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二天一早苏伦就离开了,路朝歌说的话他不能不信,路朝歌的脾气秉性这段时间他算是领教了,说把王都给轰了他就真的能把王都给轰了,而且最为关键的是,攻打王都的作战,还是要依靠大明的军队的。
苏伦离开了,路朝歌做事就方便很多了,尤其是留那些旧勋贵的命,这些人虽然是‘天地院’的人,但是路朝歌其实不恨他们,毕竟大明的事,和这些曼苏里的旧勋贵可没什么关系,留下他们反而对大明有利。
苏伦离开后不久,路朝歌就下令军队开始攻城,依旧是老套路,大炮不停的轰,军队就在旁边看热闹,虽然这方法没那么热血了,但确实能少死很多人的。
路朝歌不在乎热不热血,但凡能少死一个战兵,路朝歌睡觉都能笑醒,大明战兵虽然多,但是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
罗西多罗早就知道了如今大明战兵的战法,他也做了一些准备,可是准备的再好,面对大明的火器,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啊!别说是他没有了,就算是把路朝歌放在他的位置上,路朝歌也未必有办法,毕竟差着代差的战争,本来就是不公平的,除非你有钢铁般的意志。
可钢铁般的意志是谁都能有的吗?
不过渤蛮天京毕竟是前朝旧都,也算得上是天下雄城了,一天时间肯定是轰不开的,不过路朝歌很有耐心,一天不行就两天,反正他手里不缺炮弹。
罗西多罗站在城下,听着阵阵炮声,心里也是无可奈何,大明火炮的射程,已经超过了投石车和重弩的射程了,他们的反击手段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国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毁掉大明的那个火器。”罗西多罗的副将苏利耶开口道:“要不然,谁也不知道这火器要打到什么时候,毕竟在达图、班查,路朝歌都是轰塌了城墙之后再发动进攻的,不干掉他们的火器阵地,我们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那你说怎么办?”罗西多罗掸了掸身上的落的灰。
“您麾下不是还有一支精锐重甲吗?”苏利耶大声说道:“我们就用这一万人去冲了大明的火器阵地,只要我们能冲过去,毁了他们的大炮,我们就还有胜算,哪怕是这支精锐重甲损失殆尽也无妨,我们还有七万人,守住渤蛮天京不成问题,只要守住一个月的时间,大明的粮草必然不济,到时候他们自然就退兵了。”
“那是老夫麾下唯一的精锐了。”罗西多罗咬着后槽牙:“若是这支精锐损失殆尽,老夫就没有筹码了。”
“国公,若是这次失利,您要这支精锐有何用?”苏利耶喊道:“回去之后,他不会给你活命的机会的,外面的探子刺探到的消息你不是没收到,丹斯里已经死了,路朝歌把侯府的金银洗劫一空。”
“守不住渤蛮天京,不仅你要死,你的家人也要死。”苏利耶继续说道:“损失一支精锐守住渤蛮天京,到时候路朝歌拿你没办法,王都的陛下同样拿你没办法,您不仅无过还有功,到时候一支精锐而已,他还能不给你吗?”
“这……”罗西多罗沉思了片刻:“你确定能做到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做到?”苏利耶当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了,他要的就是将罗西多罗这一万精锐扔进去,毕竟作为哲里别的人,他当然要为哲里别考虑了。
“那就今晚出城。”多西多罗下定了决心,他也觉得苏利耶说的有道理,不试试怎么知道。
深夜,苏利耶带着一万重甲偷偷的离开了渤蛮天京,借着夜色的掩护,缓缓摸向大明军营,大明的火炮那可是宝贝,晚上自然要收回军营的。
苏利耶带着这一万重甲眼看着就要摸到大明营寨,可是越靠近营寨,苏利耶的越觉得不对劲,军营不管如何,肯定是灯火通明哨兵巡弋的,怎么大明的军营那么安静呢!
不过不重要,反正是要把这些人给交代出去,有埋伏那不是更好嘛!
苏利耶在靠近军营百十步的时候,突然从两侧杀出一支人马,谢玉堂手持马槊立于马上,另一侧杨延昭身披三层重甲,手中握着那柄威风凛凛的重陌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大明的军营内火把、火盆亮起,路朝歌就站在辕门之上,一脸笑盈盈的看着
“曼苏里的将士们,你们好啊?”路朝歌笑着打招呼:“老子在这等你们半天了,以为你们今晚上不来了呢!”
