。”
克鲁格趴在地上,脸被压得变形,他喘着粗气,额角冒出冷汗,终于不再挣扎。
“你没事吧?”见到克鲁格终于低头,塞阔雅才看向埃里克道。
“没事。”埃里克摇头道,继续从克鲁格前兜掏出一卷钞票和零碎,确认没有其他武器后,再用随身携带的塑料约束带将克鲁格双手反剪在背后扎紧。
然后转向早就吓傻、高举双手贴在墙上的杰瑟普。
这家伙非常配合,埃里克很快从他身上搜出一包毒品和手机,同样反手捆住。
最后是瘫坐在墙角,还没从震惊中恢复的山姆。
埃里克检查了他,但只找到些个人物品,没有武器和违禁品。
这家伙某种程度上确实比前两人干净一些。
埃里克也确认了这家伙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这也意味着山姆三人并不是凶手。
“这样一来,只剩下那几个钻井营地了。”埃里克心想着,对着塞阔雅点头示意。
塞阔雅这才稍微放低枪口,松开压制克鲁格的右脚,眼神依旧锁死三人。
“转过来。”
除杰瑟普和山姆,被捆住双手的克鲁格在地上笨拙地蠕动着,试图翻身,埃里克只能上前用脚尖帮他翻了个面。
他仰面朝天,脸上沾满泥土,额头磕破了皮,渗着血丝,眼神里的桀骜被疼痛取代了大半,但馀烬未熄。
塞阔雅懒得管其馀两人,只盯着山姆:“山姆,艾亚娜最近在这边,除了跟你们这几个混帐有牵扯,还认识谁?有没有跟外面来的人有什么来往?”
山姆被问得一怔,因熬夜而红肿的双眼只有一片茫然。
“外外面的人?她她不太跟我们混,塞阔雅叔叔,你也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塞阔雅沉声道。
“等等,塞阔雅叔叔,你为什么会问艾亚娜的事?而且还是这个样子!”山姆突然反应过来。
“她怎么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塞阔雅突然沉默,山姆心里一沉,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喂,艾亚娜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孩子”塞阔雅沉痛道……”
塞阔雅看着僵住的山姆,看着他脸上的茫然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
“所以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埃里克下意识看向窗外。
六点了。
冬天的黑夜来得都要早些,才下午六点,外面已然一片沉郁的铅灰,与茫茫雪地相接,界限模糊。
远山只剩下更浓黑的剪影,寒风卷着零星雪沫,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no(不)!!!!”山姆痛苦地呼啸起来。
埃里克收回目光,看了眼浑身剧烈颤斗起来,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的山姆,再看着他那两个同样一脸懵逼的伙伴,心里也是不由叹口气。
就象塞阔雅刚才所说的那样,受害者看起来确实象是往这边跑的,最终倒在了半途中0
“不可能!她她前几天还好好的”山姆痛苦道。
“尸体是我们发现的。”塞阔雅打断他。
“现在,我问你,你最后一次见到艾亚娜,或者听到她的消息,是什么时候?她有没有什么异常?”
山姆拼命摇头,又似乎想起什么,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我们我们并不常联系,她嫌我不争气,但但她前几天好象心情不太好?
我说不上来塞阔雅叔叔,艾亚娜真的?”他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法克!”被捆住双手的克鲁格低声骂了一句。
“是不是那个白佬做了什么?”
塞阔雅眉眼微皱,和埃里克对视一眼,顿时转向克鲁格。
“什么?什么白佬?她在这里认识一个白人?”
“嘿!”克鲁格转向山姆道:“你来说!”
然而山姆只是一味的沉浸在悲伤中,克鲁格没忍住又骂了一句废物,挣扎地一脚踢过去,结果又吃了塞阔雅一个枪托。
埃里克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心里也是觉得好笑。
“说!”塞阔雅对又摔在地上的克鲁格抬了一下枪口,威慑十足。
克鲁格啐了一口,瞥了眼山姆,还是说道:“大概一个月多前,山姆这怂包,自己妹妹的事搞不清楚,跑来问我能不能打听一下他妹妹是不是跟哪个外面的小白脸好上了。
妈的,老子又不是私家侦探!”
