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欲哭无泪,只能捡起门牙,捂着嘴巴跑回隔壁的家。
剩下那几个喊得最欢的,莫名的心惊胆战,在林夕月目光扫过来时,忙不颠儿掉头……走了。
他们不敢跑,生怕步了那女人的后尘。
现在现场剩下的,全是比较理智的看客了,没再随意起哄。
柳氏面色难看。
她本还想利用舆论攻势,没想到那几个人,连一个回合都没扛住就跑了。
真是没用!
林夕月走回柳氏身边,开口询问,“娘,你为何不愿让我离开?”
柳氏想说,娘舍不得你,可不知为何,对上林夕月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出口的却是:
“你走了,谁出银子帮我养孩子?”
众人顿时哗然,目光里全是不赞同和谴责。
林夕月再次质问柳氏:
“婆母,我一个17岁的妙龄少女,还没有生养过,就这么困在你家,用自己的嫁妆帮你拉扯孩子。
那等我老了以后要如何生活,婆母你考虑过吗?”
柳氏想回答,你老了,我会让正儿他们照顾你,出口的却是:
“你老了怎么生活,关我老婆子什么事?
等你的嫁妆都用完了,我的三个孩子也都娶妻嫁人了,你自然也就没用了。
到那时,当然要被扫地出门的,难道我们苏家还要白白养着你不成?”
众人再次哗然,纷纷露出鄙夷之色。
这家人也太卑鄙了,这是把儿媳妇吃干抹净,骨头渣子都不给剩?
一位大婶实在没忍住,上来就给了柳氏一个大嘴巴子。
“你这个毒妇,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狠毒的女人,真该让老天爷一道雷劈死你。”
人群里有那冲动的,被她的情绪煽动,用烂菜叶子,石子什么的,对着柳氏就扔了过去。
群情激愤!
柳氏被砸的懵了一瞬,随后白着一张脸,顶着头上的烂菜叶子,掩面逃回了院子。
连三个孩子都顾不上了,咣当一声便将院门关上。
林夕月最后看了眼,困住了原主几十年的苏家大门,带着林大哥和嫁妆扬长而去,没管身后那三个白眼狼的哭嚎声。
“二哥,怎么办?嫂子不要我们了吗?我好怕。”
4岁的苏秀儿拉着二哥苏麟正的袖子,神色茫然,眼中含泪。
苏麟正已经10岁,是个小大人了。
他明白母亲谋划失败,大哥又不在了,以后自家的生活都成问题,心里沉甸甸的。
苏麟正低下头,对弟弟和妹妹语气严厉道:
“记住,别再叫她嫂子了,那个坏女人不配,她抛弃我们跑了。”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点点头,用奶声奶气的嗓音,说着凶狠的话。
“嗯,二哥说的对,那个坏女人不配,我们讨厌她。”
林大哥一路护着妹妹回到了林家。
林父林母一边翘首以盼,一边担忧女儿中途反悔。
今日林母被闺女气坏了,回到家就病倒了,这会儿正躺在床上起不来身,否则也不会没去给女儿撑腰。
林夕月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望母亲。
看到女儿终于离开了苏家,林母老怀甚慰,语重心长道:
“闺女呀,娘其实没想逼着你再嫁,只是想让你回家。
你一个17岁的姑娘,就要承担起夫家重任,这对你不公平。
你要是还想着帮苏家,娘也不拦你,送银子送粮食什么的都随你,只要你人不回去就好。”
林夕月感叹林母一片慈母心,趁机表态:
“娘,我已经认清了苏家人的真面目。
他们只是把我当冤大头,想夺走我的嫁妆,以后我不会再管那家人的死活。”
林母心里一酸,忙拍着闺女的手以示安慰。
几日来,因苏家所起的争吵和隔阂,此时一扫而空,母女之间再次其乐融融。
林大嫂走进婆母卧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脚步顿了下,随后大步上前,拉着林夕月的手,朗声笑道:
“妹子呀,虽说你嫁了人,但这里还是你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有什么需要的就和嫂子说,千万别客气。”
林夕月抬眸看了她一眼,林母的脸顿时一黑。
“这本来就是我闺女家,什么叫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们两个老的可还在呢,我们就是留闺女住一辈子,也不容你置喙。”
林大嫂轻拍了下自己的嘴,笑着解释道:
“哎呀,瞧我这张破嘴,娘,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小妹呀,你可别多心,嫂子这人就这样,说话不过脑子。”
林夕月垂下头,表情淡淡,看来她得找房子搬出去了。
林家人确实关心女儿(妹妹),这点毋庸置疑。
但现在林大哥已经成家,这位新的女主人,看起来并不欢迎小姑子回家长住。
刚刚还温馨和睦的氛围,一时间仿佛凝滞住了。
林夕月对此并不意外,也没什么不满的。
别说是古代了,就是现代社会,离了婚的闺女想回娘家住,都得看娘家嫂子的脸色。
她反正手里有钱,出去住更加自由。
林夕月暂时在林家安顿了下来,只是白日闲暇时,她会让碧儿陪着出门寻找新的房子。
林夕月计划的很好,等自己搬到新家,彻底安顿下来后,就去黑虎寨收拾那对奸夫淫妇。
但俗话说得好,计划赶不上变化。
黑虎寨。
昨日,黑虎寨刚打劫了过路的一个商队,收获颇丰。
此时寨子里正一片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院外空地上,摆了好几十张大桌子,桌上有鱼有肉有酒,十分丰盛。
坐在上首位置的男子,年约40,魁梧如山,浑身肌肉虬结。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直到下巴处,贯穿了大半张脸。
扯起嘴角时,那伤痕跟着扭曲抽动,看着十分可怖,此人正是黑虎寨老大顾黑虎。
土匪们纷纷举杯,对着顾黑虎一通吹捧奉承。
“大哥,这次咱们抢来的银子和货物,足够让咱们这一年吃穿不愁了。”
“还是大哥你厉害,那些镖师们看着人高马大的,在大哥手下连两招都过不了,就丢了性命。
哈哈哈哈,兄弟们敬大哥!”
“对,敬大哥,谢谢大哥,带着兄弟们发财!”
顾黑虎站起身,也不说话,只拿着酒杯一饮而尽,动作很是豪迈。
他的兄弟们也见怪不怪,纷纷举杯。
顾黑虎此人寡言少语,却自带杀气,又加之力能扛鼎,神力惊人,在寨子里颇有威望。
另一张饭桌上,顾玲珑依旧一身艳丽红裙,肆意张扬。
她身边坐着的,是沉默不语的苏麟安。
顾玲珑手里端着个酒杯,正与几个男人划拳喝酒。
兴致上头时,顾玲珑甚至站起身,勾着那男人的脖子,往对方嘴里灌酒,十分的飒爽不羁。
看着夜夜与自己缠绵的女人,此时却与别的男人勾肩搭背,苏麟安心里酸溜溜的,眼中闪过嫉妒。
顾玲珑一回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