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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9章 情爱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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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旁边看似神游的三小只,耳朵齐刷刷竖了起来。无恙表面笑嘻嘻,心里已炸开了锅:还来?!他爹和宝邶爹一个比一个难搞,再来个争宠的,家里还有我们站的地儿吗?自己这点家庭地位岂不是要从倒数第三跌到倒数第四?不行!绝对不行!

    毛球冷着脸,眼神锐利如刀,无声扫过四周,心里评估任何潜在威胁的战斗力:阿念此言差矣。家庭结构已臻平衡,不宜擅动。贵在稳定,新人恐引发不可预测之冲突,不利于内部和谐。

    小九轻嗤一声,毒舌功力全开,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音量嘀咕:“嗤,她自己都焦头烂额,还有空给人支招?先管好脖子上那战果吧。有这个功夫想想晚上怎么跟两位债主交代吧。”

    灵曜听了阿念的反击,不怒反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欣赏。她抬手,指尖虚虚点了点阿念的心口,又指向自己的眼睛:“激将法对我可没用。两个夫君,不是贪多,而是他们恰好都是我想要,也都要得起的人。至于拿捏人心……”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秘传心法般的蛊惑,“那是因为我清楚,每个人要的都不一样。看清对方要什么,你能给什么,再决定扮演什么角色。这并非虚伪,是慈悲——给彼此最需要的东西,各取所需,各自圆满,不好么?”她说着,目光掠过阿念,看向正含笑望过来的小夭。小夭的眼神温柔满足,那是尘埃落定后的安稳。

    灵曜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情绪,似欣慰,似慨叹,更有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疏离审视。

    情爱于小夭,是历经波折后的港湾;于她朝瑶,却是万丈红尘里游刃有余的棋局。她可以深陷,可以沉醉,却永远有一缕神魂悬于九天之上,冷静俯瞰。

    “好了,”灵曜直起身,恢复了明朗声调,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不过是姐妹间的玩笑,“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阿姐,嫂子,保重!”

    涂山璟听到那声“嫂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一下,只得再次无奈颔首。小夭笑着摇头,目送他们登上云辇。

    车帘落下,隔绝视线。灵曜脸上明媚的笑意如潮水褪去,只剩一片沉静深邃。她指尖抚过颈侧被遮掩的痕迹,眼神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青山绿水。

    阿念坐在对面,看着她瞬息变换的气场,默默整理着袖袍。

    云辇穿云破雾,向着皓翎方向疾驰而去,将青丘的喜庆安宁远远抛在身后。云辇内,茶香四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风声。

    灵曜斜倚在软枕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窗棂,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流云上,那沉静的模样,与方才同阿念调笑时判若两人。

    蓐收斟满一杯热茶,推到阿念面前,见她仍盯着灵曜出神,不由轻笑出声,笑声清朗,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怎么?瞧你这魂不守舍的,莫非是青丘的酒还没醒,或是……舍不得你那刚出嫁的姐姐?”他说话时,眼角余光扫过灵曜颈侧,眼底闪过浅浅笑意,只是那笑意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惆怅。

    窗外的三小只也停止了内讧,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无恙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终于要开始了!我都等不及看那些杂碎吓破胆的样子了!”

    小九冷冷瞥他一眼:“噤声。谨言慎行。”蓐收可不是吃素,等会被他发现,还没开始就结束。

    毛球扎起长发,哼道:“但愿某些人别光顾着耍帅,误了正事。”

    阿念听蓐收所言,接过茶盏啜了一口,借氤氲热气掩饰:“胡说什么。我只是……看小夭如今这般模样,心里踏实,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踏实?”蓐收挑眉,自己亦执起一杯茶,姿态闲适,“女子出嫁,犹如第二次新生。王姬殿下如今有涂山族长这般人物相伴,自是良缘。只是这良缘背后……”他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灵曜,“柴米油盐,氏族权衡,内宅琐碎,哪一样不是消磨?”

    灵曜收回视线,懒洋洋地睨了蓐收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咱们蓐收大将军,几时对妇人家事这般有研究了?莫不是……也想着寻个知冷知热的,替你打理后院了?”

    蓐收被她反将一军,也不恼,反而顺着她的话头,笑容加深,露出几分世家子弟介于风流与正经之间的神态:“我只是见得多罢了。氏族联姻,表面风光,内里如何,冷暖自知。便如那市井所说,锣鼓喧天嫁进去,鸡毛蒜皮熬出来。情爱是酒,刚入口时烈得烧心;婚姻却是日日要喝的茶,泡得久了,滋味淡了,还能不能品出回甘,全看各人造化。”

    阿念听得怔了怔,下意识反驳:“我看涂山璟待小夭真心,岂是那些庸俗联姻可比?”她话锋忽然一转,清澈的目光带着一丝锐利,直直看向蓐收,“况且,蓐收将军这番感慨,听着倒像是经验之谈。只是不知将军是以何立场评判?是见惯了高门大族的无奈,还是……”

    语气放缓,更显意味深长,“……自己也曾是局中人,感同身受?”