“你打听到了什么?”埃里克在一旁问道。
克鲁格撇了撇嘴,似乎觉得这事不值一提:“能有什么?就打听出那妞儿艾亚娜,确实跟个不是保留地的人好上了,听说是在北边哪个钻井平台干活儿的,好象还是个安保什么的。
名字?谁他妈记得!好象叫马特?麦特?反正就那种白人常见的破名字。”
钻井平台的安保塞阔雅和埃里克心中同时一凛,对视一眼。
塞阔雅转头看向山姆,声音因为压抑着愤怒而微微发颤:“山姆!你妹妹跟一个钻井平台的安保在一起,你知道了,然后就没了?没再关心过?没问她开不开心?怕不怕?”
“我见过他了!”因为克鲁格的述说,山姆似乎总算是恢复了一些,抬起通红的双眼盯着塞阔雅。
“那个混蛋差不多和你一样的年纪!天知道艾亚娜为什么会喜欢他,她才刚满十八岁!该死的!我本来想狠狠的揍他一顿,但艾亚娜不让我动手!”
说到这,山姆甚至还有自己的感想:“好了,她死了,爱真让人变得盲目,不!一定是那白佬欺骗了她!噢shit!”
他说着说着,再次崩溃大哭,艾亚娜死了。
那个总想把他拉出泥潭、眼睛亮晶晶的妹妹,死了。
埃里克拍了拍塞阔雅。
问到现在已经足够了,这三人知道的有限,且看起来确实与艾亚娜的死无直接关联。
塞阔雅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埃里克,微微点头。
埃里克会意,突然上前一步,在克鲁格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在他的颈侧。
克鲁格闷哼一声,眼白一翻,秒晕了过去。
同时,塞阔雅调转枪托,狠狠砸在杰瑟普的后脑勺上,杰瑟普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倒在地。
山姆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这所有一切,看看埃里克,又看看面色沉郁的塞阔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塞阔雅收起枪,走到山姆面前,挡住了他看向地上两人的视线:“今晚的事,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克鲁格和杰瑟普是喝多了自己摔晕的,明白吗?
2
山姆本能地想点头,但脖子僵硬,只是眼神徨恐地看着塞阔雅。
“别想太多,我不会杀他们。”塞阔雅继续道,语气稍缓:“起来,跟我们走!我带你回家,你的家现在需要你,别像个懦夫一样!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象个男人一样,为你妹妹做点事。”
山姆浑身一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掠过悲伤,但也挣扎著,用手撑着冰冷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走!”塞阔雅伸手抓住山姆的一条骼膊,半扶半拽地带着他向外走。
见此,埃里克顺手将这昏迷的两人拖到还在散发热量的火炉边,添了些木柴,再找了块破棉被胡乱盖在他们身上,免得他们冻死。
这里,晚上和白天的温度天差地别,白天是零下十度,那么晚上就能零下二十多度。
埃里克最后环视一周,才转身跟上塞阔雅他们,顺手带上了那扇破烂的门。
屋外的风雪立刻将他们吞没,寒冷刺骨,雪片抽打在脸上,瞬间让人清醒了许多,纵然是埃里克都难免再次想起艾亚娜。
究竟需要多大的毅力和求生欲,才能让她忍着刺骨的寒冷,在雪地里跑出那么远。
现在所有的线索基本都指向了那几个钻井营地。
如果把之前对于山姆的推理换到这个新男友身上,其实也都一样的。
只要能确认这个新男友失踪了或者受到了控制,还是身上有伤痕,那么凶手绝对就是钻井营地的人。
除非这个新男友也是凶手。
山姆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剧烈的寒颤,混乱的大脑似乎也清醒了一点点,他下意识看向埃里克,对发动雪橇车引擎的塞阔雅道:“他是谁?”
塞阔雅道:“蒂珐的男朋友。”他说着,示意埃里克开车。
埃里克瞥了眼震惊的山姆,没有多言,先锁住马林1895的横闩式保险,将其放回雪橇车后座专用的枪套,坐上驾驶座。
见山姆还在发呆,塞阔雅将他推向雪橇车后座。
“上去,抓紧。”
山姆笨拙地爬上车,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金属框架,塞阔雅则放好雷明顿700,坐在了山姆旁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部分寒风。
三人同坐一辆雪橇车,确实有点挤,但只能将就。
“埃里克,那边”
“好。”埃里克驶动雪橇车,往塞阔雅所说的方向开去,再次撕裂风雪,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受害者家的方向“呃呜呜”
也许是要回家,也许是想到家人,压抑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还是从山姆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