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江花的女娃身份暴露后,左钦元像是换了个人,在江家三兄妹看来,左钦元现在是妥妥一个阳光开朗小男孩。江花也因此爱上了踢藤球这一活动,连带着小梅也跟着一起在球场上奔跑。
往日里总听见江花喊冷的言氏,最近这段时间也听得少了。
“又玩一头汗水回来,这冬日严寒,先去把里衣换了再出来。”邱氏看着一群孩子兴高采烈往家跑,挨个给他们擦了脸上的汗水。
江花几人最近也不再去店里了,几个孩子上午在大河街这边的小院习字念书,下午就出去约着左钦元一起玩藤球。
小吃店里忙碌的状态已经进入适应期,就连邱氏和江大川也留在大河街这边照顾孩子,照顾江长兰。
江长兰这一胎怀得轻松,没有任何的反应,倒也是减轻了不少邱氏的担忧。
“娘,我摆饭了。”江长兰听着孩子们的声音,在厨院里喊道。
“欸,你拿个筷子就行,其他的我和你爹来拿。”邱氏应着。
吴刚也赶忙应道:“放着我来拿,那甄子我来抱。”
吴青青和吴芸芸最近在绣楼那边要待到晚上才回来,因为柳掌柜夸姐妹俩有天赋,再加上姐妹俩想多学一些东西,所以每日就多待了些时间。
江家的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所以就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着白日的一些趣事。
“大哥,明日稻生从青山县回来我打算让他再去一趟,就把那边的生意收了。这眼看着就过年了,稻生这一年没少辛苦,尤其是我这有了身子后,咱们又打开了青山县那边的生意路子,孩子基本上就没在家歇过。”
江长兰和吴正谈起年尾的安排,吴刚在一旁安静听着,邱氏和江大川也没有多嘴。
吴正点点头:“弟妹你安排就好,稻生那孩子就是闲不住的性子,让他出去跑跑他还乐意呢!”
“稻生这孩子是个懂事的。”江长兰又转头看向邱氏,
“娘,这眼看着又翻过一年了,三弟的亲事?”
说起这个话题,邱氏就忍不住叹气。
“之前托镇上的媒人帮忙打听了,前两日给我捎了信来说是有户人家的姑娘适龄,性子也不错,家里爹娘也是个实诚人。我就等着你三弟那边回来到时候去相看相看。”
“那不先问问三弟?”江长兰吃了一口排骨,这排骨炖得软烂,在嘴里抿一下就脱了骨。
“问啊!之前问那臭小子,他只说还不想成亲,后来又问他这事他就啥也不说,我反正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明年怎么样也要把家成了。”
“那三叔肯定要开到除夕那天才关店。”江花悠悠开口。
“那你给你三叔写封信让他早些关店回来争取在年前相看,等稻生再去青山县的时候带给他。”
江花觉得不写信有可能三叔还会早些回来,这写了信怕不是过年都不回来。要知道这催婚的压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只不过江花依然答应了邱氏,并且在晚饭后很快把信写完装封。
等到吴稻生年前最后一次从青山县回来后,邱氏只得到了江长庆的几个字。
“心有所属,娘勿急!”
江花像是吃到瓜一样,急吼吼的围在邱氏身边。
“奶奶,三叔有没有说是谁啊?三叔啥时候回来?回来会不会就带着三婶一起回来?”
