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的幽影在宇宙中无声地滑行。
精神力从她的意识海铺展开来，探向虚空的深处。
精神力边缘轻轻颤了一下。
那里有小片的虫族。
她不想跟路上的流虫缠斗，只想赶紧抵达望北，王然调整了航行方向，身后的机甲群跟上。
进入望北星域，虫族的断肢在缓慢翻滚，机甲零件随处飘散。
周围的星球表面坑坑洼洼，没有大气，没有水源，比当初的破烂星还要荒凉。
虫族啃噬了这些星球，把上面所有的养分全部吸干了。
球体内部被掏空，剩下的一层薄壳在自身引力下缓慢坍缩，边缘已经开始碎裂，机甲轻轻一碰就会散成陨石碎。
王然的眉头皱了一下，这片星域已经没法再孕育生命。
移动终端的屏幕亮起，她收回目光，切出消息界面。
出发前她问了王钦，虫族去了星际东部哪几个星球，他回复了一串名字。
王然反复看了几遍，这些星球没有什么特别的，也不是什么战略要地，也不是资源富集区。
其中一颗她认得——
蒂如星，是原科索契帝国的陵墓，埋葬着历代皇室成员。
虫族去那里干什么？把人家老祖宗挖出来嚼碎吗？
屏幕又闪了一下。
王钦：“你是不是在前往望北的路上。”
王然敲了一个“是”字发过去。
王钦盯着终端里简简单单的那一个字，心头一跳。
左手紧紧攥着右手手背镶嵌着终端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不想让王然总去这样危险的地方。
不想再让她一个人扛下一切。
他想说“别去了”，但那是她的决定，他无权干涉。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屏幕自动熄灭了，他又点亮，再熄灭。
王钦褐色的眼睛微微低垂，薄唇抿了抿，才最终在输入框打下要发给她的消息——
“千万小心。”
“等我清剿完隅东境内的虫族，稳定局势，就赶过去。”
他很想立马去到她身边，但还不行。
他还要坐镇隅东。
同时，他还要拦下那些发往凛西和望北那些对她不利的密令。
王然现在掌握着七万人的兵力，让联邦忌惮了。
叩叩叩——
“报告司令，抓到了一只闯入蒂如星球的虫子。”
副官程彧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王钦带上军帽，盖住眉骨处的疤痕，从办公桌后一步跨出，“我亲自来审。”
王然看了一眼王钦发来的嘱咐，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瞬，然后关掉，操控机甲加速向前。
前方一颗星球上，她放出的精神力再次探到了虫族。
数量还不少，黑压压的一片，盖住了半个星球。
五架机甲被围在其中。
王然打开了四大舰队共享的通讯频道，接上了一个熟悉而沙哑的女声。
“求助！求助！我是望北远征舰队105团第三小队的队长顾遥，外出寻找幸存者被困于墨桓星球，具体坐标已发送，有没有路过的舰队，救救我们！”
“撑住，我马上过来。”
王然的声音穿过嘈杂的电流和虫族的嘶鸣。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不到半秒，顾遥惊喜大喊：“王然！”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王然切换回凛西的频道，指挥道：“第一、第三、第七速度型机甲中队，第二、第五敏捷型机甲中队，跟我去救人。其余人听盛烨、冯叙和郑斐斐长官的指令，稳步前进。”
“第一中队收到！”
“第三中队收到！”
“郑斐斐收到！”
“冯叙收到！”
“盛烨领命！”
“.......”
被点到的队伍和将领们一个接一个地回话。
王然再次加速，从编队中脱离，如一支离弦的箭射入漆黑的宇宙。
速度型和敏捷型的机甲排成楔形队列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幽影率先进入墨桓星空气层，能量炮向下轰出，黄蓝光束如利刃直直刺入密密麻麻的虫群。
轰——
爆炸在虫族中央炸开！
虫族的尸体组成环形云团向外翻涌！
王然从空隙往下看，星球表面五架机甲被虫族围在中间，只能靠能量屏障来阻挡虫族的猛攻，进退不得。
其中一架白色的机甲破损严重。
那是顾遥的机甲白鸽。
白鸽左臂从肘部以下消失了，断口处裸露的线缆还在噼啪地冒着火花。
胸甲的装甲被撕开了一大片，隐约可见能量核心，虫族嗅到了它们同伴晶核的味道，正对破口猛攻！
“我是凛西远征舰队的王然，现在下去接应你们。”
说完，王然连发能量弹，大喊：“战斗——”
身后的每一架机甲同时对虫族放出了能量炮。
在弹火的掩护下，王然直接向下俯冲，同时将武器切换成激光剑。
剑身从幽影手上弹出，红色激光从一米扩展到十米，凝成白刃，拖出一道长长的寒光。
幽影猛地下劈，强势切入虫族和机甲白鸽之间！
嗤——
正在啃咬白鸽能量核的噬金蠹从头到尾被劈成两半，黑血飞溅。
幽影反手一横，第二剑横扫，将吸上来冥沼蛞斩了出去！
王然顺着剑势，将机甲旋转了一圈，剑刃在顾遥周围扫出一圈安全地带。
能量罩开启，将白鸽覆在里面。
她的队伍赶到，展开了阵型，与虫族厮杀。
王然这才有空问顾遥：“你没事吧？”
白鸽的驾驶舱里，顾遥的眼泪滚了下来，声音更哑了。
“王然你真的来了呜呜呜.......”
“我刚刚，还以为是幻听......”
王然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钉在前方那些正在重新组织进攻的虫族身上，激光剑切回伤害范围更大的能量炮。
“紧跟我的防御范围。不要超出三步。”
“好！”
顾遥重重地擦了一把眼泪，驾驶白鸽跟上幽影的步伐。
王然在前面开路，顾遥紧紧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个紫黑色的背影把所有的攻击都挡在了前面，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凛西的战斗员在两侧穿插绞杀，虫群的包围圈被撕开一道口子，最终整支小队从那道口子里穿了出去，全员得救。
王然再看了一眼白鸽，对顾遥说：“你的机甲我能修，但是现在赶路要紧，你只能放弃它，乘坐其他人的机甲。”
“其他人呢？”
顾遥在全息投影里点了点头，“好，全听你安排。”
她想了想，又补充：“我们有五名战斗员，三名幸存者，其中一名幸存者受了严重的伤。”
王然把安置人员和救治伤员的事情交给了盛烨，让顾遥驾驶自己的备用机甲。
“继续前进——”
下完任务，她打开了跟顾遥的私人频道。
“你们......望北现在情况怎么样？”