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这一把,梅洛把所有的筹码直接推到下注区,乐呵呵的到说:
“既然今天运气这么好,那就玩大点,一定赢。”
其实他这筹码,对于桌上的筹码来说,根本不大。
只是他刚才最多只下两千,现在全部梭哈,还自信满满的说一定赢,所以荷官眉头轻挑看了他一眼,才开始洗牌。
但身后的两个暗灯不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点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
荷官开始发牌,到梅洛时,明牌是黑桃10,暗牌他只看了一眼:
“要牌。”
红桃3。
“要牌。”
他连要了两张,看完后,手盖住牌面,嘴角快咧到耳根了,摇着头激动地说:
“不要了,不要了……..”
这表情,别人一看就知道拿了大牌,要不然也不会乐成这逼样。
大家都补完牌,荷官才掀起那种暗牌,草花9,她的明牌是张方片K。
十九点。
荷官没说话,冲梅洛扬了扬下巴。
示意他开牌,自己在决定还要不要补。
梅洛手掌微微一抖,抓起牌就想掀开。
“你出千了。”
一声暴喝炸响。
黑夹克像头黑熊一样扑了上来,一把摁住梅洛的手,
灰衬衫也同时冲上,左手按住梅洛肩膀。
“别动!老子盯你半天了!”
赌桌上的人惊讶的看了梅洛一眼,然后都站起身,往后挪了挪。
他们知道这小子完了,赶紧让开,让保安拖走。
果然,身后冲出四五个大汉,就想上前拖梅洛。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拖走。
一旦拖走了,没有大家的见证,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对于他们这种混蛋,不想让他们拖走,就必须先发制人。
于是胳膊一抖,猛地挣开灰衬杉的手,没等他反应过来。
“啪!”
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你他妈的眼瞎呀?我什么时候出千了。”
他这一巴掌又重又突然,灰衬衫被扇得一个踉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那些保安和黑夹克根本就没想到梅洛会突然动手,一下子全愣了。
趁他们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梅洛面上大笑,朗声说道:
“各位老板,各位兄弟!都看看,都瞧瞧!这就是你们天天过来送钱的地方…….”
他嗓门极大,震得大厅里的水晶吊灯都微微发颤。
原本在骰宝台、轮盘台、百家乐台玩钱的赌客,纷纷扭头往这边看。
就连二楼回廊上,也有几个穿西装的脑袋探了出来,往下张望。
“你们来这儿是图什么?图他地方大?图他灯够亮?还是图他这儿讲规矩、讲信用?”梅洛指着灰衬衫和黑夹克的鼻子,振聋发聩道:
“我告诉你们,这儿屁都不是!这就是个黑厂子!土匪窝!”
梅洛知道,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要尽快取得赌客的支持,他才能逃过这一劫。
于是往前踏了一步,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
“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些年在这儿输了多少钱?赢了多少钱?为什么都是输多赢少,因为他们太黑。你们到外面去看看,放眼整个哈北,乃至全国,有谁抽15%的水?而且当你们赢了钱的时候,赌场有没有像今天这样,说你是老千,要拖你去小黑屋?就算你们没有遭遇到,有没有看到?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敢这样………?
一连串的问题抛向大家。
只要是来过赌场几次的肯定都见识过。最起码听说过。
所以有几赌客开始点头?
有的还在小声议论:
“是啊,这小子说的没错,我前几天来,就看到赌场从我旁边抓走了一个人,也说他是出千了,但我没注意。”
“什么前天啊?刚才就从楼上抓了一个下魔鬼物,惨叫了几声后,现在没动静了,我估计……….”
见围观的人,开始议论,那些保安对视一眼,就想冲过来抓人。
梅洛两眼一瞪。
“砰!”
一巴掌拍台子上,上面的筹码震得霹雳啪啦乱跳,他则退后一步,声音更大了:
“这叫什么规矩?这叫他们自己进的规矩,把咱们广大赌客当成傻子,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我规规矩矩的玩,就是运气好一点,赢了几千块钱,这些土匪就狗仗人势,准备诬陷我出钱,朋友们,赌友们,我敢肯定,今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明天就会轮到你们!后天就轮到你们的兄弟、你们的朋友!你们的家人,这地方,赢也挨揍,输也挨揍,你们还来干什么?来送死吗?”
其实大家都知道赌场抽水过高,也早有耳闻这个场子动不动就断人手脚,只是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都不以为然。
而现在,梅洛当众把事挑开,大家慢慢地都产生了共鸣。
特别是那些输了钱的赌客,顿时被梅洛慷慨激昂的演讲给感染了。
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
“说得对!”刚才和他一起进来的矮胖子首先站出来站了出来,扯着嗓子喊道:
“老子上个月在这儿输了八万块其实真正输的没有那么多,只是一来二去,被他们抽水给抽没了,你们想………..”
