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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雷斯走到洛林身边,看着下水道的入口,随后叫来了几个工程兵。
三个工程兵背着工具包跑过来,托雷斯命令他们下去探查一下。
于是他们蹲在下水道洞口旁边,用马灯往下照了照,然后。顺着铁梯爬了下去
过了大约一刻钟一个人爬了上来。
“报告洛林殿下,还有托雷斯长官,炸塌了。下水道里面有一整段被炸塌了,土块和碎石把通道堵得死死的。人过不去。”
托雷斯有些急躁的说道:“能不能清理?”
工程兵摇了摇头。“能清理,但要花很长时间。土方量不小,而且空间太窄,人多了展不开,人少了干得慢。至少两三天。”
仓库里安静了片刻。两三天,叶塞尼亚人已快从海滩上跑出去很远了,追不上了。
欧文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洛林。
“怎么办?洛林。”
洛林站在仓库的中间,身边站着凯伊、欧文、托雷斯、西奥多、赫尔曼,右边是那三个还在喘气的工程兵。
他看着地上散落一片的杂物,这些都是叶塞尼亚人在撤离时没有及时带走。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一把遗落在地上的刀上面,那是一把设计精巧的武士刀。
在西大陆基本上很少见,因为这种形式只来自远东大陆的平仓幕府。
洛林走上前把刀捡了起来,他认识这把刀是工作宫泽樱麻的贴身物品,居然被遗弃在这里。
这种刀虽然做工精致,也很锋利,但是由于过短,只适合防身。战场上厮杀的话,还是马刀更适合。
所以被叶塞尼亚人遗弃在了这里。
洛林把刀拿在手上,想着回头遇到宫泽樱麻,再还给她。
洛林随后开口说道:
“派出所有的机动部队。去堡垒外面海岸沿线,有洞穴的地方,有礁石的地方,有密林的地方,全部搜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托雷斯点了点头,朝身后的副官挥了一下手。
副官转身跑了,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啪嗒的声响,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命令沿着走廊一道一道地传递下去,从一个阵地传到另一个阵地。
部队在堡垒的大门外完成了集结,上万名士兵在大门前的空地上排成了数列纵队。
托雷斯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抬起右手,朝海岸的方向一挥。
“出发,搜索堡垒周边地区,尤其是海岸,发现任何洞穴,立刻上报。”
“是!”
队伍动了。上万人从堡垒的大门前向四面八方散开,像一把被撒出去的网,从堡垒的脚下沿着海岸线向南、向北、向东展开。
地下室这边,洛林命令身边的士兵赶紧打扫战场,清理战斗的痕迹,同时喊来艾丽卡书籍关统计损失,稍后在会议室向自己报告。
然后就带领着凯伊、欧文、托雷斯、赫尔曼、西奥多等人回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在一楼走廊的尽头,房间不大,长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墙上还挂着那幅半岛的军事地图,图钉留下的孔洞密密麻麻,像一张被扎了无数针的旧皮革。
两个小时后,艾丽卡站在洛林的身边,手里捧着那个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
她翻开笔记本,一边计算一边汇报着:
“报告殿下,这场叶塞尼亚人发起的偷袭对我方造成的损失如下,作战人员阵亡和重伤……612人。医护人员……伤亡31人。”
“医疗物资损失主要是药品和器械,具体清单还在统计。弹药消耗了两个基数,仓库被搬空了一部分,具体数字等清点完了才能报上来。”
“炽流金,损失了十七罐。这17罐里包含我们从本土运来的10罐,以及从攻破堡垒时从叶塞尼亚人那里缴获的7罐。”
洛林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示意艾丽卡继续往下念。
“堡垒内部建筑和设施的损毁情况——需要修复的地方不少。地下二层的承重墙有几处被炸出了裂纹,需要加固;一楼的走廊有多处坍塌,清理和修复至少需要一个星期;通风系统、供电系统、供水系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具体修复时间要等工程兵的评估报告。”
艾丽卡汇报完了,洛林的脸色变得铁青。
欧文靠在椅背上,满脸的无奈与愤怒。
托雷斯直接破口大骂:“他妈的,这群婊子养的。该死的叶塞尼亚人,该死的拉斐尔,他要是落到我手上,我要剥了他的皮。”
凯伊倒是挺冷静,他询问艾丽卡。
“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吗?叶塞尼亚人的损失情况有统计吗?”
