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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关于涂山族长痴恋皓翎大王姬的传闻愈演愈烈,小夭听闻,不过一笑置之。她心中自有丘壑,这份细水长流的关怀与尊重,恰如春风化雨,滋养着她曾被冰封的心田。
她不再彷徨,不再漂泊,父母在侧,亲友牵挂,所求之道在手,内心一片安然静好,只是每次山花烂漫、月光倾斜时,想起那个远在皓翎的妹妹,内心仍然会隐隐作痛。
这痛是医者仁心被现实碾碎的痛、是至亲之爱无处安放的痛、这痛.......更是命运最残忍的玩笑。
西炎,紫金顶。玱玹批阅完最后一卷奏章,搁下朱笔,抬眼望向殿外。夏光正好,洒在汉白玉阶上,一片明净。王后亲手烹制的羹汤温度恰好,置于案边,香气袅袅。
大婚之后,后宫和睦,前朝安稳,是他多年来少有的舒心时光。
他推行的新政已见成效,吏治为之一清,农桑兴旺,商路通达。涂山篌主持的商队如血脉般将物资输往各地,也带回了丰厚的税收与远方的消息。最令他心定的5是驻扎西陵的王军传回的消息:山中厚藏开采顺利,未遇大险,更隐隐为西炎积蓄着更深层的力量。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帝国根基日益稳固。
偶尔,他也会想起小夭,想起那个在山间静心行医的妹妹,心中虽有淡淡遗憾,但更多的是欣慰与祝福,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宁;而那个正在皓翎上蹿下跳的人,她是他帝王冠冕上最剔透的露水,映照着整个天下,唯独不是他杯中能饮下的清茶。
身为帝王,身处月光之下,守护的便是这份山河无恙,众生各得其所。
五神山的朝堂,近半年来可谓痛并快乐着。快乐在于,国事在二王姬阿念与三王姬灵曜的协力下,井井有条,赋税充盈,边境安宁,民生渐兴。
痛苦在于,那位小殿下灵曜处理政务的方式,实在令人难以招架。
她可以前一瞬还在与你笑语嫣然地讨论某地进贡的珍宝成色,下一瞬便精准指出你三年前某份奏报中的疑点,让你冷汗涔涔。她能将枯燥的治水方略编成朗朗上口的俚语小调,逼着几位古板的老臣当堂背诵,美其名曰加深记忆。
她更擅长以游戏之名行考核之实,或是让官员们互查账目,或是令武将文臣互换角色辩论,往往在不经意间,便将一些沉疴旧弊或人才优劣看得分明。
贪官污吏在她手下无所遁形,如同野草般被精准拔除,手段虽奇,效果却着。
相比之下,二王姬阿念如定海神针。她沉稳干练,处事公允,善于调和,总能将灵曜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落到实处,抚平朝臣被折磨后的心惊肉跳。
姐妹二人,一灵动如风,一沉稳如山;一似利剑出鞘寒光慑人,一似重剑无锋大巧不工。风格迥异,但同样锋利有效,将皓翎朝政梳理得日渐清明。
皓翎王乐得清闲,常含笑看着两个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唯有蓐收,在偶尔捕捉到灵曜眼中一闪而过、独属于朝瑶的狡黠与洞悉一切的精光时,心头会泛起复杂难言的涟漪,仿佛时光倒流,窥见了那深海之下的惊涛暗涌。
白日的喧嚣与心机,随着跃入深海的那一刻被洗涤。海水包裹身躯,幻术褪去,灵曜的娇憨表象如潮水般退却,露出朝瑶清冷绝艳的本相。白发如雪,额间花印灼灼,她如归巢的鲛人,游向那静谧的银色巨贝。
贝壳之内,是只属于她的天地。相柳常已等在那里,或静坐修炼,或翻阅古籍。
见她归来,眼眸微抬,无需多言,自然的亲近便已流淌。有时是沉默的拥抱,汲取彼此的气息;有时是听他淡淡讲述今日海域见闻;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并肩看着贝壳内壁模拟出的星辰流转。
夜间的缠绵是深入骨髓的慰藉,是剥离所有身份枷锁后最本真的依恋与占有。他清冷外表下的炽热,她慵懒表象下的坚韧,在此刻交融,无声诉说着超越言语的深情。
偶尔,九凤会踏着烈焰或寒风而来,张扬霸道,不容拒绝。每逢此时,朝瑶便会暂时放下灵曜的职责,甚至将三小只也打发去自行玩耍,只以朝瑶的身份相陪。
九凤的爱是炙热的岩浆,是毫不掩饰的占有与宠溺。他会带她去看新开的冰魄花海,会将她讨厌的妖族长老骂得狗血淋头只为给她出气,也会在无人处,收敛所有暴烈,笨拙地尝试她喜欢的人间点心。
