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清楚,明知道自己和符春雷一条心,还有人敢公然叫板,绝不是空穴来风。
那三位新来的常委,行事风格处处透着诡异,说不定就是有人提前安插进来的棋子,而高振兴和吉祥这两个 “墙头草”,显然是见风使舵,想浑水摸鱼。
就在这时,符春雷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
“刚才张部长问,为啥苏铭把贵重礼品都上交了?其实答案很简单 —— 他买不动了。”
说罢,他朝门口的工作人员点点头,工作人员立刻将一沓材料复印件分发到每位常委手中。
“大家可以看看”
符春雷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苏铭同志收授的礼品,贵重的全部上交局里登记备案,能回赠的就买等价的唐海特产回礼,实在不好处理的,就按市场价折算成现金,捐赠给了董书记去年提议设立的儿童成长基金。”
董远方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材料,环视一周后说道:
“纪委核查的二十多万礼品,苏铭没有拿一分一毫归自己,反而为了回赠客商、填补捐赠差价,卖掉了自己在市里的房子,一家人搬到城中村租房住。这些转账凭证、房屋买卖合同、租房协议,上面的日期都清清楚楚,都是这两年招商最忙的时候发生的。”
他将材料重重拍在桌上,声音陡然提高:
“我一直强调,纪律是底线,谁也不能碰,苏铭同志在礼品往来中没有及时上报,确实违反了相关规定,必须严肃处理。但我们更不能矫枉过正,把干实事的干部一棍子打死!”
这番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董远方锐利的目光。
符春雷接着补充道:
“唐海现在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我们既要严防腐败,也要保护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要是因为一点礼尚往来的误会,就把一个能干事、敢干事的招商干将撸下来,寒的是所有想为唐海做事的干部的心,最终影响的是唐海的发展大局。”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的分量不言而喻,既点明了苏铭的问题,也亮明了态度,更是说给那些背后操纵者听的。
董远方看着低头不语的众人,心里清楚,这场交锋,自己赢了。
接下来,自然没人再敢通过查他手下的人,来挑战他的权威。
春节前一周,唐海的大街小巷已经挂满了红灯笼,年味儿一天比一天浓。
可董远方坐在办公室里,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从省里传来的小道消息,让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祖俊峰进来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发呆。
窗外的市委大院冷冷清清,年前该忙的事都忙得差不多了,干部们的心思也早飞到了过年上。
祖俊峰把门关严实了,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书记,刚得到消息,证实了,毅荣书记可能要调走。宋省长接班。”
董远方愣了一下,慢慢转过身,看着祖俊峰。
祖俊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消息准吗?”
董远方问。
“省里那边传出来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祖俊峰顿了顿:
“今天应该能正式下文。”
董远方坐回办公椅上,愣愣地看着桌上那盆绿萝。
叶子有些蔫了,他拿起水壶浇了点水,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