“有。”艾丽卡将手中的笔记翻了一页。
“叶塞尼亚人在这场袭击中把我们之前攻破堡垒时俘虏的叶塞尼亚人,被他们给释放并带走了,粗略估计大概有六七百人。而这场战斗中叶塞尼亚人留下的尸体加上我们俘虏的约有470多人。”
凯伊点了点头,看向洛林。
“拉斐尔的部队本来就2000多人,现在加上从柯楚奇1号堡垒带走的俘虏,现在人数又增加了,而且他们本来就炽流金能源稀缺,现在又得到了补充,只怕是部队的机动性会变得更强。”
“洛林,我们怎么办啊?”欧文有些急躁的问道。
“这群家伙跟泥鳅一样,怎么都抓不到?就这么几千人一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晃,真是气死我了。”
洛林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结果,反倒显得很沉稳。
“等吧,等搜查的消息。我们现在不清楚敌人在哪,再着急也是没有用的。”
时间在等待中过得很慢。
闲的无聊,会议桌上的几人聊起了天。
西奥多询问:“洛林殿下,您带回了多少部队?柯楚奇2号堡垒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洛林回答道。
“我们攻破了那里的堡垒,但是拉斐尔却带着精锐机甲部队逃跑了。于是我命令尤顿师长带领5000人留守在那里,我和凯伊、欧文、弗里茨师长率领剩余的人部队追击拉斐尔,弗里斯现在还没管过来,是因为他负责率领后勤部队,我们追击的太快,所以他现在还在赶来的路上。”
“哦。”西奥多师长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唉,对不起啊殿下,我们千防万防,居然没想到该死的敌人居然会从下水道偷袭我们,而我当时率领部队在情缘上组织防线没能及时回防,差点酿成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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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西奥多。你无需自责,让你去平原上拦截是我下的命令,而且敌人的偷袭也不是谁都能预料到的。”
得到安慰的西奥多很明显脸色放松了一些。
倒是托雷斯和赫尔曼依旧阴沉,本来他们在电报中得知洛林追击拉斐尔还在想这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居然这么难抓。
现在遇到了,算是领教到这家伙的本事有多大?就带着2000人,就能让他们栽这么大个跟头。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众人一直待在会议室里面,等待着搜寻部队带回来的消息洛林。
等待了几个小时之后,门被敲开了。
一个传令兵站在门口。
“报告,在海边发现了一个溶洞,洞口被礁石挡住了,涨潮的时候会被海水淹掉,退潮的时候才会露出来,里面有大量脚印和物资残留的痕迹——”
洛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等那个传令兵把话说完,已经朝门口走去了。凯伊、欧文跟在后面,托雷斯、赫尔曼、西奥多也站了起来一起走了出去。
几个人没有说话,脚步声在走廊里响成一片。
被发现的溶洞在堡垒南面大约三公里的海岸线上。
洞口夹在两块巨大的礁石之间,涨潮的时候海水会漫进来,把洞口的沙滩全部淹没。退潮的时候海水退下去,洞口就露出来了不规则的、窄窄的、像一张微微张开的嘴。
洛林带领着众人来到洞口的时候,潮水已经退了。
湿漉漉的沙滩上有一串串脚印,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海的方向,又被海水冲淡了大半,只留下一些模糊的、近乎看不清的轮廓。
他弯下腰,手指在其中一个脚印的边缘摸了一下,沙砾在他的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士兵们已经进洞探查过了,这个溶洞确实连接着堡垒的下水道系统,而且里面的叶塞尼亚人早就已经撤走了。
“里面有很多脚印,往海边北边去的方向。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物资,以及退下的子弹壳,那些叶塞尼亚人已经逃走了。”
侦察兵简单的向洛林报告。
洛林听后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侦察兵下去休息。
凯伊轻声说道。
“很明显,在我们搜查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快速撤离了。”
欧文从人群后面挤了上来,站在洞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真是可恶啊,跑的这么快。洛林,我们赶紧率领部队去追击吧。”