作为他的妻子,朝瑶享受着这份滚烫蛮横的偏爱,也在他身边,短暂地卸下所有心防,做回那个可以任性、可以娇纵的小废物。
无论是深海之下的静谧相守,还是与九凤同行时的炽烈张扬,都是她庞大棋局中不可或缺的喘息与能量来源。
萤夏带来的消息每日不绝,西炎的动向、涂山氏的商路、乃至大荒各处细微的波澜,皆在她心中汇聚成清晰的图景。
而无恙、小九、毛球,这三个表面陪伴灵曜玩闹的少年,早已将皓翎四部的地理、防务、人员构成摸得一清二楚,所有信息汇聚成沙盘与图纸,静静陈列在隐秘的隔间,为那个即将到来的时刻,做着万全的准备。
时光如涓涓细流,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悄然逝去。大半年光景,春华秋实,看似各安天命。
世间众生的认知里?,大荒局势呈现出一片难得的平和表象:西炎国威日隆,辰荣故地安稳,皓翎内政清明。
世人皆知,那位威震四海、身兼西炎大亚与皓翎巫君双职的玉山圣女,隐姓埋名、游历大荒,行踪成谜,功业传说却遍及八方。
西炎朝堂因为大亚的缺席,其乐融融,毕竟没人再在严肃之地,云淡风轻说着挖他们祖坟这种事。
玱玹每每看到下方为一项差事吵得不可开交、不顾正议的朝臣,心里小姑奶奶的影子便会静幽幽冒出头,他恨不得也开口:“再吵就去坟地里吵!”
而在皓翎国内,皓翎王少昊对膝下两位王姬的宠爱与倚重世人共见,尤以将聪慧灵动的小女儿灵曜长留身边亲自教导、委以重任最为醒目。灵曜殿下虽看似顽劣跳脱,与沉稳干练的二王姐阿念情谊深厚、相处融洽,但姐妹二人联手理政,将皓翎治理得井井有条、国力日盛,传为佳话。
这便是浮于水面的、众口相传的真相。水面之下,命运之河依旧按照既定的轨迹,在各自的河床里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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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夭在父母的羽翼与故纸堆的沉香中,医术日益精进,心境愈发圆融平和,昔日的伤痕被亲情与忙碌缓缓抚平。
玱玹稳坐紫金顶,享受着国泰民安与后宫和睦,王军在西陵的扎根,商路调整与新增,为他带来了财富与更深层的底气。
皓翎朝臣逐渐习惯了两位风格迥异却配合无间的王姬,皓翎国力在看似折腾实则高效的治理下稳步提升。
朝瑶完美地扮演着多重角色:白日是搅动朝堂的精灵古怪三王姬,夜晚是深海妖王怀中安然休憩的爱人,偶尔也是北极天柜君上身边备受宠溺的妻子。
暗地里,她编织的网越来越密,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多,等待的时机也越来越近。
大荒一片祥和,西炎皓翎各安其政,强者各有归处,弱者各得其所。
五神山,漱玉殿外的回廊曲折幽深,廊下悬着的风灯在暮色中投下暖黄的光晕。灵曜拎着湿漉漉的裙摆,赤足走在光洁如镜的玉砖上,身后跟着同样一身水汽的无恙、小九和毛球。
嘴上喋喋不休点评着落水姿势与水花大小。
三个少年虽也湿发贴额,脸上却挂着畅快淋漓后的笑意,显然今日戏水玩得尽兴。嘴上也是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打击对方跳水姿势。
葡萄紫色的鲛人宝宝每每回家几天,就被一脸不好意思的宓罗送到海底贝壳,直言再开开眼界,往朝瑶怀里一塞就飞速游走。
相柳冰冷的目光不时扫过被小骗子抱在怀里入睡的鲛人幼崽.......指尖轻弹,幼崽便睡得不知天南地北,梦中常常以为自己在母亲的摇篮里,醒来经常在榻下趴成鱼饼。
时间久了,大家都喊鲛人宝宝---小鱼。
此刻小鱼被灵曜用个水球裹着,正漂浮在她身侧,新奇地打量着廊柱上精美的雕花。
几人刚转过一回廊,便见几位朝臣正从偏殿议事出来,彼此低声交谈,脸上犹带着议事后的凝重。
其中一位年轻公子,身着绣有常羲部图腾月轮纹的锦袍,面容俊秀,眉眼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与傲慢,正是常羲部大长老的嫡孙,名唤羲风。