邱氏被那几个字搞得烦躁,再让孙女在耳边一直嗡嗡,就更烦躁了。
江长兰见状赶忙拉着花儿的手:“你三叔肯定不能自己带着人姑娘来家里,这样对姑娘的名节不好,你这些问题啊,你奶奶也不知道,我们就只能等着。”
邱氏叹了口气,缓了缓心神。
江长兰坐到邱氏身边安慰道:“好在咱也算知道三弟的心意了,镇上那边还是早些跟媒人通通气,免得人家一直等着我们的消息。”
“事已至此,也只能推了王媒婆那边了。明日我就去跟王媒婆说说,哎~算了,我现在就去吧。”
邱氏说完就急匆匆叫了牛车往安来镇赶,这走到半路就遇到同样坐着牛车赶往临江县方向的王媒婆。
“王嫂子!”邱氏招了招手,朝着对面喊道。
听着呼喊自己的声音,王媒婆立马叫停了牛车,一个灵活小蹬腿从牛车上跳了下来。
“欸,我这车钱可退不了了。”赶牛车的车夫看着王媒婆小跑去对面牛车,连忙说道。
王媒婆背着身子摆摆手,“不用退了。”之后便上了邱氏所坐的牛车。
王媒婆一边从怀里掏铜板,一边说道:“邱妹子,我正是要来找你的。”
邱氏见状立马给付了车费,随后按下王媒婆拿着铜板的手。
“老姐姐,我也是去安来镇找你的。”
王媒婆心里有些惭愧,面上却依旧笑脸盈盈。
“行,那先回我家,咱们再聊。”王媒婆想着自己要说的事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这牛车上人多嘴杂,到时候传出去给人姑娘家抹黑了就不好了,更别说还会砸了自己的口碑。
邱氏点点头,心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也不会那么难堪。
二人各怀心事,随着牛车哐啷声去了安来镇。
王媒婆在安来镇做媒那是有口皆碑,可以说经由王媒婆保媒拉纤的,不说是佳偶成对,那也是过得顺顺心心。
“妹子,进来坐,家里白日没人,都在外上工,上学,你随意一些。”
“还是老姐姐家里勤快,听说你家媳妇在东街开了个小食铺。”
王媒婆笑着说:“欸,两个儿媳妇合伙干,赚点家用贴补。”不瞒你说,人人都说我家光鲜,殊不知就是看着表面光鲜,这一家老的小的一个比一个辛苦。
我家老头子这马上就六十了,还在饭馆帮着打杂,两个儿子也在县里的客栈帮活儿。
住在镇上开销大,啥都要银钱来买,老家的地交给亲戚种了,种出来的粮交给家里也只够个温饱。两个孙子还送去了书院,全家只能铆足劲儿地干才堪堪维持着生活。
比不得妹子你家,家里的地自己种,镇上县里的生意又红红火火,要说勤快,整个安来镇都知道你们家更胜一筹。不过老婆子我也知足了,家里两个孙子读书虽天赋不高但胜在努力踏实,儿子儿媳们也和和美美,我家老头子身子骨硬朗。”
听着王媒婆一番掏家底的话,邱氏心里的愧疚感倒是少了许多,心想着不管一会儿王媒婆对自己态度如何,自己都承受着。
即使就这样做足了心理建设,在王媒婆问出邱氏来找自己有何事时,邱氏依旧支支吾吾的不好开口。
“罢了,那我先说一下我的事,妹子,你别怪我心急,我这人有事憋在心里不赶紧解决我难受。”
邱氏点点头。
王媒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大妹子,这件事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没打听清楚情况,跟那姑娘没关系。”
邱氏听到这里感觉不对劲了,只发出了一个疑问的音节。
“是这样的,之前跟你说的那户合适的姑娘,咱不还商量着等你家老三回来了再相看嘛,哎呀~现在计划有变,人家姑娘有了心仪之人,这不姑娘的爹妈是个疼孩子的,便想随了姑娘的心意。所以这事要怪就怪我,我没打听清楚就贸然跑来跟你通了消息。”
听完这事,邱氏大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许多。
“老姐姐,我不怪你。说起来我来找你也是同样的事,我家那三儿来信了,和那姑娘的情况一样,今日来就是想跟老姐姐说一声,免得人姑娘那边一直等着耽误了时间。”
王媒婆俯身弯腰拍了一下巴掌:“哎哟~也不知这到底是算有缘分还是算没缘分。好了,今日这事也算是了结了。”
邱氏点点头:“老姐姐,还是辛苦你了。”
“不碍事,我们做媒人的就是这样,也不是回回都能成。我在这就祝妹子早日把儿媳娶进门,到时候用得着我的地方还请再来找我。”
邱氏点点头,心想着虽然老三自己找了姑娘,可正经人家必然是要再请媒人上门跑一趟的。
王媒婆这是在给自己揽生意,邱氏并不介意,毕竟和王媒婆继续接触下来,这是个靠得住的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