洛林站在洞口,面朝大海。天已经彻底黑了,海面上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浪涛声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响着。
他摇了摇头。
“拉斐尔这个人狡猾异常,现在天已经黑了,我们不清楚他们的逃跑方位,贸然的追击只会徒劳无功,还是先回堡垒从长计议吧。”
他转过身,朝堡垒的方向走了回去。披风在他身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被用力抖开的、黑色的旗。
众人率领的部队跟在他的身后,一路无话,回到了堡垒里。
而此时在另外一边。
拉斐尔率领着叶塞尼亚部队从洞穴出口逃出来之后沿着海岸一路逃亡,趁着夜色来到一处密林之中。
随后命令部队就地休整,经过了一天的战斗,还搬运了大量物资的叶塞尼亚部队终于喘了一口气。
士兵们纷纷就地休息,在微微设置警戒之后,点起了篝火。
篝火在密林深处烧得很小,怕光太亮被侦察兵从远处看到。
火苗舔着几根潮湿的枯枝,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青白色的烟从火堆上升起来,穿过层层叠叠的松针,散进了夜色里。
拉斐尔坐在一根砍倒的木桩上,屁股底下垫着一块从弹药箱上拆下来的木板,板子上还有没撕干净的油纸。
他的对面坐着三个人,康斯坦丁、帕维尔、尼基塔。
康斯坦丁背靠着一棵粗壮的云杉,他的头发还是那样蓬乱,灰蓝色的发丝从额前垂下来,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他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比白天更老了,皱纹从眼角蔓延到鬓角,像一张被折叠过很多次、折痕已经无法消除的纸。
帕维尔坐在康斯坦丁左边,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尼基塔坐在帕维尔旁边,他的脸上裹满了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鼻孔和嘴巴。
拉斐尔朝身边的副官摆了摆手,动作不大。
副官弯下腰,把耳朵凑到拉斐尔嘴边,拉斐尔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副官直起腰,朝周围的卫兵们做了个手势。
士兵们无声地散开了,退到了篝火光亮的边缘之外,退进了黑暗里。
很快,这一处篝火点就只剩下了这四个人。
四个人围着篝火,谁都没有先开口。枯枝在火中烧断了,发出一声清脆的“啪”,火星从火堆里溅起来,在夜空中划了一道短短的弧线,熄灭了。
康斯坦丁叹了一口气,率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错,是我指使的。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没有背叛你。让他们放走俘虏,是我给他们下的命令。”
拉斐尔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抿得很紧。
听到这句话,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两股情绪欣慰,愤怒。
欣慰的是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没有背叛,他的兄弟还是他的兄弟。
愤怒的是本来能拿到五十罐炽流金,够他的部队用上好几个月的量,够他们从努恩半岛一路逃回叶塞尼亚本土的量,现在只剩下十几罐,只够半个月。
从五十变成十几,造成这种损失。是有人在他背后拆了他的台。这个人现在就坐在他对面,靠着那棵长满了青苔的老云杉。
拉斐尔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一些。
“陛下。您知道您在干什么吗?我们拼死拼活冲进去,就是为了抢希斯顿人的炽流金。有了这些能源,我们的机甲就能跑起来,我们就能从努恩半岛冲出去。敌人也会因为缺少能源,没法追我们。”
“而且——我好不容易找到了米哈伊尔和维罗妮卡。我以为我找回了我的兄弟,我的朋友。结果你让他们去……你让他们去做那种事。”
康斯坦丁没有说话,拉斐尔将目光从康斯坦丁的脸上移开了,移到尼基塔脸上。尼基塔那张被绷带裹得只剩一条缝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可怜。
拉斐尔的声音在那一瞬间猛地拔高了,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了起来,指着尼基塔,指尖在火光中微微发颤。
“还有你,尼基塔!你为什么要开枪打他们,他们是我的同学,朋友。就算他们真的背叛了我,我也不会杀他们,而你居然对他们开枪!如果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发誓,我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