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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5章 意志与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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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撑住!我们一定要让敌人付出代价!”拉斐尔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大喊。

    然而对面的黑骑士中传来了托雷斯的声音。

    “你还是关心好自己吧!”

    拉菲尔回过头来继续面对着属于自己的敌人——托雷斯。

    两台机甲在浓雾中对峙着,像两座被时间遗忘的、矗立在战场中央的、沉默的巨塔。

    这是一场属于两人的单挑。

    风从山顶刮下来,穿过被炮火撕碎的针叶林,从烧焦的树干之间挤过去,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在斩首者和黑骑士之间的那片空地上打着旋。

    拉斐尔操作斩首者的战斧垂在身侧,斧刃拖在地上,在碎石中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歪歪扭扭的沟。

    它的机械腿微微弯曲着,重心压低,身体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装甲板上有弹痕,有刀痕,有几处被高温烧灼过的焦痕,但它的姿态是完整的,像一个没有被击败过的、依然站立着的巨人。

    黑骑士的盾牌举在身前,重剑竖在盾牌后面,剑尖朝上,在晨光中亮着。

    它的身体微微后仰,重心压在后腿上,像一个正在等待对方先出手的剑客。

    盾牌的边缘被斩首者的战斧劈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凹痕的边缘卷了起来,像一块被撕开的铁皮。

    斩首者的战斧从地面上抬起来了。

    斧刃从碎石中拔出来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岩石的声响,像一条被惊醒了的蛇在吐信子。

    拉斐尔的声音从斩首者的扩音器里传出来,不高,但很稳。

    “托雷斯!来吧!”

    黑骑士的扩音器里传来一声笑,粗粝的,沙哑的,像一个人在喉咙里含了一口沙子。

    托雷斯的声音从那口笑声的尾音里浮上来,带着一种在战场上待了很多年的人才会有的、像是刀刃上的寒光一样的平静。

    “拉斐尔,你和你老子一样,喜欢从别人想不到的角度出手,但你老子比你多一样东西——”

    斩首者的战斧从右向左猛地扫了过去。斧刃在浓雾中划出一道半圆形的、银白色的弧线,像一轮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正在快速旋转的月亮。

    黑骑士的盾牌从身前平移到了左侧,挡住了那一斧。斧刃劈在盾牌上,火花在碰撞点溅出来。

    盾牌上又多了一道凹痕,比之前的更深,更宽,像一张被人用拳头捶了第二拳的铁皮,从扭曲变成了更深的扭曲。

    黑骑士的重剑从盾牌后面刺了出来。

    剑尖指向斩首者的驾驶舱,速度比拉斐尔预想的更快,更快到他几乎没有时间去闪避。

    斩首者的上半身猛地往后仰了一下。重剑的剑尖从驾驶舱的观察窗前划过,在舱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银白色的划痕。

    那道划痕的声音很尖,很细,像指甲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从装甲板传到了驾驶舱的舱壁上,从舱壁传到了拉斐尔的耳朵里。

    他的耳膜在那一瞬间疼了一下,像被一根细针扎了一下。

    “你老子比你多一样东西——耐心!而你是一个沉不住气的小屁孩!纵使你有点儿计谋,但终究不过是些小把戏!”

    托雷斯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同时他的黑骑士在刺出重剑的同时往前迈了一步,盾牌从左侧收了回来,重新挡在身前,把斩首者的战斧挡在了外面。

    他的动作是连贯的,没有停顿的,像一个正在用整个身体做武器的人,每一步都在计算,每一个动作都在为下一个动作做准备。

    拉斐尔的斩首者往后撤了半步。

    机械腿在地面上踩出了一个浅浅的坑,碎石从它的脚下飞溅起来。他的战斧从地面上抬了起来,斧刃朝前,斧柄横在身前,像一面被竖起来的、巨大的十字架。

    他的声音从那口被他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气里浮上来。

    “托雷斯,你赢不了我。”

