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都醒一醒,清狗子杀来了”
“刀盾手,长枪手,别愣着,到前面去,列阵,准备迎敌”
“弓弩手,鸟铳哨,拉弓,上弹药,点火绳,快快快,给老子快点啊”
、、、
山坡下,清狗子的喊杀声,穿破云霄。
明军营垒外,第一道防线,将士们的嘶吼声,传令声,慌乱了一批。
很明显,他们被清狗子的喊杀声,吓了一大跳。
山脚下,清狗子的鬼影子,太多了啊,密密麻麻的。
深更半夜的,他们都是和衣而睡,睡的迷迷糊糊,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这时候,突然传来的喊杀声,把他们吓了个半死,元神还没有归位呢。
千总时胤,今晚,就是他守在最前面,倒霉透顶了。
这时候,也只能忍着困意,怒意,放声嘶吼:
“老子,是时胤”
“兄弟们,不要乱,不要慌,不要乱跑”
“他妈的,各队,各哨,守好自己的位置”
“弓弩手,鸟铳哨,哪里清狗子多,就给老子往哪里射”
“第一哨,刀盾手,长枪手,躲到栅栏后面去,给老子列阵,给老子顶住”
、、、
可惜了,骤然的敌情,现场太乱了,清军的猪叫声,又太响了。
他一个人的吼叫,在这个黑夜长空里,太渺小了啊,根本听不见啊。
好在一点,清狗子是从
同时,还有一两百步的距离,可以缓冲一下,明军更多的准备。
“草了,,”
上面的营垒,主将时璞,已经起来了,黑着脸怒骂不已。
身穿甲胄,单手拄刀,站在营垒的最高处。
居高临下,把前阵还有山脚下,山坡上的清狗子,看的一清二楚。
这他妈的,是越看,越恼火,马脸变黑脸,越看越黑了。
他这个营垒,虽然只有五百人。
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半个多月以来,明军抢下这个回雁峰,可没有闲着啊。
营垒里面,周边的工事,修得极为刁钻,可不是豆腐渣工程。
主营垒,建在一块凸起的台地上,山坡上,三面削成陡坡。
唯有北面,朝着衡阳城的方向,修了一条斜坡路,可通营门。
每一面的斜坡,又挖了三道壕沟。
壕沟,深宽六尺以上,里面还有密密麻麻的竹签,死亡陷阱。
每道壕沟后面,都有一道挡土墙,栅栏,墙上还开着射击孔呢。
更何况,山脚下,山坡下,上山的通道,明军也做了大量手脚。
挡土墙,挖坑,铁蒺藜,本就是不好走的山道,更难通行了。
之前,山道上,清军被暗哨发现,就是因为挡土墙,坑道太多了。
一个小小的铃铛,铁蒺藜,都能起到警示,滞缓敌人的死亡陷阱。
“时魁,带上一队亲兵,去第一道防线”
“他妈的,给老子去转一转,去看一看”
“他妈的,到底是那个王八蛋,乱跑,乱叫,给老子斩了他”
“他妈的,清狗子,来了就来了,吼个几把毛啊,抄刀子干就是咯”
“他妈的,时璞,他这个千总,老子看啊,他是不想干了,干腻了啊”
、、、
“诺,,”
旁边的一个黑脸壮汉时魁,也是顶盔掼甲,甲胄齐全。
抱拳应诺,大手一挥,带上一队甲士亲卫,转身就离去了。
他们的方向,就是营垒北面,第一道防线的位置。
“啊呸,,”
看着执法队的背影,时璞吐了一口浓痰,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这种被偷袭的日子,又不是第一天了,早就习惯了啊。
将士们,即便是到了晚上,也是抱着兵械,穿着甲胄睡觉。
清狗子,来了就来了呗,多就多点呗。
他们是守军,有营垒,有壕沟,有栅栏,还有挡土墙,居高临下,怕个吊啊。
他时璞,在四川的时候,敌人更狡诈,环境比这个恶劣多了。
“杀,杀明狗,杀啊”
“冲破营垒,干死刘震,杀啊”
、、、
可惜,
山坡下的黑影,汇聚成几条黑龙,嘶吼着,朝着他的营垒冲上来。
时璞,瞪大牛眼子,凝聚目光,死死盯着那几条黑龙。
内心里,在默默估算着,清狗子距离第一道防线,应该百步以上的距离。
“来人,传令火炮队”
“告诉那帮王八蛋,装填好了没有,给老子狠狠地轰杀”
“再告诉他们,准备好飞雷炮,随时准备发射”
“清狗子,一旦破了第一道防线,给老子往死里轰,不要留情”
“他妈的,该死的时胤,要是顶不住,就不要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
