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我们落云学院从来都是公正无私,何来偏私一说!”落云学院三长老候千适怒发冲冠,一掌拍碎身旁石桌,碎石飞溅间,他周身灵力如怒涛翻涌“柳院长更是行事光明磊落,岂容尔等污蔑!”
“就是,院长行事自有深意,岂是尔等能妄加揣测的!”落云学院二长老千织行也厉声喝道,手中拂尘无风自动,墨丝如墨,在虚空中划出道道凌厉的寒芒。
他那双凤目含煞,冷冷扫过在场众人,周身灵力化作万千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将整个莲台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呵,深意?雷万钧阴恻恻地笑着,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玉牌莫非这深意就是让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奶娃娃,白白占去旁人用命换来的机缘?
“我等也不是质疑柳前辈的决断。”南楚血狱学院的长老梦无尘缓步上前,猩红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却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只是这天梯问鼎的机缘,关乎四国未来百年气运。若因一个稚童坏了规矩,恐怕……”
“恐怕,会寒了天下修士的心啊。梦无尘话音未落。
东陵墨韵学院长老墨无涯突然冷笑出声,他指尖把玩着一枚血色玉扳指,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雪景烬蕤身上若执意如此,我等也只能请出四国盟约,重议这名额归属了。
其余的长老虽未说话,但眼中闪烁的寒光已昭示着他们的立场。
莲台上空骤然阴云密布,连空气都凝滞成粘稠的杀意。
“放肆,你们这是要造反!”候千适须发皆张,周身灵力化作赤红烈焰,在虚空中凝成九条狰狞火龙。
他怒目圆睁,声如雷霆炸响“四国盟约第一条便是天梯名额由院长全权定夺,尔等今日是要撕毁几百年盟约不成!”
火龙咆哮间,莲台地面寸寸龟裂,炽热罡风将众人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不是我等放肆,是你们落云学院欺人太甚!雷万钧突然暴起,枯瘦手掌猛然拍向地面,无数血色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蟒般缠向候千适的火龙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休怪我等联手讨个公道!
轰——
两股灵力相撞的瞬间,整座莲台剧烈震颤。
墨无涯趁机掐诀,七十二枚血色符箓从袖中激射而出,在空中结成锁灵大阵,直逼雪景烬蕤而去既然说不通,不如让这娃娃自己证明配不配得上金莲令!
尔敢!千织行拂尘暴涨,三千银丝化作天罗地网。
可那血色符箓竟在半空诡异地扭曲变形,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血针,穿透银丝罗网直刺雪景烬蕤眉心!
池晚雾瞳孔骤缩,抬手间,将雪景烬蕤拉过,护在身后,手腕微转,洫竹剑便出现在手中,剑锋划破长空,带起一道凌厉的寒芒。
南宫泽他们一行人,也同时出手,几人皆上前一步,将池晚雾和雪景烬蕤护在身后。
几人双手快速结印,一个无形的防御屏障骤然在他们身前展开,将他们护得严严实实。
眼看血针撞上屏障的刹那,千钧一发之际,柳南风广袖翻卷间,九朵青莲自虚空绽放,将漫天血针尽数绞碎。
够了!柳南风一声清喝,声如洪钟大吕,震得整座莲台嗡嗡作响。
诸位是在质疑大比的规矩?柳南风广袖无风自动还是质疑本座的决断?
话音未落,一股极强的威压自他体内散发而出,整座莲台突然剧烈震颤,鎏金火焰从地脉深处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凝结成九道火龙。
龙首低垂,赤金竖瞳冷冷俯视着提出异议的修士,他们膝盖重重砸在玉阶上,七窍渗出细密血珠
大比的规矩,几万年来从未变过。柳南风的声音裹挟着天地威压登上莲台者得令牌,何曾规定过年龄修为?
次元长老袖中的手突然痉挛——他藏在指间的噬魂针不知何时已化为齑粉。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滚落,浸透了内衫。那针上淬的可是能腐蚀神魂的剧毒,竟在无声无息间被柳南风化解。
雷万钧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分明看见自己暗中弹向雪景烬蕤的蛊虫,在距离孩童三尺处突然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金光中。
若再有异议——柳南风指尖轻叩莲台边缘,鎏金火龙同时发出震天长吟便与本座这九条炎龙说道。
本就愤愤不平的,众长老,众人闻言皆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唯有九条火龙吞吐的鎏金烈焰灼烧空气的轻响。
一字一句砸在众长老,众人的心尖上,将他们心底那点愤懑,不服与算计,尽数碾成了齑粉。
若不是顾忌柳南风这冠绝天下的实力。
顾忌三百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大战余威,他们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恶气?
如何能容得下落云学院独树一帜,屹立四国之巅数百年?
可即使是现在,他们也能感觉到柳南风的实力比以往更甚。
他们连大声呼吸都不敢,更别提出言反驳。
所有的不满,算计,怨怼,都被那铺天盖地的天地威压死死按在心,碾作尘埃。
整座莲台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唯有火龙的长吟余韵,在虚空之中缓缓回荡,震慑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噗嗤!”
一声轻笑声,在这寂静的广场上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带着一丝稚嫩的低沉幽怖,却又带着几分魅噬?中夹杂着几分诡谲,令人毛骨悚然。
雪景烬蕤突然从池晚雾身后探出头来,血珀色的眸子映着漫天金焰,竟无半分惧色。
“汝等不服?!!”孩童稚嫩的嗓音裹挟着滔天威压炸开,血珀色瞳孔深处缓慢的转换为血红烬染霜色。
整座莲台的鎏金火海突然静止,九条炎龙同时俯首。
他缓慢从池晚雾身后走出,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绽开一朵黑色的曼陀罗。
一袭黑金配色的锦袍,无风自动露出鎏金衬里,长长的两层后摆拖曳在玉阶上,所过之处鎏金火焰尽数臣服。
雪景烬蕤的指尖轻抚过最近的一条炎龙,那庞然大物竟温顺地垂下头颅,任孩童苍白的手指穿过熊熊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