他正与同伴低声说着什么,眼角余光瞥见远处赤足散发的灵曜一行人,那浑身的水汽、随意的姿态,与他心中严谨端肃的宫廷礼仪大相径庭,加之近半年来朝堂上被这位小殿下折腾的种种旧怨涌上心头,一股按捺不住的不忿脱口而出,声音虽刻意压低,但足够身边人听清:
“哼,到底是年幼恃宠,行事荒诞不经。终日只知嬉闹玩水,哪有点王室风范?处置政事更是全凭一己好恶,手段酷烈,不近人情,弄得朝堂上下人人自危。长此以往,只怕……”
他话未说完,同伴已惊得面色发白,急忙扯他衣袖。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远处那抹深蓝身影忽地顿住了脚步。
灵曜原本正侧头与无恙说笑,眉眼弯弯,梨涡浅浅,一副娇憨无害的模样。就在羲风话语飘入耳中的刹那,她脸上明媚的笑意没有丝毫消减,唇角弧度还上扬了一分,唯独那双点漆般的眸子,倏然转向声音来处,眼底深处的温度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月映寒潭般的清冷明澈。
她没说话,一步步朝那群朝臣走来。赤足踩在冰冷的玉砖上,悄无声息,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发梢和裙摆滴落,在身后留下一串深色的印痕。
三个少年默契地停下脚步,无恙收起了嬉笑,小九面无表情地上前半步,隐隐将灵曜护在侧后方,毛球则眯起了那双锐利的金瞳,目光如刃,扫过羲风等人。
小鱼瞪大宝石般的眼睛,鼓着腮帮子,冲着那群人吐着宝宝,疑似发泄自己的不高兴。
廊下气氛陡然凝滞,几位老臣额角见汗,躬身行礼:“参见小殿下。”羲风喉结滚动,在灵曜看似平静却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也随众行了一礼,只是脊背僵硬。
灵曜在他面前三步处站定,歪了歪头,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天真好奇的神色,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咦?方才好像听见有人在议论朝政?说谁……手段酷烈,不近人情来着?”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羲风那张强自镇定的脸上,笑吟吟地追问:“羲风公子,是你吗?说得真好,我正好有些治国理政的疑难,想向你请教呢。”
羲风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灵曜的视线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敢?”灵曜轻轻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我记得,常羲部……哦,还有白虎部,历来多出敢言之士,风骨峻峭。尤其是当年五王之乱时,两部不少忠贞之士更是仗义执言,深谋远虑,力主与……嗯,是与谁来着?”她故作思索状,指尖轻轻点着下巴,“哦,想起来了,是与西炎那边的赤水氏共商大计,对吧?”
“五王之乱”四字一出,如同冰锥砸地,廊下温度骤降。
几位老臣冷汗涔涔,头垂得更低。那是皓翎立国以来最大的伤疤,王室之痛,更是常羲、白虎两部洗刷不掉的污点——当年两部势力与西炎赤水氏暗中勾连,搅动风云,致使皓翎内乱迭起。
此事虽已过去多年,两部经过清洗整顿,但始终是悬在王庭与两部之间的一根刺。
羲风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腿脚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灵曜如同没看见他的狼狈,依旧用那副天真无邪的口吻继续说道:“我年纪小,见识浅,实在不懂。这共商大计究竟是怎么个商量法?是觉得西炎的月亮比皓翎的圆呢,还是觉得赤水氏给的承诺,比皓翎王的恩典更可靠?以至于……连自家祖坟都能挖?”
她每说一句,羲风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这些话,字字如刀,不仅揭了常羲、白虎两部的旧伤,更将一顶勾结外敌、罔顾王室的大帽子悬在了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