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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刘备此刻的心态,另外两位大汉帝王,神色亦是各不相同。
光武帝刘秀端坐殿中,一身素色龙袍,气质温润,目光却悠远深邃。他静静凝望天幕之上煮酒论英雄的余韵,缓缓开口。
“青梅煮酒,一语道破乱世双雄。”
“曹操雄踞北方,权谋盖世,杀伐果断,尽有横扫八荒、囊括四海的雄才。挟天子以令诸侯,手握汉室权柄,名义上是汉之丞相,实则行帝王之实。后世称其为汉贼,绝非空穴来风。”
刘秀话音微顿,目光落于刘备二字之上,感慨万千。
“刘玄德,汉室宗亲,半生颠沛流离,屡败屡战,却从未磨灭胸中壮志。寄人篱下之时,深藏雄心,示弱藏锋;杀机四伏的酒宴之上,步步隐忍。闻言失态,又借惊慌巧妙掩饰,这份定力与城府、隐忍求生的心性,绝非寻常诸侯所能比拟。”
“曹操看透天下群雄,唯独看不透刘备。他心知刘备身怀枭雄之志,却一时心软、一念轻敌,最终放虎归山,就此埋下三分天下的祸根。”
刘秀轻轻一叹,眼底藏着浓浓的惋惜:“汉末朝堂崩坏,宦官乱政,世家割据,天下大乱。若是生在太平盛世,曹操可做治世能臣,刘备可为汉室藩屏。奈何乱世倾覆,良臣被逼成乱世奸雄,宗亲被迫漂泊流离。一奸一仁,一霸一忍,皆是乱世造化弄人。”
殿中文武默然聆听,无不感慨自家陛下目光长远,一眼便洞穿汉末乱世的根源。
而汉武帝刘彻所在的未央宫,气氛却是截然相反。
刘彻面色冷厉,一身无上帝王威压沉沉铺开,眉眼锋锐如刃,不怒自威。
他反复咀嚼着那句“托名汉相,实为汉贼”,指尖轻叩御案,沉闷的声响回荡大殿。
“好一个曹孟德。”
冰冷的嗓音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
“身怀定国之才,兼具乱世之能,眼光毒辣,胸藏乾坤。放眼汉末各路诸侯,无人能出其右。”
“只可惜,此人心,早已不在大汉。”
“朕当年北击匈奴,南定百越,穷尽毕生心血,强刘氏、固汉山河,只为让大汉永世强盛。可百年光阴转瞬即逝,汉室朝堂,竟被一介宦官之后牢牢把持。名为辅佐汉室,实则架空天子,压制朝臣,一步步蚕食刘氏社稷根基。”
谈及此处,刘彻眼底寒芒暴涨:“煮酒论英雄席间,他鄙夷袁绍、袁术、刘表之流,将天下诸侯视作土鸡瓦狗。其眼光固然毒辣,却忘了自身世代食汉禄、受汉恩,承蒙大汉数代庇护。身居汉相高位,不思匡扶社稷、稳固朝纲,反而私欲膨胀,独断专行,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话锋一转,他缓缓谈起刘备,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威严深重。
“至于刘备。”
“汉室血脉正统,心怀匡扶社稷、重振山河的宏愿。隐忍坚毅,藏拙守心,明知曹操暗藏杀机,依旧步步谨慎,于乱世夹缝之中艰难求生。一生以复兴汉室为己任,半生漂泊,初心不改。”
“后世之人所言差点三造大汉,这份志气,可敬,亦可叹。”
“但空有仁心与坚韧,却无雷霆手段、无双魄力。乱世纷争,步步皆是杀机,终究步履维艰。曹操执掌天时,孙权坐拥地利,刘备唯靠人和,想要逆势翻盘、一统天下,难如登天。”
刘彻冷冷道:“一席煮酒,看透整片乱世格局。天下英雄,的确唯有曹、刘二人。只不过,一人篡汉乱国,一人立志扶汉。”
“汉贼当道,宗亲漂泊,这摇摇欲坠的大汉江山,自这场酒局落幕开始,便注定再也回不到旧日荣光。”
……
天幕之下。
曹操莫名心头一沉,仿佛冥冥之中被无数视线紧紧锁定。
“这种感觉……不可能,那些帝王早已作古多年。”
他低声自语,随即猛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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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后世之人眼中,孤与群雄,亦是化作过往枯骨!”
“既然我辈能观万古,那数百、数千年前的大汉先帝,又为何不能?”
“文和。”
曹操忽然开口,目光落向贾诩。
贾诩闻声微微一怔,瞬息间收敛心神,上前躬身作揖:“大王有何吩咐?”
曹操并未直言心中猜想,只是在原地缓缓来回踱步,片刻后徐徐驻足。
他单手负于身后,一手缓缓抚捋颔下长须,眸光幽深沉沉,缓缓道出心中猜测:“你说,这天幕,当真只映照我们这一方世间?”
“大王此话……”夏侯惇心头巨震,下意识脱口而出。
顺着曹操的思路一想,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一想到那些早已作古的大汉历代帝王,正隔着时空,静静注视着此间一切,他浑身汗毛倒竖,发自内心的恐惧油然而生。
在场一众高级将领、谋士,神色皆齐齐一变。
程昱短暂错愕过后,迅速恢复冷静沉稳。
唯有贾诩,自始至终面色未改,沉默数息,缓缓开口:“大王的顾虑,并非杞人忧天。天幕神妙莫测,既然能降临今世,自然也能横跨岁月,映照过往。说不定此时此刻,不止一位大汉先帝,正与我等同看一片天幕。”
此言落下,众人心中齐齐一凛。
后世王朝暂且不论,单单大汉开国以来的历代帝王,若是亲眼看见如今汉室衰微、权臣当道、诸侯割据的乱象,必然震怒。
任谁心中,都难免惶恐不安。
就连曹操,心底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与忌惮。
但这份慌乱,转瞬便被他压下。
纵使历代汉帝亲眼所见又如何?
岁月相隔,时空有别,他们终究无法跨越万古长河,降临此方世界兴师问罪。
无法触及,便无法伤害。
念头至此,曹操心境豁然开朗。
至于先帝迁怒曹氏族人?他更是毫不在意。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这本就是他的行事准则。
况且真要追责曹氏,与夏侯氏又有何干系?
想通一切利弊,曹操心中阴霾尽数散去,脸上重新浮现从容笑意。
“能与过往、未来诸多名垂青史的帝王,共观一天天幕,实乃孤之幸事。”
主公尚且无惧历代汉帝之威,麾下众人顿时放下心来,纷纷附和应声。
只是不乏心思活络之人,偷偷瞥了一眼曹操的身形,暗自腹诽:真要是跨时空问罪,天塌下来,也得有个子高的顶着……不过这身高能顶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