    黑骑士的重剑从盾牌侧面探了出来,盾牌猛地向前推出。

    黑骑士的机械腿在地面上蹬了一下,整个机甲像一堵移动的墙一样朝斩首者撞了过去。拉斐尔的斩首者把战斧横在身前,斧柄抵住了盾牌,两个钢铁巨兽撞在一起。

    火花从盾牌和斧柄的接触点溅出来,两台机甲同时后退了半步,地面上被它们踩出了四个深深的坑。碎石从坑的边缘滚落下去,消失在浓雾中。

    刚刚分开,两台机甲同时开始运作,核心爆发的轰鸣,催动着两台钢铁巨人再次冲撞在了一起。

    黑骑士的重剑从盾牌的上方劈了下来。拉斐尔的斩首者把战斧从盾牌上抽了回来,斧刃朝上,格挡住了那一剑。

    重剑和战斧碰撞在一起的声响,像两口被同时敲响的、巨大的、金属的钟。

    声音在浓雾中传不远,被雾吸走了大半,但剩下的那部分还是很大,大到站在旁边的步兵们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耳朵。

    黑骑士的重剑从战斧上滑了下来,从侧面刺向斩首者的膝关节。

    拉斐尔把斩首者的左腿往后撤了半步,重剑的剑尖从斩首者的膝盖前面刺了过去,刺空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啸叫。

    斩首者的战斧从黑骑士的盾牌边缘斜劈了下去。

    斧刃从盾牌和手臂之间的缝隙中切入进去,劈在了黑骑士右臂的装甲板上。那层厚厚的、用特殊合金锻造的装甲板被劈开了一道口子,裂缝的边缘卷了起来。

    炽流金从裂缝中喷出来,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血。

    黑骑士的右臂在那一瞬间失去了部分动力。

    重剑的重量压在了那条受了伤的机械臂上,剑斩首者的战斧从右向左猛地扫了过去,斧刃在黑骑士的腰部装甲板上划了一道,装甲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感受到机甲外装甲遭受到损伤,托雷斯紧急操纵机甲,往后一跳,两台机甲拉开十几米的距离。

    再次陷入了对峙之中。

    “投降吧——!”托雷斯一边喘着气一边利用机甲的扩音器说道。

    “我们有上万的部队,你们不过区区两千人,就这么几台机甲,撑不了多久的最终只会全军覆没!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我敬重他是一个伟大的敌人,只要你们愿意投降,我会向洛林殿下求情,他是一位善良的指挥官不会屠杀俘虏,我保你们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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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斐尔的声音从那口被他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气里浮上来,不顾一切的狠劲。

    “但我不需要你帮我求情,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求情,我父亲一生都在抵抗你们的入侵,我身为他的儿子也会一样,驱逐你们这些该死的入侵者!”

    随后他再次驱动机甲往前冲锋,斩首者的战斧从下往上撩了出去,黑骑士赶紧举盾抵挡。

    又是一记重重的狠劈,斧刃在黑骑士的盾牌上劈出了第三道裂缝。

    盾牌裂了,不是裂了一道缝,是从中间裂开了,像一块被人用斧头劈开的木头,从裂缝处向两边分开。

    托雷斯操作黑骑士把裂开的盾牌扔了,盾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砸在岩石上的声响。

    它已经没有盾牌了,只剩下一把剑。重剑还握在左手里,右臂的液压管断裂了,耷拉着,像一条失去知觉的、金属的臂膀,在晨光中微微晃动着。

    黑骑士的重剑从左臂猛地挥了出去,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朝斩首者的腰部劈去。

    拉斐尔的斩首者侧身避过,机械腿在地面上滑了半步,战斧从右侧斜劈了下去。

    两把武器在空气中碰撞,火花溅起,两台机甲又同时后退了半步。然后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撞得更猛,更狠,像两头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太久的猛兽,在决出胜负之前不会停下来。

    战斧劈在重剑上,重剑挡开战斧;盾牌残骸砸在战斧的斧柄上,战斧从黑骑士的左臂旁边滑过去,在黑骑士的腰部装甲板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痕。