看着他,梅洛嘴角微微一勾。
这刀补得好。
回去高低得请这两货吃个宵夜。
因为他把每次输赢的比例定在50%,然后按照抽水的次数算,大家一起就明白了,原来只要你一直玩下去,钱最终全部落到赌场手里。
最后他还说:
“所以在他们这里根本就赢不到钱,而我们想去外面抽成低的场子玩,就经常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威胁……..”
梅洛心头一怔。
原来如此,难怪邹老板说这一个月了保护费都快交不起了。
因为有人在头了,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也跟着说:
“就是!我前天赢了三千,出门就被两个人跟着,吓得老子把钱全扔了!这他妈就是黑店!”
“黑厂子!以后不来了!”
“退钱!赔钱!把老子的本钱退回来!”
赌客们群情激愤,有人把筹码拍得啪啪响,有人已经开始往门口走,嘴里骂骂咧咧。
几个原本想上前拖梅洛的保安,被这阵势吓得面面相觑,不敢再往前。
灰衬衫捂着脸,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神怨毒的看着梅洛。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黑夹克还保持着扑上来的姿势,两只手僵在半空,摁也不是,不摁也不是。
梅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嘴角一翘,但声音愈发激昂,像一把火扔进干柴堆:
“各位,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们在外头做生意、跑江湖,靠的是信誉,是规矩!可你们看看这家场子,他们讲信誉吗?讲规矩吗?蓝道规矩,抓钱拿赃,无赃便是诬!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铁律!可他们呢?牌都没开,就说人出千!证据呢?赃呢?什么都没有,就想把人拖进黑屋子………”
他冷笑一声,手指着大门:
“这种地方,你们还来干什么?来送钱?来送命?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种黑场,以后谁再来,谁就是孙子!就是给他们送钱买棺材的冤大头!”
全场彻底沸腾。
“对!以后不来了!”
“黑店!关门!”
“退钱!把老子的筹码退了!”
“走!都走!让他们开不下去!”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往门口涌,还有人回头朝荷官台吐口水。
赌场里虽然有几十个保安,但都不敢上前抓人。
他们很清楚,在这种群情激愤的场合强行拖人,万一激起众怒,这些人能把桌子都掀了,把场子都砸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怎么回事?”
赌客们扭头一看,自动让开一条路。
走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高有1.9米,穿着一套挺阔的西装,胸前挂着一块赌场经理的牌子。
“刘经理……”
一见他进来,赌场的保安纷纷恭身。
灰衬衫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刘经理,他出了千,但是……”
“但是什么?”刘经理眯着眼,目光在梅洛身上来回打量,像条毒蛇在丈量猎物。
“但是……他蛊惑大家……..”
刘经理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神变得要吃人。
黑夹克凑到刘经理耳边,低声嘀咕着,眼神时不时往梅洛的袖口瞟。
刘经理听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阴恻恻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好。”刘经理听完,瞪着梅洛咬牙道:
“你不是要讲蓝道规矩吗?你不是要抓千拿赃吗?行,那我就让大家看看你的赃!”
接着,他一挥手,冲身后保安喝道:
“给我搜!牌就藏在他身上!搜仔细点,搜出来了直接把它手砍断,然后拉到
四五个保安立刻上前,袖子一撸,就要扑上梅洛。
“等等!”
梅洛一声暴喝,跟着上前一步,同样瞪着刘经理:
“搜身可以!那就按照蓝道规矩来,出千拿赃,但如果搜不到呢?”
刘经理冷笑,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不假思索地答道:
“搜不到?搜不到这把无论你的牌是什么,都算你赢!筹码原封不动退给你,另外再赔你两千精神损失费。够了吧?”
全场一片哗然。
这条件,听起来已经算是赌场让步了。
但梅洛却摇了摇头。
他盯着刘经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不够。”
刘经理眉头一皱,脸上的肥肉颤了颤:
“小子,别得寸进尺!老子已经……”
“刘经理。”梅洛打断他。
“你既然懂蓝道,就该知道蓝道的全部规矩。”
梅洛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左手,又指了指刘经理的左手:
“如果搜到了,就按你说的,断,如果搜不到,诬人者,以手抵手。抓千拿赃,赃无则反坐。这是才是蓝道规矩。”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卡住了。
这小子胆真肥,敢跟经理叫板。
见刘经理没说,梅洛又重复道:
“今天,我跟你赌一只手。如果搜到了,牌在我身上,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断”
他顿了顿,眼神像两把淬了火的刀子:
“但如果搜不到,你刘经理,自断一只手!”
“就现在!”
“就当着全场这么多江湖朋友的面!”
“敢,还是不敢?”
死寂。
大厅里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江风从窗户飘了进,每个人的额头都被微微掀起。
此刻江面上的马达声,也都清晰可闻。
刘经理脸上僵了僵,接着扭头看着黑夹克和灰衬衫。
应该是在确定,梅洛到底出没出千。
全场几十号人,此刻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梅洛和刘经理之间来回切换。
矮胖子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筹码捏得死紧。
高胖子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俩应该比谁都紧张。
一是同坐一条船过来的,还有刚才矮胖子也算是立挺梅洛了。
保安们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不是蓝道中人,这种赌法,从没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