    这话问得巧妙,也问得大胆。云辇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蓐收摩挲杯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他抬眸看向阿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潭般的平静。

    “真心自然珍贵。”灵曜接过话头,语气带着那股子漫不经心,“可真心也最易被磋磨。小夭性子外柔内刚,重情念旧,这是她的好处,却也可能是她的负累。涂山璟嘛……”

    她拖长了调子,指尖在案几上轻轻画着圈,“涂山氏万年大族,枝繁叶茂,规矩比树根还盘得深。他如今爱重小夭,自然千好万好。几十年后,百年后呢?当新鲜劲儿过了,当家主母的担子压下来,族老们的眼睛盯着,旁支子弟的前程等着打点……那时候,光靠真心两个字,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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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蓐收闻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杯沿,缓缓道:“殿下此言,倒让我想起一句老话——亲密时可比连理枝,疏远时便成陌路人。其中分寸拿捏,比行军布阵还难。”

    灵曜忽然坐直了身子,看向阿念,眼神里没了戏谑,只有一种洞悉世情的透彻:“阿念,你跟我混过勾栏瓦舍,也见过蓬门荜户。应当知道,这世上的男女,初时哪个不是蜜里调油?可日子久了,贫贱夫妻为一口饭吵,富贵夫妻为一口气争。为何?无非是‘欲壑难填’四字。初时要的是人,后来要的是心,再后来要的是权、是利、是子孙前程、是身后名声。贪心不足,便是怨偶开端。”

    阿念被她这番话引开了些许注意,但心思仍绕着刚才的话,忍不住低声嘟囔:“那也未必都如此……若换做是……”她瞥了一眼蓐收,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然明了——若换做是你蓐收,难道也会让朝瑶陷入那般境地?

    蓐收将杯中微凉的茶一饮而尽,放下杯盏时,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看向灵曜,目光坦荡而深邃,仿佛穿过灵曜的皮囊,直视着内里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也深深懂得的灵魂。“灵曜此言,未免将人心与世事看得太过悲观,也未免……小瞧了人。”

    他声音平稳,不疾不徐,带着武将特有的笃定,“涂山族长是涂山族长,我是我。氏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连自己想护着的人都护不住,让她被那些死物磋磨了心性,那便是无能。”

    语气里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自信与锐利:“优柔寡断,权衡利弊,那是涂山璟的性子,不是我的。我蓐收行事,但求问心无愧,目标既定,便雷厉风行。至于所谓主母的日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那更是个笑话。以她的本事、心性、地位,何须去适应任何家族的规矩?该是规矩来适应她才对。若真有并肩同行的一日,我自会扫清前路一切荆棘,她只需做她自己,恣意妄为也罢,翻云覆雨也好,天塌下来,自有我扛着。何来熬字一说?”

    这番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婉转试探,直接而强悍。他并非在表白,而是在说他认为理所当然的可能,一种基于绝对实力与清晰认知的承诺。

    他爱的,本就是那个光芒万丈、智谋超群、有些无法无天的朝瑶,他又怎会企图将她修剪成符合任何框框的主母?

    灵曜闻言,转过头正眼看向蓐收。她脸上那层玩世不恭的浅笑淡去,她当然知道蓐收能做到,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份心。他们曾是默契无间的盟友,是能彼此托付后背的战友,他懂她的抱负与不羁,她也欣赏他的果决与担当。

    那份差一步的遗憾,并非源于不够好,而是时机、命运与她那早已注定更为复杂的牵绊。

    “蓐收大人啊,”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难得地透出几分认真,又迅速被调侃掩盖,“你这番话,若是让皓翎那些惦记你的贵女们听了去,怕不是要心碎一地,然后更加死心塌地?可惜啊……”

    她摇摇头,重新挂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姿态慵懒。“我这人贪心,既要自由如风,也要……烈火烹油。平淡安稳的并肩之路,固然令人向往,却未必是我最终想要的归途。”

    “所以我说,情爱这东西,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死不了人。关键是要知道自己要什么。若图个安稳度日,便找个门当户对、性情敦厚的,彼此敬着,也能白头。若贪那片刻欢愉……”

    她眼波流转,扫过阿念,又瞥向蓐收,意有所指,“那便及时行乐,莫问将来。最怕的,便是既要……又要……结果两头落空,徒惹伤心。”

    “关键还是得知道自己要什么。阿念,执掌一国的人决不能有明显的软肋。”

    阿念被她这番直白又辛辣的论调说得心头微震。她想起自己幼时在皓翎深宫,也见过氏族夫人们的暗潮汹涌;后来跟着朝瑶混迹市井,更是见识了种种为情所困、为家所累的悲欢。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难道……便没有两全之法?”

    “两全?”灵曜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的怜悯,也有不易察觉的怅然,“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家国不负卿?便是如我这般……”

    她指尖无意识又抚过颈侧,语气复又轻佻起来,“左拥右抱,看似风光,内里不也得小心平衡,时时揣摩那两位祖宗的心思?稍有不慎,便是后院起火,够我喝一壶的。所以说啊,管他婚前婚后,情深情浅,最要紧是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拎得清。该糊涂时糊涂,该明白时明白,该抽身时……千万别犹豫。”

    阿念听着,目光在灵曜与蓐收之间转了转,心中了然,也不再深究。

    困于情爱、囿于家室的女子,杀伐决断、不为情困的强者,皆是世间百态。她默默握紧了拳,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蓐收举起茶杯,向着灵曜虚虚一敬:“高论,只是这茶凉了,滋味便差了许多。有些事,或许也如这茶一般,时机过了,再补救也是徒然。”这话说得含蓄,暗藏机锋。

    灵曜迎上他的目光,嫣然一笑,眸中清澈见底,毫无阴霾:“凉了便换一杯。天下好茶多得是,何必执着于一盏?”说罢,她伸了个懒腰,仿佛方才一番深刻的讨论只是闲话家常,“我乏了,歇会儿。到了地界叫我。”

    她合上眼,呼吸渐渐均匀,竟似真的睡去。只是那纤长睫羽,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微微颤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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