苏利耶实在是想不明白,路朝歌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来摸营的,就算是城内有大明的密探,也不可能把消息传递出来。
“是不是很疑惑啊!”路朝歌耐着性子给苏利耶解释:“我虽然不是能掐会算的主,但是我知道人性啊!你们应该都知道达图、班查三城是怎么被攻破的了,想要保住城墙就必须毁掉老子的火炮,这种事宜早不宜迟的,你们今晚上若是不来,明天保不齐城墙都没了,所以老子料定你们今晚上必然会来摸老子的营,等你们半宿了都。”
“撤……”苏利耶确实是想把这一万人扔这里,但是也不能扔的这么明目张胆不是。
“撤什么撤啊!”路朝歌笑着说道:“我都知道你要来了,我还能让你们回去吗?发信号。”
一颗信号弹刺穿了黑夜,一支轻骑从苏利耶的身后杀了出来,黑夜不仅仅可以摸敌营,也可以很好的安排自己的人反杀对手啊!
“杀……”路朝歌缓缓的吐出一个字。
顿时,阵阵战鼓声响起,杨延昭和谢玉堂带着玄甲骑和重甲猛的扑了上去,而从后面杀过来的轻骑则没有加入战场,路朝歌又不知道苏利耶是哲里别的人,他当然要防着渤蛮天京那边了,若是罗西多罗派兵过来支援,这支轻骑就能牵制住敌军,给路朝歌调整部署争取时间。
军营外的厮杀激烈无比,路朝歌麾下的玄甲和重甲不简单,曼苏里的重甲同样不简单,而且这还是能被罗西多罗作为精锐的重甲,本事肯定差不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精锐之师必然要有个厉害的指挥才行,苏利耶就是来送人头的,他怎么可能好好的指挥军队,他的指挥混乱无比,甚至有一种哪里容易让人死,他就把人派过去的感觉,本来兵力就不如大明,而且双方都是重甲。
路朝歌借着火光看着都说曼苏里的将军不弱,可这怎么看都是一个糊涂蛋将军吧!
“这什么情况?”路朝歌摸不着头脑,站在他身边的于吉昌也摸不着头脑了:“这不对劲啊!这个人好像不会指挥啊!怎么感觉他是在让曼苏里的军队送死呢?”
“少将军,你说那个指挥军队的,能不能是那个什么罗西多罗的亲戚啊?”符子捷挠了挠头:“把他派出来就是为了蹭军功的?可这也不对啊!大明的营地是那么好摸的?”
“我脑子好像不够用了。”路朝歌确实是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你说,他能不能是带着这些人来送死的?”
“少将军,您的意思是,这个领兵的是哲里别的人?”符子捷率先反应了过来。
“很有可能啊!”路朝歌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下巴:“那这个人不能死,尽量抓活的吧!”
“我去抓。”于吉昌站了出来。
“不用。”路朝歌摆了摆手:“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命吧!我有没义务帮他保住自己麾下将军的命,是死是活的和我们大明有什么关系,都死了也不是老子的损失。”
“还有你啊!”路朝歌回头一巴掌拍在了于吉昌的头上:“别闲着没事就爱管闲事,他死不死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在多管闲事我把你从这扔下去,好好的国公爷当够了?好好活着不好吗?一天到晚的,当什么好人。”
“就是就是。”虞永新站在后面插嘴道:“你这个襄国公要是当够了,你给我当几天呗!”
“滚犊子。”于吉昌扭头骂道:“老子又不是没儿子。”
“我也可以当你义子。”虞永新笑着说道:“义父在上,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路朝歌踹了一脚。
“干正事呢!”路朝歌没好气的说道:“还在这开玩笑,好好给老子盯着战场,要是有变你们就给我冲出去。”
路朝歌就盯着战场,他其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盯着就是为了防止那个万一。
城下打的激烈,杨延昭带着一万两千重甲压着苏利耶的人打,苏利耶的人也是拼死反抗,可有个搅屎棍子在乱指挥,他们根本就形成不了战斗力。
一万曼苏里精锐重甲只坚持了两个时辰,就被杨延昭和谢玉堂两人带着军队给杀了个干净,唯一活下的也就是那根搅屎棍苏利耶了。
“别躺着了。”杨延昭将苏利耶给拎了起来:“我家朝歌要见你。”
“我是陛下的人。”苏利耶本来个头不矮的,可是在杨延昭面前,人人都成了小矮子了。
“那和我没什么关系。”杨延昭拎着苏利耶往营地里走:“反正他要见你,我就把你带过去就行了。”
进了军营,杨延昭拎着苏利耶上了寨墙,将人扔在了路朝歌的面前。
“人我给你带回来了。”杨延昭打了个哈欠:“朝歌,他们的重甲好像质量一般,我的陌刀砍上去感觉不对劲。”
“质量不行啊?”路朝歌看了一眼营寨外的战场。
“王爷,王爷,我知道怎么回事。”苏利耶从地上爬了起来:“现在的重甲都是偷工减料的,省下来的银子都被人贪了,贪银子的就是‘天地院’的人。”
“这罗西多罗不是‘天地院’的人吗?”路朝歌皱了皱眉头:“他们连自己人也坑?”