吼完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因为清狗子,太多了。
前面的第一道,第二道防线,也就是两百多号人,怕是顶不住啊。
他是老武夫,厮杀半生,脑子还是非常清醒的,也见惯了生死。
“锵铛,,”
钢刀拔出来了,寒光闪现,杀气暴起来了。
游击将军时璞,拎着大砍刀,转身大步离去,嘴里还嘶吼着:
“孙嘉言,带上你的人,跟老子去前阵”
“其他的人,都留下来,坚守这个主营垒,死守到底”
“对了,告诉火炮队,前面要是失守了,要是顶不住了”
“告诉那帮王八蛋,不要管老子,所有的飞雷炮,都给老子打出去”
“老子的命,可以死在自己人手里,不能成为鞑子的首级战功”
“对了,亲卫营的兄弟,再带一些火药包,震天雷”
“兄弟们,走了,杀清狗,杀鞑子,杀贼报国,砍首级换赏钱”
、、、
昂首挺胸,雄赳赳,大跨步离开高台,走向北侧的坡道通道。
他时璞,是大明的战将,也是大西贼出身的悍将。
他的主将,是狄从仁,也是德安侯狄三品的旧将,跟了半辈子。
狄三品,狄从仁,也是旧蜀王刘文秀的旧部。
同理,他时璞,也算是蜀王派系的将校,跑不掉的。
回雁峰,山顶上,坚守主营的人,就是蜀王世子刘震。
刘震,也是现任的缪乌郡王,大明的国舅爷,皇后的亲兄长。
他妈的,
竟然喊出来了,要活捉刘震的口号,士可忍,孰不可忍啊。
如果,他的营垒,前阵,真的顶不住了,守不住了。
那就不用说了,他是不可能投降的,被俘的。
到时候,他营中的飞雷炮,火炮,全部都会砸出去的。
甚至是,他都下令了,直接带上火药包,打不赢的话,就同归于尽。
。。。。
很快,冲在最前面的清军,就杀上山坡了。
为首的清将闫彦昌,一边冲锋,也在一边默默估算着,嘶吼着:
“盾牌手,架盾,顶上去”
“刀盾手,去前面,清扫通道”
“后面的弓弩手,鸟铳手,准备了”
“带甲的兄弟,跟紧老子,咱们要冲第一阵”
、、、
他也是老杀将,经验很丰富。
这个位置,距离明狗子的营垒,第一道壕沟,大概百步左右。
上面的明狗子,随时可以能放炮,放鸟铳,发射弓弩。
他妈的,居高临下,那些远程防守利器,威力更强悍啊。
虽然,这些通道土坡,不是很陡峭,角度也比较平缓,适合冲锋。
但是,前面的通道,盘山小道,有无数的陷阱,挡土墙,铁蒺藜,竹签啥的。
很明显,很快,他们这些人,就要进入死亡通道了。
进入了射程内,头顶上是火炮弓弩,脚底下是陷阱,会死的很惨啊。
不过,闫彦昌,也没得选择。
他也知道,明安达礼,肯定在回雁门的城楼上,牛眼子,死死盯着呢。
“轰隆,,,”
果不其然,几个呼吸过后,他们的头顶上,就出现了炮击。
明狗子,主营垒,火光冲天,开始打炮了。
清将闫彦昌,在炮弹轰鸣的瞬间,下意识的蹲着,用盾牌护住自己。
周边的将士,也都是一个鸟样,全都蹲下去,那个又不怕死呢。
好在,黑夜里,明狗子的火炮,精度太差了,大炮打蚊子。
好在,明狗子的火炮,不多,也就是几枚炮弹。
同样,闫彦昌也知道。
明狗子的火炮,校正过后,炮弹会落得更快,更多。
于是,二话不说,闫游击猛的站起来,大刀一挥,吼声如雷:
“散开,都散开,往两边散开”
“兄弟们,举盾,不要挤在一起”
“兄弟们,不要停,给老子冲,冲上去,贴身肉搏啊”
“兄弟们,不想死的,就跟紧老子,冲上去,干死明狗子,活捉刘震”
、、、
一边嘶吼,他的脚丫子,也开始狂奔了。
他可是老战将啊,经验太丰富了。
既然,不能退,退回去,也是被砍头的命。
那就不要犹豫了,使劲往前冲,往上冲,冲上去了,战功才有机会。
留在原地,或是退回去,都是被杀,被射杀,被挨宰的命。
既然如此,偷袭变强攻,那就强攻吧。
老贼头,老武夫,老丘八,死则死矣,死的也得有价值。
果不其然,另一侧的清军,也开始了冲锋模式。
亲卫营大将张昕,也是一马当先,拎着大砍刀,奋力嘶吼:
“杀啊,冲啊,兄弟们,杀明狗”
“兄弟们,冲上去,杀上去,咱们就赢了”
“兄弟们,杀明狗,剁首级,金银,美女,全有了,杀啊”
、、、
偷袭不成,那就强攻吧。
道理,老武夫,老杀将都懂。
这时候,处在山坡下,绝对地理劣势的他们,除了冲锋,别无选择。
与其被杀头,死的窝囊,还不如冲上去,搏一场富贵荣华,还有一丁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