    拉斐尔的目光一直盯在黑骑士的颈部。那里有一道装甲板之间的缝隙,比其他区域更窄,更薄,是整台黑骑士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斩首者的机械腿在地面上猛地蹬了一下,机甲的身体从静止变成了冲刺,战斧从身体右侧由下往上撩了出去。

    那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挥砍。

    拉斐尔和他的机械师团队在研究黑骑士的构造时发现的弱点,颈部装甲的厚度只有其他区域的三分之一,如果能够用精准的打击切断颈部的液压和数据管线,整台机甲就会失去视野和平衡。

    斧刃在黑骑士的颈部装甲板上劈开了,一声沉闷的“轰——”。

    像一只巨兽的头颅被从身体上砍下时发出的,那种撕裂钢铁和管线交织在一起的轰鸣。

    液压管断裂,数据线飞散,连接头部和躯干的最后一根加强筋也从中间折断了。

    黑骑士那颗紫黑色的巨大金属头颅,从它的脖子上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紫色的眼瞳闪了闪,熄灭了。

    托雷斯在驾驶舱里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震动,从颈部装甲传来的那一道裂口,顺着机甲的骨架一路传导到驾驶舱的座椅上,传导到他的脊椎上。

    炽流金那如同燃烧着火焰一样液体从断裂的管线中喷涌而出,在晨光中亮得刺眼,在雾气中蔓延开来,像一条正在流淌的、发光的河。

    托雷斯感觉面前的观察窗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然后是整台机甲失去了平衡。

    他听到齿轮在空转,听到装甲板在摩擦,听到引擎的轰鸣声逐渐低沉下去,像一头在垂死挣扎的巨兽发出的最后一声喘息。

    黑骑士倒下了。

    像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塔一样,整个身体从站立的状态猛地砸向地面。

    轰——!那声音震得整片山坡都在抖动,碎石从机甲的身下被震飞出来,它的重剑从手里滑了出去,插进了碎石里,剑柄在空气中微微晃动着。

    托雷斯在驾驶舱里被甩得猛地撞在座椅靠背上,又被安全带拉回来,撞在操纵台上。

    感受到一阵头晕目眩,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透过无线电还能听到有人在喊。

    “不好了,指挥官倒了!”

    “快去救人,快去救人!”

    “掩护——掩护——”。

    他想回答,想让他们别管自己继续进攻,但张嘴的时候嘴里全是血腥味,他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挣扎着按下通讯钮,喊出来的声音嘶哑得像一块被砂纸磨过的石头:

    “别管我……继续进攻……”

    然而他的无线电设备坏了,没有人听到他说什么。

    拉斐尔坐在斩首者的驾驶舱里,他的目光透过观察窗落在倒下的黑骑士身上,只要再补上一刀,从舱盖缝隙里刺进去,或者直接往胸口核心动力炉再补一斧,这台机甲和他的驾驶员就会一同死去。

    但是他没有,他始终一动不动地盯着看了几秒钟,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口。

    他把战斧收回来,斩首者退了两步,隐入了浓雾中。

    附近的几台黑骑士最先反应过来。

    有人猛地加速朝这边冲过来,他们面前的叶塞尼亚士兵根本来不及阻拦,被撞开了一整条路。

    一台黑骑士边跑边弓下身子,把倒地的托雷斯的机甲从地面上拽起来,架在另一台赶来的黑骑士的肩膀上。

    另外几台铁骑士举着残损的盾牌挡在周围,一边往后退一边朝浓雾中扫射,步子又急又碎,每一枪都打在叶塞尼亚人刚刚退走的方向上,但没有追,也没有停留。

    远在后方的洛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听到无线电里传来的声音有人喊

    “托雷斯指挥官倒下了”。

    “指挥官的黑骑士被斩首了”

    洛林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攥了一下,攥得关节发白。

    他从桌边绕过去,抓起无线电通讯器,急迫的喊道:“救他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欧文和凯伊也是一同站了起来,急切的看着洛林。

    弗里茨站在门口,烟从他嘴里滑落下来,他没有低头去捡。

    前线部队的副指挥官接替了指挥权:

    “所有机甲单位,停止进攻。掩护把托雷斯指挥官拖回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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