“一年上百万两银子呢!”苏利耶解释道:“有那么多银子在,谁还在乎谁是谁的人呢!银子到手了才是最实在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也对。”路朝歌点了点头:“苏利耶,你这次来,就是为了把这一万人送过来让我吃的?”
“对啊!”苏利耶赶紧点头:“也正好借着这个由头逃出来,我若是还待在城里,估计用不了多天就死定了。”
“你倒是挺聪明的。”路朝歌笑了笑:“城内情况如何?”
“城里还有七万人。”苏利耶绝对是知无不言:“不过,那些军队成色也就一般罢了,之前的内战曼苏里损失太严重,而且精锐都被我们陛下掌握住了,他们麾下的军队虽然说是精锐,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您放心打。”
“那个罗西多罗挺有钱的是不是?”路朝歌现在最想知道,这罗西多罗到底有多少银子。
“有,他绝对算是曼苏里顶有钱的。”苏利耶赶紧说道:“而且他的府邸就在渤蛮天京,您若是要抄他的家,绝对能让你发一笔横财。”
“好好好。”路朝歌心满意足了:“那你就暂时跟着我吧!等到了王都之后,你再去找你们陛下报道。”
“不行,我得赶紧回王都。”苏利耶摇头拒绝:“如今陛下已经离开了王都, 他身边正是要用人的时候,我回去也许还能给陛下帮上忙。”
“你倒是个忠臣。”路朝歌笑了笑。
“什么忠臣不忠臣的。”苏利耶这人倒是投路朝歌的脾气,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主:“我不过一个小小的伯爵,这一次若是能立下大功,没准我就能赚个侯爵回来,我不是也想进步嘛!给我儿子赚个侯爵回来。”
“好家伙,你是真不藏着掖着啊!”路朝歌都被苏利耶的操作弄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在您这种大人物面前,藏着掖着就跟小丑一样。”苏利耶笑着说道:“殿下,若是您到了王都,一定帮我美言几句,有您帮我说几句话,我肯定能步步高升。”
“你可真看得起我。”路朝歌有些不好意思:“你们陛下现在恨死我了都,那么多银子全落到我手里了,你猜他能不能给我面子啊?”
“殿下,那银子不是您应得的嘛!”苏利耶笑着说道:“只要您能在我们陛实的。”
“那我要怎么帮你美言啊?”路朝歌倒是无所谓,帮苏利耶美言几句,就算是结个善缘了,保不齐以后还能用的到也说不定,就是几句话的事罢了。
“只要您把刚才看到的,和我们陛下说一说就足够了。”苏利耶还真没准备让路朝歌说什么过分的话:“一万精锐重甲被我坑死了,这就算是大功劳了。”
“就这么简单?”路朝歌愣了一下:“难道不用我夸大其词什么的?就比如说的更夸张一点。”
“我们陛下也不是傻的。”苏利耶赶紧说道:“若是夸大其词,陛下肯定能听得出来,到时候反而不美,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这个人我还是挺喜欢的,至少是个真性情的。”路朝歌点了点头:“以后若是在曼苏里混不下去了,你可以来大明找我,到时候我给你一个机会。”
“殿下,你这不就开玩笑了嘛!”苏利耶拱了拱手:“我在曼苏里待的好好的,怎么可能去大明呢!”
“未来的事谁说的清楚呢!”路朝歌摆了摆手:“就当是我给你的一个承诺吧!我还挺喜欢你这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像我们军中之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的。”
“那我就先谢谢殿下了。”苏利耶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了,再说下去保不齐说出什么了:“您能不能外臣一匹战马?我要赶紧赶回王都,我们陛下需要我。”
“魏子邦,去给苏利耶将军找两匹战马来。”路朝歌冲着魏子邦吩咐道:“多备一些吃喝。”
“苏利耶将军,你就跟我的亲兵一起去吧!”路朝歌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你们陛下那么需要你,你就赶紧赶回去吧!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不是,你还真准备让他去大明?”苏利耶离开后,于吉昌小声说道:“咋了?咱大明的将军不够用了?”
“你懂个屁啊!”路朝歌白了于吉昌一眼:“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就算是结个善缘,以后万一用的到他呢!你知道未来我会不会带兵在打回来啊!”
“你想那么远干什么啊?”于吉昌咂了咂嘴:“在这说了,就他能有多大的用处?我看你就是闲着没事。”
“懒得和你说。”路朝歌摆了摆手:“我回去睡觉了,你们盯着点吧!明天早上顺便告诉康嘉福,让他继续给我轰,什么时候把城墙轰塌了,什么时候算。”
说完,路朝歌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他确实是困了,领兵打仗归领兵打仗,若是战事吃紧他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扛得住,但就是这种时候,他是该睡觉就睡觉,绝对不苦了自己。
于吉昌看了众人一眼,知道这件事肯定落在他身上了,谁让他是路朝歌的亲兵将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